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聲色
第80章 聲色
走上船板的時候, 莊冬卿整個人都是懵的。
而與之不同的是,邊上一副雄赳赳氣昂昂模樣的李央。
莊冬卿甚至遲疑了片刻,壓低聲, 不可思議道:“你……難不成還有這種喜好?”
現在整個書的劇情線都偏離得嚴重, 主角和重要的配角們, 主打一個随心所欲、為所欲為,每個人都在想幹嘛幹嘛的路上越走越遠,除了一些既定的人物結局還算吻合外,更多的則是将人生走出了特色走出了風采……
落莊冬卿眼裏, 簡單三個字便可以概括——看不懂。
看不懂結局還會不會一樣。
也看不懂在不同的故事線裏, 每個人物下一步将如何行動。
故而,
莊冬卿有此一問。
難不成, 原身一直留在李央身邊,就是看中了李央有這個變彎潛力?
“什麽?”李央積極觀察四周, 低聲同莊冬卿道,“好奢侈,這幾種布料按例都是上供用的, 現在就這樣裁剪下來, 随意裝飾船只。”
指的挂在船竿上的輕紗,在日光照耀下,翻飛折射出夢幻的色彩。
莊冬卿不得不說更明白一些, “你喜好少年?”
李央:“?”
李央:“?!”
李央臉上的震驚太外露,莊冬卿看懂了。
但更不理解了, 微微擡調道,“不喜歡你拽我上來?!”
是的, 莊冬卿是被拽上來的, 還是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幫李央回嘴就是順帶的那麽一句, 孰料……杭州的娛樂産業竟如此發達,他原本的意思是李央不好聲色場所,但對面官員的思維火速朝着一個不可控的方向拐了彎,進而道出了男瘦馬的畫舫,描述得繪聲繪色,再順理成章的……誠邀李央賞臉,上船一游。
當是時,莊冬卿目瞪口呆心內啧啧稱奇,還在想真的假的,揚州瘦馬出名,但從來只指十餘歲的翩翩少女,可從沒聽過還有翩翩少年的。
至于想不想上船……看新奇的念頭肯定是有一點的……
然後便在這種思維發散的情況下,莊冬卿聽到了李央應好。
莊冬卿:“?”好什麽?什麽好了?!
腦子還沒繞過彎兒來,緊跟着被李央握住了手臂,強行綁定成了一路人。
擦了一把汗,莊冬卿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一腳踏上賊船前,将六福丢回去了報信。
李央:“怎麽可能喜歡!”
“但培養這些……咳,瘦馬……必定糜費金銀,不說知州、總督之類的大官,就如提議的這位官員,一年的俸祿必定是不夠在這些地方消費的,但你看他……”
李央努了努嘴。
莊冬卿往前看了一眼,官員回頭笑了笑,除了谄媚的笑容,莊冬卿什麽都沒看出來。
李央也發現了,李央恨鐵不成鋼:“輕車熟路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沒發現一路都是他領着的嗎,壓根不需要這畫舫上的龜公帶路!”
“如此,必定對這畫舫極為熟悉,是這裏的常客。”
莊冬卿聽出了些苗頭。
“你的意思是……”
李央捂着嘴,竊竊道:“如此急于籠絡于我們,杭州鹽務必定沉疴已深,而這等小官平日都有能力在這種地方消遣,涉事的官員數量,也應當比我設想中的多。”
“風月地帶閑言碎語最多,我們且看看能不能問出些有用的消息。”
“就算是找不到,假意被籠絡,也會讓他們警惕心松懈。”
而最初的計劃裏,便是李央和岑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岑硯當不好對付的那個,李央則是當耳根子軟,好說話的。
一套分析下來,不能說沒有道理,只是莊冬卿想到這畫舫的特殊之處,莫名就有些想擦汗。
李央是不喜好男子,坦坦蕩蕩。
但他不是啊!
他……
“六皇子,莊少爺,到了,請。”
領路的官員露出一個讨好的笑,搖了搖挂着的鈴铛。
須臾,一身着青衫的成年男子挑簾出來。
不施粉黛,也沒有特意的熏過香,看衣着裝扮說不上華貴,但身量高,體型修長,喉結下颌線條清晰可見,人帶着幾分不健康的瘦削,但正是這種清瘦,合着他平淡的神情,莫名給人以清俊高雅的孤傲感。
“潘大人。”男子先向官員躬身行了一禮。
視線轉到李央與莊冬卿身上,李央一帶便過,換到莊冬卿,本來平靜的眼神,在掃到他腰間的玉佩時頓了一頓,又不露聲色打量一遍衣着,才笑着道:“大人今日帶了兩位貴客前來啊。”
不笑的時候難以接近,一笑,又如春風化雨,溫和可親。
莊冬卿:“……”
這就是所謂的風流天成嗎?
莊冬卿不理解,但深受震撼。
“确乎是貴客,這位是六皇子,這位是定西王府上的。”
男子又對他們行了一禮。
請他們進去。
感覺內裏應該是自己把握不住的局面,莊冬卿有些猶豫,奈何李央滿心都是查探情況,工作激情高漲,別人邀請,自是應好,又拽着莊冬卿進去了。
莊冬卿:“……”
看着手上的那只手,他就想問,是不是李央內心也沒譜,拉着他純純壯膽呢?!
該說不說,在這個年代,萬幸大家都還比較……含蓄。
進了內室,兩側門窗都是開的,搭了紗下來,可以透過紗瞧見外間西湖景色。
一人面前一張矮幾,青衣男子問過衆人口味,上了當地産出的西湖龍井。
童子都是十餘歲少年。
瞧起來,像是做着小厮工作,但樣貌一個賽一個的端正。
李央不關注那些,且他是皇子,自然事事以他為準,官員奉承了兩句,青衣男子又同他說了幾句話,也不知道李央哪裏學來的,莊冬卿旁聽着,感覺他對這些地方還怪熟悉。
問要什麽人,讓青衣男子看着辦。
問聽歌還是看舞,李央又說上京好的都見過了,只讓對方挑好的。
最後再問樂器,李央又說皆可。
莊冬卿:“……”
默默又喝了口茶,老實巴交坐在一側。
最後來了三位公子,風格……都不大一樣。
接待他們的青衣男子當是老板,頗有些出塵的清俊感。
後續來的三個,都是少年人。
最大的瞧着也就十八,身形都很纖細,還沒有成年男子的體型。
想到什麽,莊冬卿摸了摸自己手臂,又摸了摸小腹。
借着騎馬的功勞,腹肌有了個形狀,繃起來的時候能看見,但是全身上下,基本上還是肉肉,若是要練成岑硯那個樣子……莊冬卿覺得自己怕是不能夠。
想到什麽,喉結滑了滑,再看三位少年,便有些寡淡了。
無他,莊冬卿不戀`童。
等走到近處,再瞧,果然又各有特色,一人英氣,一人面若好女,一人溫潤,眼角眉梢仿佛都帶着笑意。
英氣的少年先來了一段劍舞。
看得出來功底深厚,也并不俗魅,舞和人的氣質一般,英姿勃發少年郎。
李央對此的點評:“當舞不錯,若是真的練劍,綿軟了。”
莊冬卿:“……”
有被直男氣場掃到!
李央對第一款不買賬,接下來便是面若好女的少年上前。
還是跳舞,就是這個舞……多少不太正規。
邊跳邊……脫。
倒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脫。
而是他的衣服由重重紗衣組成,跟着舞蹈的動作,在往下剝。
第一件落下的時候,莊冬卿就感覺不太對勁了。
等第二件也下來了,莊冬卿開始考慮非禮勿視這個事兒。
李央也反應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莊冬卿滿面尴尬,李央則是滿目困惑。
大概這在直男眼裏,和正常脫衣服也沒啥區別,哪怕動作再具有……別的意味,但內裏的暗示性直男看了,也是媚眼兒抛給了瞎子,人家根本沒有那個接收器。
這麽點功夫的耽誤,第三件又下來了,少年的腰肢部分開始若隐若現,莊冬卿:“……”
救命!
許是老天聽見了他內心的呼救,外間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
等簾子被拉開,第四件紗衣落到了莊冬卿腳邊,打頭的岑硯将這一幕看了個完完整整。
莊冬卿:“……”
很好,懸着的心終于死了。
“王爺?”官員驚訝起身。
李央不明所以,也喊了聲王爺,起身見禮。
莊冬卿默默站了起來,趁着這個空當,站得離那個少年遠了些。
“豁,六弟莊公子好興致啊,在這兒看……如此別開生面的舞蹈呢!”
李卓搖着扇子也站了出來。
官員連忙邀請兩人進內間共賞。
感受到有視線戳在自己頭頂,莊冬卿暗暗擦了擦脖子。
李卓本就是個愛玩的,聽了立即走了進來,饒有興致道:“好啊,本皇子今日也跟着瞧瞧你們杭州的別致。”
于是立刻有童子又端了兩張矮幾入內,岑硯卻看都不看給他擺的那張,徑直朝着莊冬卿走了過來,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莊冬卿:“……”
既然位置給了岑硯,莊冬卿默默要走,剛有所動作,岑硯像是身後長了眼睛,瞬間伸手,握住莊冬卿的手腕,将人一把拽了下去,同坐在了一起。
莊冬卿:“……”
救命救命救命!
岑硯也沒看他,只靜靜瞧着他近處的那個少年,瞧得氣氛都僵持起來,青衣男子不得不出面打圓場問道:“王爺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岑硯笑了聲。
握住莊冬卿手腕的指節收緊了,莊冬卿輕輕嘶了口氣。
岑硯:“沒有。”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