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體能訓練室,陳禮跟費源兩個人宛如啞巴沉默地鍛煉着體能,而卡斯特則已經完全把趙嘉言拐走,兩人就差點一杯咖啡坐下來慢慢談,将刀光劍影的訓練營變成了拉家常社交場。
陳禮在趙嘉言即将抖落出自己例假日期的前一刻終于忍無可忍。
‘——叮。’
一只啞鈴準确地砸在了卡斯特的腳尖前方,及時中斷他們的談話。
趙嘉言被吓了一跳,懵懂地看了她一眼。
陳禮語氣冷漠,沖趙嘉言輕輕點了點下巴,“你,過來。”
宛若寒風過境,吹來瑟瑟涼意。
趙嘉言乖乖過去,離開之前卻也還不忘記跟卡斯特揮揮手,明明是她一早上還揚言要陰死此人。
費源:“……”
他心情有一點複雜。
卡斯特好笑地看着她們,眼睛笑得彎彎的,但總給陳禮一種狡黠的感覺,不太舒服。
他相當無辜說道:“我可沒有任何惡意……”
“你是沒有。”陳禮眼睛不眨地打斷了他的話,對着這位霜聯的寶貝客氣道,“但你我終究有一争,我認為我們目前還是保持點距離的好。”
卡斯特的表情一僵,接着嘴角向上裂開,宛如聽見了什麽笑話一樣,身子都有些微微發顫,他彎下自己的腰,直視着陳禮:“我以為并你不在意這些東西。有點權力、榮譽、國家之間的争鬥……”
“我的确不是很在乎。”陳禮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沖着他微微一笑,“我唯一的訴求就是能夠戰勝旅團,誰帶領無所謂,但你這種人不行,所以我會盡全力打敗你,拿到指揮權,明白麽。”
她不笨,幾次接觸下來也不難發現這小子的問題實在是很大吶。
個體實力絕對無懈可擊,指揮能力暫時看不出來,但是能夠明顯的發覺到,他腦子似乎缺了點什麽東西。
有關于對同類的……責任與愛。
當然陳禮并不想批判些什麽,這些選擇無非是個體自由,但居然還想把這種毫不留情殺死信任自己的同伴的人推向總指揮的位置,可見霜聯人是真的有病。
還打敗什麽旅團,這種人不一時想歪然後選擇賣.國就不錯了。
卡斯特一言不發,可能是因為被這樣毫不留情說得有些難堪,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始終不能明白。”
‘希望拯救人類。’
這種最愚蠢而又庸俗的情感。
他不明白,為什麽陳禮會有這種毫無意義的堅持。
“你不需要明白。”陳禮回答他,聲音有些冷漠,“但現在我沒空陪你玩,請你回去。”
趙嘉言跟費源面面相觑。
聽不懂他們的對話。
這是公共場合,但陳禮的驅逐令卻下的十分理直氣壯。卡斯特慢慢擡起頭,他睫毛接近紅褐色的,但是皮膚很白,就這樣濕漉漉地看着陳禮,溫和地商量道:“這樣吧,我邀請你進行一場小型的太空對戰,我與你也不需要地球聯盟這些蠢貨來替我們選出優劣,我認為并沒人有資格這樣做。”
聽起來似乎很可行。
陳禮挑了一下眉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卡斯特慢慢說道:“采用艦隊對決的模式,你我分別坐鎮總指揮,時間定在一個月之後,你大概需要五個隊友配合,輸贏細節我會通知你。”
他沖陳禮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許只有在你選擇臣服于我,亦或完全感覺不到威脅之時,才會消除對我的偏見。”
訓練室內只有四個人,顯得空曠而嚴肅,尤其在他們都不說話的時候,社恐如費源幾乎感到有些窒息。
但只過了幾秒鐘,陳禮便爽快地點頭道,“可以,如果你輸了,你自己選擇退出,我不會容忍你這樣的人作為軍人。”
卡斯特捂着胸口,慢慢嘆了一口氣,“你可真是絕情……”
趙嘉言小聲嘀咕了句:又來。
算起來,這次對決如果順利開啓的話,那就已經是他們之間的第三場對決了,她兩某種程度上的确就是個戰争機器,還真的是樂此不疲。
卡斯特順利被趕跑,而陳禮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淡定地訓練,只是那小勁頭看着比之前要高不少,果然有了壓力後就更加動力十足。
“我覺得,他們兩個随随便便決定總指揮的位置……”費源撓了一下後腦,找不到措辭形容,貼着趙嘉言的耳朵小聲說道,“本來我看陳禮就夠狂妄的,但是這個卡斯特比她卻過猶不及。”
趙嘉言言簡意赅總結道:“這說明了陳禮的基因自帶狂拽。”
接下來的訓練可以說是相當的枯燥無味,連陳禮這種人也不得不每天泡在各種戰艦裏面熟悉操作,她整個人倒是肉眼可見的壯實了起來,而這段時間,有關于陳禮與卡斯特的對決的消息卻也在考生之間逐漸流傳了開來。
陳禮暫時還沒人知道,卡斯特在霜聯卻是無人不知,甚至有人悄悄開了賭局,某日趙嘉言去打聽了下,回來以後在食堂裏沒忍住陳禮,她的賠率是對方的五倍。
……這幫人賭是各種從地球上偷摸帶出來的零食。
陳禮當時聽了倒是沒太大的反應,但她那天晚上踩壞了一個跑步機。
陸謙遠幾個立即把所有家當拿出來,全買了陳禮。
這幾個人訓練的空隙悄悄拍了一下陳禮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哥哥們的未來,可就全靠你了,千萬不能輸給那孫子哦。”
陳禮看了他們一眼,對上了這幾個期待的目光,沉思一番之後點點頭,為難道,“我盡量吧……但,萬一有差錯,你們做好準備。”
陸謙遠:?
他驚了,猙獰着面孔:“什麽情況?!你被人魂穿了你?給我有點自信行不行!”
有哪次小光頭不是拍着自己的胸膛打包票一定會贏?這次居然這麽猶豫!
看來那個卡斯特不簡單啊?!
陳禮嘆了一口氣,苦惱道:“他會挑全霜聯裏最為精銳的人來跟我打,往常的戰鬥倒是還好,這次我要是一個人……”
“多大點兒事!”陸謙遠直接打斷陳禮,大手一揮道:“我們也上不就得了,你必須給我贏!”
陳禮平靜點頭,“那行。”
五個隊友也坑來了。
訓練營截止現在差不多也就只剩下六百人,前期的先鋒隊友已經算是定了,大家目前也都是心知肚明,最後的訓練會轉為選拔總指揮與各要職。
陳禮的總體分數并不太高,楊修倒是對她很有信心,但是其他人明顯更加傾向于所有的訓練得分都很均衡的卡斯特,這一個多月以來航母內的火藥味明顯增多,華約與霜聯這兩個陣營的考生經常會發生一點小摩擦。
但也就是一點表面功夫,因為陳禮至今的賠率也都還沒上來……
訓練行至中途,考生們基本掌握了各種戰艦的熟練應用之後,各國派出政要秘密組織了一場會議。
考生們之間搞得再猛烈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某些東西還是得各方博弈才能出結果。
陳雪辰輕輕翹着腿,坐姿萬分優雅,臉上是如沐春風的微笑,壓低了聲音嗡嗡嗡道:“我勸你做好準備,萬一你不能把總指揮的位置争取給陳禮,我看她得活活把你宰咯。”
她身為副手就坐在楊修的身後,而會議室裏面屏蔽了所有的信號,只能小聲的交流。
楊修眯了眯眼睛,想了一下假如沒争取到指揮位置的後果……
那她大約也會想方設法的拿到,其實用不着太放在心上。
主持會議的是一個來自小國家的女性,個子矮矮,但聲音洪亮,上前直接調出考生資料的投影,沖他們露出職業化微笑:“諸位,這是經過地球聯盟商議之後得出的總指揮備選。”
一共十個,且幾乎全都是基因複制體。
其中卡斯特的資料被排在了第一位,旁邊用醒目的字體表示着:陳禮基因最佳诠釋者。
而陳禮緊随其後。
“我們會歷經三輪探讨與投票,最終決定出總指揮的人選。”主持人的語調波瀾不驚,“歷時九個小時,尊重各方意見,在保證地球安全的同時絕對确保公平。”
會議即将開始,但是沒人吭聲,此地極靜。
良久,西邊席位有人低低地哼了一聲,輕聲說道:“事到如今,我仍覺得你們賦予總指揮的權限太大。”
居然大到可以随意解體一個國家,而且不受戰争公約的束縛,這選的是什麽?神麽。
“我們為這場戰争準備了幾十年,吸取了各個世界的教訓,防守固若金湯,有什麽事情,地球聯盟完全可以做出正确的應對……”那人聲音越說越大,到了至高點之後大概是扯着嗓子了,暫時喘了一口氣,接着冷冷說道:“萬一選出來一個心術不對的人,那豈不是作繭自縛?”
他的聲音被同步準确翻譯,清晰明了地傳遞至各國首腦的耳中。
主持人面露訝異,她是沒料到時至今日還會有人反對總指揮的位置,尚未組織好語言之時,楊修早一步溫聲開口:“你說的的确不錯,我認為我們的确需要好好思考。”
霜聯負責人不悅地瞪了他一眼,厲聲道:“你身為華約元帥,難道你也不明白這其中的重要性嗎?!”
敵人太過強大,他們迫切需要一個有實戰經驗并且靠譜的指揮,也才為此啓動了英雄計劃。
現在說不要總指揮難道是要搞笑?
楊修淡漠地看了那位負責人一眼,他實在是太過于年輕了,三十五不到的歲數混在這堆平均年齡一百五的老妖怪裏面,哪怕是華約元帥這個響當當的名頭也不免讓某些人輕視。
可換句話來說,年紀輕輕爬到這個位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心存忌憚。
霜聯那位負責人昂首挺胸與楊修對視,回憶開啓還不到一分鐘,就已經散發出濃重的火藥味。
楊修的語調很薄,絲毫沒見因為年紀而壓不住場子,依舊有禮貌,“我請這位女士明白一點,我并非反對總指揮的權限,而是這樣重要的位置,一定不能選出來類似方才梭羅總統說的……心術不正的人。”
此話約等于廢話。
但陳雪辰立刻上前,直接改掉了中間的投影,換上了幾段截取的視屏,同時擡高了手微微壓下不合的聲音:“浪費諸位一點時間,我們得到了幾段關于考生的資料,希望能作為接下來讨論方向的參考。”
那視頻不知道怎麽截的,封面是陳禮翻的一個大大的白眼,看上去便十分的有礙觀瞻。
陳雪辰面不改色,也不理會出現的那幾句微微騷動,冷着臉開始放投影。
霜聯的幾個負責人有點不安,他們算看出來了,一開始那什麽總統的智障發言大約也是引子,楊修是來搶占先機呢。
陳雪辰放的一共三段視頻:卡斯特第一次遠程指揮圍剿陳禮卻被反殺、卡斯特與陳禮的第二次交鋒、陳禮在體能訓練室趕走卡斯特。
重點突出了卡斯特毫不猶豫殺死自己隊友,以及陳禮的義正言辭訓斥他一面,這人物刻畫的簡直不要太鮮明,而這位霜聯之星的形象……看上去與之前那位發言人所擔憂的簡直不謀而合。
視頻将将放完,會議室裏便立刻引發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霜聯負責人立刻起身反擊:“我們認為這幾段視頻完全就是惡意引導,況且我們之前在南京二次會議上也讨論得非常清楚:道德并不需要一個道德完美的标兵!”
另一個負責人附和道:“卡斯特擁有絕對完美的實力與自成一體的邏輯,我認為他是完善繼承了陳禮的基因,是總指揮的不二人選,也只有這種人才能夠帶領我們取得勝利!”
楊修微微冷笑,終于帶了三分,朗聲道:“難道陳禮的實力會比卡斯特差?方才那短短的兩段戰鬥視頻裏面,陳禮的實力幾乎說是碾壓全場!”
“況陳禮的原體,也是以近乎神跡一般的戰艦操縱而揚名。”陳雪辰含蓄提醒道:“就這點來說,我認為我們華約的這一位明顯更加完善的覺醒陳禮的基因。”
兩人沉着冷靜的說完,又彼此飛快對視了一眼,像是金石相擊一般很快分開。
比起基因……誰能比得過原主呢。
“呵!”霜聯的那位開始冷笑,“那你們恐怕沒看見你們華約寶貝的體能得分!”
“總指揮可不能只是一個莽夫。”楊修反唇相譏道,“我承認她的體能拉分,但是難道你看不出來,你口中處處完美的卡斯特卻處處被陳禮壓制麽?!”
深吸了一口氣,楊修說的擲地有聲:“以弱勝強,這就是我們地球要面臨的狀态,而這一點恰好也是陳禮尤其擅長的!”
會議流程原定是要各國輪流發言,大約也就是相當于走個過場,然而這開始不到五分鐘,各國的負責人就已經完全淪為了擺設,就只見楊修一個人将霜聯和幾個友國噴得找不着北,索性也就紛紛作壁上觀。
會議的主持人三番兩次試圖拉回進程,卻總是在下一秒發現又被攪和歪了,只能無奈地立在原地。
反正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場會議的目的也無非就是兩個大國之間的博弈。
而此刻的陳禮并不知道這件事情。
她跟卡斯特的約戰其實是在明天,但今天還在睡覺的時候,整個人卻被強行叫醒,其實一起床的時候有些發懵。
卡斯特那張極具立體感、宛若雕塑的臉就貼在了她的窗戶邊,眼見陳禮醒了,還沖着她淡淡一笑。
陳禮悚然而驚。
這厮的身後還跟着一群炯炯有神的隊友們,沖着陳禮齊齊一笑,親切道:“您醒了?”
陳禮:“……”
“我們的事情在考生之間就鬧得沸沸揚揚,上面那群蠢貨不會不知道。”卡斯特邊走邊解釋,靠了一下陳禮的後頸,将她帶去一個拐彎。
“所以——”他冷靜說道:“明天的我們大約是比不成了,索性提到今天。”
所以之前這孫子定下的日期大約是障眼法。
還是有點腦子的。
趙嘉言快步跟上了他們,她笑眯眯說道:“所以小卡把日期提前了,我們原先都還不知道呢,陳姐你到底睡飽了沒?”
陳禮嘆了一口氣,冷漠道:“行吧,趁着那群人在開會,我們把事情解決一下。”
她本人也并不準備把指揮權的選擇,交由那群坐在會議室裏的人。
這一行共有十二人,由于霜聯那邊全都是男孩,就襯得陳禮這邊顯得有些莫名的……嬌小。
但氣勢上到底是不輸的,各個臉上都充滿着挑釁與不羁。
這群人鬼鬼祟祟地來到了航母右側的艦艙旁邊,這時候霜聯的一個男孩熟練上前,飛快地去解數字鎖。
他們準備偷出兩百自動駕駛的b2初級戰艦,設定自動駕駛程序作為指揮用的小兵,畢竟光有指揮沒小兵也是要不得。
費源耐心的等着,他眨了眨眼睛,忽而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要是被抓到了,可能是要被處罰的吧。
他突然有一些不安,挪動了一下身子,卡斯特就在附近低聲解釋道:“我們互為總司令,兩個光年以外的地方有段區域很适合作戰,以半個小時以後存活的戰艦數為勝負标準。”
趙嘉言舉手:“那那些自動駕駛的戰艦被摧毀以後……就,算破壞公物吧?”
衆人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她捅了捅陳禮,緊張道:“算是的吧,要賠嗎?”
“算是。”陳禮言簡意赅,“所以等會兒偷一點兒便宜的。”
數字鎖很難被打開,趙嘉言等了一會兒也幹脆加入了進去,餘下的人自動分為兩個陣營淡定對坐,直到半個小時以後才聽見趙嘉言低低咒罵了聲:“防賊似的……開了開了,進來吧。”
而此時的會議室已經經過了兩輪投票。
目前來看是陳禮本人略占上風,霜聯負責人已經冒了冷汗下來,偷偷給楊修比了個中指。
原本華約就在備戰中占了上風,航母以及國家之間的資源分配都是最好的,總指揮這個位置再丢掉,那會很難辦。
第三輪讨論開始采用輪流發言制,有些小國家幹脆不再提及自己的考生,投靠更大的利益體,楊修是倒數第二名發言,他控制的很好,不論聽到什麽言論都是面無表情,在心裏默默打好了腹稿。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位置他應該……
“陳禮、卡斯特,偷了兩百一二架新型戰艦,跑了。”
陳雪辰聲音很冷,似乎是從牙齒裏蹦出來的,“應該是約架,他們偷得是……第二型號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