第17章 墳地野炊
三人一直跑到章臺山腳下。還未站定,就聽見毛宇越一陣欣喜的聲音:“何成,謝謝你!”
孟小文不可思議地看向“豬八戒”。他把面具摘下,露出一張清秀俊俏的臉——
何成看向孟小文:“沒事?”
孟小文回神,咽咽口水:“沒、沒事……”
何成點點頭,把面具丢給她:“幫我帶回去。”
“哎?”孟小文叫住他,“你要回去?”
“是。”
“你等會兒再回來吧。”毛宇越走到他面前,“我們在這裏等你……我想請你吃東西。”
“不必,我要再玩會兒。”說完,他又看了孟小文一眼,轉身就走了。
待他走遠,孟小文問:“你怎麽知道是何成?”
毛宇越看着何成消失的方向,得意一笑:“我利用他的眼光反射率算出來的!”
孟小文知道她在瞎說,但是看見毛宇越看何成時的樣子,她卻為自己不具備這種“計算能力”而感到失落。
溜冰場事件後,毛宇越一直嚷着要報答何成的救命之恩。無奈屢遭何成的婉拒。這次,毛宇越打算集體邀請,拿着積攢下來的壓歲錢,找孟小文出謀劃策。經過一番激烈的商讨,兩人最終決定,在城郊附近的荒墳山搞一次野炊。
“一定要把他給我請到啊!不然咱倆玩完!”
頂着毛宇越巨大的威脅,孟小文已做好被拒的準備。誰想何成只問一句:“你也去?”,便答應下來。
這天,孟小文、何成、毛宇越、樂婷和周天一行五人正式向荒墳山出發。
穿過東大街鬧市時,樂婷突然指着不遠處一個身穿藍色T裇的男生。
“那個是上官穎吧?”
孟小文眯了眯眼睛,立馬認出上官穎的風姿。
恰巧這時,上官穎也朝這邊看過來。孟小文莫名心虛,想往後躲。後退時不小心踩到何成,一擡頭撞上他探究的眼神,尴尬笑道:“對不起啊……”
何成擡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輕輕往前推:“矮子在前。”
“哎?”
“小文!”走在前面的毛宇越轉身叫孟小文,看見何成的手時,表情頓了頓,“小文,快去打個招呼,讓我睹一睹級草近容!”
孟小文正要鄙視她,旁邊的何成倒先招手:“上官。”
上官穎笑了笑:“玩去呢?”
樂婷接話:“我們院子的宇越姐請我們去野炊。”
“哪位?我也認識認識?”
毛宇越笑着站出來:“你好。”
“原來是校花學姐啊。”
毛宇越笑道:“有空嗎?要不一起去?”
“多謝學姐的好意。”上官穎朝店裏努嘴,無奈一笑,“陪人逛街呢。”
正說着,一個身材高挑的長發女生從店裏走出來,徑直挽住他的胳膊:“沒好看的,走吧。”
上官穎對他們笑道:“先走一步,祝你們玩好!”
等他們走遠,周天感嘆:“公子哥的日常就是與我們不一樣。那女生少說也上高中了。”
樂婷白他一眼:“高中的也不會穿高跟鞋塗口紅吧?我看那女生絕對是混社會的。是吧宇越?”
毛宇越卻笑着推了孟小文一把:“你平時不是跟他很熟嗎?怎麽今天陌生人一樣,一句話都沒說?”
孟小文是準備問問他的傷好點沒,可上官穎剛才都沒正眼看她。
樂婷笑道:“宇越,你還不知道小文把人家弄傷的事吧?”
“什麽事?”
“就是那次——”樂婷正要說明,卻被何成打斷。
“走吧。”他攬着孟小文走到前面。
樂婷一副吃驚的表情看向毛宇越,毛宇越勾勾嘴角:“走吧。”
荒墳山遍地都是無人認領的荒墳。無字碑已是見怪不怪,掘土挖墳的現象也常常發生,有時候遇見暴雨,還會沖刷出一些白骨。
荒墳山作為縣城的有名“鬼地”,若非三伏天氣正午時分,一般人是絕不敢來訪。
也正因少人踏足,荒墳山的環境塵煙不染。翠松勁柏,鳥鳴幽幽,算得上風景宜人——除了陰氣重一點。
一行五人鋪好餐桌布,開始分工。他們這次特地帶得生疏食材,準備在墳地好好造一些人氣。
由于孟小文提早透露,毛宇越知道何成廚藝好,于是分配他這次掌勺,拾柴、洗菜等雜活兒,由其他人包攬。
“樂婷你把洗好的菜再沖沖,周天你快點把鍋架起來。”毛宇越準備跟孟小文一起去撿柴,剛轉身,就看見何成往孟小文那邊走。于是她看着他們,停下腳步。
“你、怎麽來了?”孟小文抱着幾根枯枝,有點緊張地問。
何成把她手裏的柴火接過來:“你撿,我拿。”
孟小文臉一紅:“那、你一會兒炒菜,要是沒力氣……”
“我不是林黛玉。”
孟小文忍住笑,心裏一陣歡喜。
正值盛夏,山上的枯枝并不多。開始孟小文還能撿幾根,可何成一來,她發現一根都找不到。
緊跟在她身後的腳步,踏在落葉雜草上而發出的窸窣聲,就像一縷發絲撩撥着她的心弦。撥着撥着,便把她的心跳撥離了正常頻率。
心跳不正常了,孟小文的腦子也跟着有點不正常,莫名奇妙起了一個壞主意。
“何成……你有沒有聽過,荒墳山的由來?”
“沒有。”
“那……我給你講講?”
“嗯。”
孟小文偷偷一笑,娓娓道來:“我也是聽大人們說。這座山最開始沒有一座墳,也不叫荒墳山。有一天,一個女生跟朋友們玩捉迷藏躲到山上,結果迷了路,半天沒有下山。朋友們上去找,卻發現她莫名其妙地死了。警察準備把女生的屍體帶回去做鑒定,卻發現只要帶着屍體,他們都像迷了路似的下不了山。無奈之下,女生的家人只好把她埋在山上。可奇怪的是,第二天女生的墳就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常有人說在這山上看見一個女生的背影,想走近時,那女生又不知蹤影。于是人們都說那是女生化作的鬼……”
孟小文聽見身後的腳步微微一頓,不禁有點得意:“曾經有膽大的人想上山捉鬼,結果卻死在山上。詭異的是,那些死人的屍體也出不了山。死者的家人怕那鬼尋着姓名找到家裏,所以碑上也不敢刻字。”
孟小文感覺身後沒動靜,以為何成停下來了,也慢慢停下腳步。
“可盡管如此,還是有人不信。就在去年,有一個人想上山破除謠言,最後雖然沒死,但卻瘋了!逢人就說,‘別靠近,別靠近……’”
“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孟小文壓低聲音,“如果你在這裏看見一個女生的背影,千萬、不要離她太近,不然——”
她的話戛然而止,鼓起腮幫子做了一個鬼臉,猛然轉身,準備給何成最後一擊。
可是!
她的身後——沒有人!
“何成?!”孟小文心裏咯噔,瞬間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張惶四顧。
乖乖!她以為何成一直跟在後面,只顧着臉紅,也沒記路。現在要回到大本營,她又該朝哪個方向走?
“何、成……?”孟小文感覺有點冷,聲音都在打顫。
別啊孟小文,你不會被自己瞎編的故事吓到吧?
然而身處這墳山縱深,孟小文到底有點心慌。她一刻也不想多呆,随便選了條路,杵着腦袋就準備走。這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啊啊——饒命!”孟小文反應神速,居然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像極了一只埋地鴕鳥。
何成抱着滿懷的枯枝,看她滑稽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不走?”
孟小文後知後覺,些微睜開一道縫,看見何成時,差點撲進他懷裏。
“何成我錯了,我不該吓你,別丢下我一個人行嗎?”
何成沒料到她這個反應,看她秀眉微蹙,明眸閃爍,明明害怕卻故作堅強,對自己愧疚又依戀的樣子,心中某處忽然莫名柔軟起來。
他輕輕一笑,語氣輕柔:“然後呢?”
孟小文疑惑臉:“?”
“你說女生變成鬼,然後呢?”
什麽?難道他剛才躲起來不是為了報複?
孟小文有點愣怔。
何成像是看出她的疑問,朝不遠處的草柯揚揚下巴:“剛才去了那邊,沒聽見你說的。”
孟小文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自責感,丢人丢到家了,恨不得再蹲回去。
“不想說也無所謂。”何成揶揄地看她一眼,“走吧。”
孟小文好了傷疤忘了痛,在心底盤算:要不,再把剛才的說一遍?
剛打定主意,擡腳要走,腳下咯吱一聲,她踩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乖乖!那從土裏冒出來的白片兒是什麽?不是個骷髅頭蓋嗎?
“呀!——”
孟小文驚慌大叫,以彗星撞地球般的速度,從後面抱住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