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二︴由誰下手
練明玉一邊學着抄下來的紅邵可的知識,一邊用着紙筆寫下自己所得跟疑問,十分認真。
這個時候,到了烏寧跟練明玉約好的傳遞訊息的時間,原來,哥哥叫姚承,弟弟叫姚諾,因為被父母遺棄,轉輾到了風之狼受訓,期間,大大小小人的前來犯難,都是由姚承擋住,雖然這是對姚承一個很好的鍛煉,但是姚諾根本只縮在一旁,等着姚承替他解決一切。
練明玉愈聽愈覺得姚諾要成長,就不能再跟姚承在一起,就算要施加強硬的手段,也必須替姚諾塑造出一個合适的環境。
練明玉收好紙張,說:「等姚諾少爺過完最難熬的童年,一到他十五歲就把姚承少爺轉移到別的世界,要是太早動手,說不定姚諾少爺會承受不住打擊自殺也不一定。」
烏寧在保持精神上的連系時,大致上能感知到練明玉在做甚麽,於是問:「你要去哪?」
練明玉維持着臉上嚴肅的表情,說:「我要去拜訪紅家請教紅老爺啊。」姚諾的事不急着解決,倒是錯過了一個好的交談者,更為可惜。
出發拜托紅家的練明玉,與上次幫忙治病的年紀相樣不同,上次是跟紅邵可同歲,這次已經調整到跟茈靜蘭同歲,看上去就像與上次來訪的人是父子關系一樣。
練明玉敲開了紅家的大門,跟幾個月前的情況不同,之前來應門的茈靜蘭去參加武試了,這次應門的是個不認識的家仆,而他身上也沒有挂着那個練族族徽。
紅邵可替練明玉泡上茶,是一種很苦的「父茶」,練明玉嘗了一口,頓了頓,神色如常。
練明玉取出褶得整齊的紙,向前向紅邵可請教,兩人從下午一直聊到晚餐時段,他滿意的收好增加了厚度的紙。
紅邵可邀請他一同享用晚餐,練明玉走去飯廳時,看到紅秀麗張着明亮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這個陌生客人。
練明玉沒有顧忌地說:「紅小姐看上去氣息不錯啊。」
「自從上次先生治好了小女,她一直都沒生病,力氣還變大了。」紅邵可在練明玉來訪請教時,已經猜出他的身份,於是說:「付給先生的代價,也讓先生與我交流學識,增廣見聞。」
如果茈靜蘭在場,肯定很驚訝於為甚麽紅邵可對十幾歲的練明玉稱呼跟幾個月前到訪的醫師一樣。
紅秀麗在用膳時忍不住問:「哥哥叫甚麽名字?」
「我叫練明玉。」練明玉帶着溫柔的眼神說:「練習的練,日月明,玉佩的玉。」
練明玉在紅家待到戌時就離開了,雖然練明玉經常嘴上說科學,但因為公司的關系,收集了很多在大老板旗下世界的資訊,所以他在咒術,魔法,法陣和科研都有所涉獵。
練明玉在家中繪制好一個強行将靈魂彈出身體的咒術,吩咐烏寧:「這個咒你找個時間貼在姚承少爺身上,然後在姚諾少爺十五歲那一年執行的随意一個任務将它觸發。」
「兩位少爺的核心位於仙洞宮附近,如果姚承少爺的靈魂被彈出身體,而核心還在這個世界,不過将會是換個身體再來過。」練明玉苦惱地揉了揉額頭,說:「我會在五年間選出适合姚承少爺成長的世界,到時候我會把核心轉移。」
練明玉拉過立在一旁的冊子開始翻,口中呢喃:「到底有甚麽世界适合姚承少爺?既有挑戰性又不會太難的。」他在看到一處簡介時,目光閃了一下,魔法世界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在紙上抄下世界的代标,再去找下一個。
兩年後,紫戬華病逝,王位争奪戰開始,各處地方發生動亂,紅秀麗打算義務派粥來幫助人民,練明玉上前去幫忙,順道醫治前來求助的病人。
練明玉帶着一個小醫療箱,來到紅家宅邸,原來只有紅家人跟紅家家仆的大廳,坐滿了人患,之所以能夠維持秩序,是因為有風之狼的人們遵循二代黑狼紅邵可的命令,在控制人群。茈靜蘭忙着在動亂中維持宮中秩序,忙得不可開交。
練明玉看摩肩接踵的人群,看到姚承姚諾的身影,他卻沒有向前搭話,打開醫療箱,醫治趕來受傷生病的人。
「啊,好熱啊。」其中一個難民在抱怨:「就沒辦法涼快一點嗎?」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忍耐着,一被那個男人提出以後,其他人都在小聲抱怨。
紅秀麗忙東忙西熱得滿頭大汗,仍高聲地回應:「請大家都忍耐一點。」
練明玉搖了搖頭,升米養恩,鬥米養仇,一滿足他們的溫飽,就開始要求更多,他替傷者的傷口敷上草藥,綁上乾淨的布後,對感謝的傷者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朝最初抱怨的人走去。
「夏日炎炎,大家靠在一起,會熱是正常的。」紅家做善事這個紅臉,白臉就由練明玉來當吧。
練明玉從藥箱取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幾下後,一只冰藍色的蝴蝶向男人飛過去,蝴蝶振翅揚起的涼風,大家都舒服很多,然後蝴蝶停留在男人一臉得意的臉上。
「冰塊是難以保存又難做的稀有品。」練明玉眼神銳利地說:「強人所難都有個限度啊,這麽多年都不撐過來了,怎麽經歷個動亂就變得嬌貴了。」男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兇狠,也就維持着這個表情了,因為他下一刻就被蝴蝶凍成冰雕。
練明玉環顧所有變得鴉雀無聲的人們,問:「夠涼快了嗎?」
入夜後,男人被解凍,他全身上下都被融化的水弄得全身濕透了。
練明玉倚着一旁的柱子問:「冷靜點了吧。」
男人眼神一暗,掏出懷中的刀往練明玉刺向,烏寧一手捉住男人的手腕,再給男人一掌。
練明玉無奈地說:「烏寧,我不是說了很多遍,讓你優先看顧少爺啊。」男人被突然出現的烏寧吓到,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烏寧委屈地呶嘴,說:「可是你有危險……」
「他只是一個沒經過系統訓練的普通農民,是我能應付的。」練明玉勸着說:「乖,回去。」烏寧一步三回頭回到姚諾身邊。
這個動亂持續了一年到紫劉輝登基,改國號上治,才安定下來。
之後的一天晚上,練明玉點起燈來做藥草研究時,突然收到烏寧的訊息說,紅邵可把為先王服務的組織「風之狼」給解散,這樣一來,姚承姚諾就變得無家可歸,以前做任務的仇家也會因為失去了靠山,而找上門來。
練明玉當機立斷吹熄蠟燭,心中吩咐烏寧等到好時機就把咒給觸發,自己就披上外衣,立刻仙洞宮趕。
姚諾在風之狼被黑狼宣布解散後,漫無目的的跟着姚承四處跑,就算再遲鈍都察覺到姚承是在躲着聞風而來的仇家,姚諾看着哥哥瘦弱的背影,一言不發地緊随着。
死亡的恐懼如影相随,姚諾卻覺得只要哥哥在身邊,就算再大的難關也不算是甚麽問題。這個想法,直到親眼看到在自己面前的哥哥被一支箭矢貫穿腦袋,仍然持續着。
姚諾想要大喊一聲發洩情緒,可是自己的嘴巴張的再大也不能發出絲毫聲音,他悔恨地盯着箭矢發射的方向,用盡自己在風之狼學過旳技術将敵人消滅。
這個似曾相識的畫面影照在姚諾的眼眸,他知道他曾經也害得哥哥倒在他的面前,因為他的懦弱,因為他凡事都躲在姚承身後的習慣。
「溫柔的人!」姚諾雙手用力地用指甲在自己的臉上抓起傷痕,強迫自己冷靜,上一次哥哥跟他死在溫柔的人手下,也成功活過來了吧,更何況是倒下凡人手裏,肯定也能平安無事的。
「至少會反抗,也不算是不可救藥,可是這種僥幸的心态可要不得。」烏寧及時出現在姚諾面前,對姚諾不顧一切的攻擊,輕易地擋下來,烏寧說:「你的哥哥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烏寧的眼神閃爍,是因為練明玉在隔空控制烏寧的行動。
姚諾惡狠狠地瞪烏寧,用低啞的聲音說:「你說謊!」
「再懦弱也得要認清事實。」烏寧将雙手收進袖子,說:「不過你也能猜到的嘛,你們會在哪裏重聚。」
姚諾靈光一閃,拉扯着烏寧的袖口,說:「快把我送過去。」
「以你現在能力,不足以讓我把你送過去。」烏寧從姚諾手中扯回袖子,看到姚諾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說:「現在是你的能力不足,反而對我甩起臉色,你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吧。」
烏寧看着姚諾不滿的臉,無奈地說:「無論是父親還是兒子都很讓人操心啊。」
姚諾說:「不要把我跟父親比較。」
「喔?」烏寧找到刺激姚諾成長的因素,挑釁地說:「你真的不想跟他那麽相似的話,那就成長起來吧,成長到讓我認同你。」
姚諾擡起自己的下巴,說:「誰怕誰啊?」
「這樣子吧,從今天開始,十年為期。」烏寧說:「你做得到就将你送走。」
姚諾補充說:「還有不許再比較我跟父親。」
「一言為定。」烏寧直視着姚諾的眼睛,彷佛要把約定烙印在他的眼中,說:「你要知道,我不喜歡失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