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蘭斯特倒是沒有出現臉色一白身體一軟倒下去的情況,他的表情看上去比剛才還要冷靜:
“這裏并不方便讨論,我們去辦公室說。”
“好的。”
三只雌蟲快步來到一個空閑的指揮室,反鎖上門後對房間進行儀器檢測。
弄完一切确定不會有其他蟲會聽到後,副官把目光落在了卡修身上。
“你直接說吧,他是可信的蟲。”
蘭斯特坐在椅子上,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
“好,事情是從前天開始的,星網上突然多出來一個視頻……”
副官緩緩将事情說出。
總結一下,就是有蟲爆料了真假不知的“錘”,并且買了熱搜,讓這件事很快在星網上發酵。
由于主蟲公是聯邦第一軍團元帥這樣的大蟲物,事件還是殺害雄主以及雌侍這樣的大事件。
事情一旦引燃後,不僅引來了無數雌蟲的讨論圍觀吃瓜,還引來了雄蟲保護協會的調查。
“那只蟲手中的資料,是真實的嗎?”
蘭斯特道,他一直認為雄父亞雌的死是一場蟲神制造的意外,從來沒有想過雌父會是主謀。
他動了動唇,剛想說能不能尋找到材料造假或者證明雌父清白的證據,但在看到副官臉色時,陷入了沉默。
“我……雌父他,真的親手殺死了雄父嗎?”
蘭斯特打開光腦,看了一眼那個熱度極高的視頻。
不得不說,上面的證據挺真挺全的。
最起碼他認認真真看了三遍,沒能找出什麽破綻。
副官看了蘭斯特一眼,斟酌了一下話語:“其實我也不知道,元帥從未跟我說過這個,這也是我們現在處于被動的原因。”
除了元帥本蟲,他們誰也不知道事情的真假。
究竟是陷害,還是當初的事暴露出來,以及對方手中究竟還握着多少證據,他們統統不知道。
“雌父那裏怎麽說?現在的情況進行到了哪一步?”
蘭斯特強迫自己冷靜。
“元帥現在還在被雄蟲保護機構調查,手中的權利會被暫時分出去一部分。”
副官看着咬唇的白蝴蝶,和比好友更加擔憂的小蝴蝶,安撫道,
“不過情況也沒有那麽糟,元帥不會停職,畢竟聯邦第一軍團還需要他從大體上掌握,雄蟲保護機構也不能憑借不充分且不一定真實的證據,直接将一軍元帥定罪。”
蘭斯特擡起頭:“那如果……他們最後調查出來,是真的呢?”
雖然在他的記憶中,雌父在家中一直是逆來順受的那一個,不管雄蟲怎麽虐待,不管亞雌怎麽嘲諷,對方都默默忍受了下來。
但這不代表維特爾元帥真的是一個會一直無條件容忍的、懦弱無能的雌蟲。
他有自己的驕傲,有統領一軍的勇氣和智慧,有手段,尤其是一些灰黑色的手段,忍無可忍時策劃殺了雄主雌侍,也不是不可能。
“這我就不知道了,聯邦目前還從未出現過這樣身份地位的雌蟲弑雄主,不過先別想那麽壞,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副官拍了拍蘭斯特的肩膀,
“對了,我這次來,一是告訴你這件事,讓你有個準備,二是轉交元帥被調查前給你的話,他讓你不要擔心他,也不要擔心夏利那邊,繼續正常生活即可。”
“好。”
和副官告別後,兩只蝴蝶便回到了軍部的宿舍裏。
不久前還一起去資源星勘探的輕松愉快氛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顧無言的沉默。
而新得到的通知,則更加重了這種沉寂範圍。
維特爾元帥暫時被剝奪除了聯邦第一軍團核心艦隊的控制權。
第一軍團其他艦隊,暫時由其他軍團的元帥接手。
負責小蝴蝶他們這些新軍雌的,是聯邦第三軍團。
卡修也沒有想到,他在第一軍團還沒有呆多長時間,就被迫離開,來到一個全新的地方。
不對,也不能說是毫無了解的全新軍團,最起碼他知道,阿爾維斯就是從這裏叛變的。
在通往D333星球的星艦上。
“蘭斯特,你現在還好嗎?”
卡修看着旁邊不太對勁的白蝴蝶,問道。
對方從得知雌父出事消息到開始上星艦,就一直沉默,等坐到了位置上後,臉色更加蒼白,身體也有些搖搖欲墜。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蘭斯特右手捂住胸口,聽着心髒瘋狂跳動的聲音,指尖都在顫抖,
“我總覺得,接下來,我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卡修,我有點害怕。”
下一刻,他的左手指尖傳來一股暖意,整只手都被對方的手給包圍,而他整個蝶,也被對方給圈在了懷中。
“元帥會沒事的,如果你不放心,就回去吧,你不用跟着我一起來這裏。”
卡修将渾身顫抖的白蝴蝶緊緊抱在懷中,試圖用自己的懷抱,來安撫下對方突然來的驚懼。
“我回去也是等着,工作也沒有辦法繼續,還不如在這裏陪着你,好歹有些事情能做。”
蘭斯特搖了搖頭,而且一想到返回,那種不知名的恐懼又加深了一點。
卡修輕輕嗯了一聲:“那我去給你拿杯熱水?你需要加絨毯子嗎?”
結果他只是說出來,還沒有開始行動,對方放在胸口的右手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不能走,能不能陪我待一會兒。”
蘭斯特道,語氣中帶着一點懇求。
他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親眼看見雄父一腳踹在懷孕的雌父肚子上,他當時真的有一種雌父和弟弟會離他遠去的恐懼。
而這次的預感,好像比上次的還要強烈。
“好。”
卡修不太明白對方這種突然來的情緒,想了想,只能歸結于孩子和雌父心連心。
怕不是維特爾元帥那邊遭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畢竟雄蟲保護協會,對雌蟲的手段可算不上善良溫柔。
想到這裏,小蝴蝶緊了緊手臂,心中默默給元帥祈禱。
一路就這樣安靜無話地度過。
來到聯邦第三軍團駐紮的D333星上,負責蟲先是簡單講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之後就把他們和第三軍團的新雌蟲分在一起。
而他們這次的任務,并非是去資源星勘察資源之類,而是要去處理戰後廢墟。
戰後廢墟的位置并非是聯邦區域,而是被反叛軍占領了幾十年的區域。
這遠遠比實習期的處理戰後廢墟還要危險。
這裏的建築是反叛軍的,裏面可能藏着敵蟲。
這裏的平民是反叛軍的後代,極端反聯邦反雄蟲。
這裏的食物和水都有可能被反叛軍下毒。
這裏的地下也有可能埋藏着能葬送他們所有蟲的武器。
兩只蝴蝶被分在了一組,在一只搖蚊的帶領下,開始逐漸清理廢墟。
好在一路上并沒有遇到什麽危險,除了每天都要擔憂維特爾元帥那邊的情況外,要做的事和實習期也沒有什麽太大差別。
在第三天的時候,一則消息傳了出來。
在反叛軍的卧底拼死傳回來消息,揭露了阿爾維斯十三年前的陰謀。
簡單地來說,就是阿爾維斯當年打算對維特爾上将下手。
他先是和卧底聯手,幹掉了對方的雄主雌侍,讓當時懷孕還争元帥位置的維特爾上将,不得不分出心思來處理雄主的後事。
如果維特爾元帥能因為悲傷忙碌過度而暈倒甚至流産,那就更好了,聯邦直接少一個能對付反叛軍的雌蟲。
如果維特爾元帥堅持了下來,沒關系,阿爾維斯在弄死雄蟲時,特意僞造了一份證據,到時候直接将雄蟲死亡的鍋給扣在元帥身上。
按照這位心思極重的反叛軍的設計,當時還是上将的元帥,必定會從此跌落,讓聯邦損失一員大将。
只可惜,聯邦裏能有反叛軍卧底,反叛軍裏肯定也有聯邦卧底。
那份阿爾維斯僞造的證據被偷了出來,維特爾上将也順利挺過了這次的災難,迎來了新的蟲生。
卡修聽着無比錯綜複雜的關系,只覺得自己大腦都快無法轉動。
證據是阿爾維斯僞造的,當年雄主雌侍星難案是他為了對付元帥而設計的?
明面上是這樣,但小蝴蝶的直覺告訴他,裏面應該還有隐情。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份文件一出來,維特爾元帥應該會沒事。
卡修扭頭去看蘭斯特,發現後者正坐在床上看光腦。
于是他走過去坐在對方旁邊,腦袋湊過去一起看。
在這條消息出來之前,星網上很多指責元帥的語錄。
“一只雌蟲怎麽敢對雄蟲動手。”
“世界上居然還有這麽狠毒的雌蟲。”
“虧我之前還崇拜過他,呸!”
“好可怕,一想到這樣的蟲會帶領聯邦,我就渾身發抖。”……
這些還是通過了星網審核的評論,還有更多難聽的、詛咒的、惡毒的話語,如同無數帶着毒的利箭,朝着維特爾刺過去,偶爾還會刺到蘭斯特和夏利。
那段日子,蘭斯特一看光腦就臉色蒼白,還是卡修強行收走了對方的光腦,才讓這只白蝴蝶不要總想着惡言惡語。
然而等到這條消息一出,星網上的評論一下子又轉換了方向。
“我就知道,元帥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他是一只善良正直的好雌蟲。”
“心疼維特爾元帥,那段日子一定很難熬吧,最愛的雄主死了,還要被反叛軍針對。”
“補充一點,當時還是上将的維特爾正懷着孕,同時還在争奪元帥的位置,我陰謀論一下,會不會是當時的競争者和反叛軍勾結?”
“阿爾維斯也太狡詐了吧,呸,也不知道這家夥到底什麽時候才會死。”
“還好最後真相大白,不然聯邦豈不是又中了反叛軍的計。”
就連雄蟲保護協會,也發布了相關的通知。
雖然沒有明确說明結果,但字裏行間提到,他們确實在雄主雌侍星難案中,發現了阿爾維斯和反叛軍的線索。
看到這裏,卡修狠狠地松口氣,笑着勾住了好友的脖頸:“你看,我就說你雌父不可能有事的,估計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發現不對勁。
蘭斯特還在發抖。
他的狀态并沒有因為這則消息而有絲毫緩解。
“蘭斯特,你确定你是心理壓力大,而不是身體出了什麽毛病?”
卡修撓了撓臉,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中了什麽毒。
維特爾元帥明顯會平安無事,但白蝴蝶的症狀絲毫不見緩解。
“我也不知道。”
蘭斯特冰涼的手摸上了對方的指尖,語氣中帶着一點茫然。
為什麽,那種好像要失去什麽的感覺,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更強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