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手镯
手镯
既然這人找她大打出手, 那麽不利用他做點什麽就對不起鬧這麽大動靜了!
梁悅靈機一動,餘光瞥向角落裏的楚連雲。
如果原來的“闵帆”真的奪舍了楚連雲,那麽引肅通試探試探他, 豈不是正好物盡其用?
梁悅閉眼醞釀了一下, 再睜眼, 一步向前,揚手用力, 一氣呵成,簡單粗暴地賞了肅通一個大耳刮子!
清脆的“啪”聲響徹全場。
臨岐見狀, 簡直感同身受......
眼看這鬧劇走勢越來越詭異, 梁悅甚至能看見衆人下巴落地的場景。
她掌心發燙,頭頂的貝果像應和助力一般, 發出尖嘯。
額,怎麽這麽像尖銳的爆鳴聲?
梁悅用盡了全力,雖然不能像抽飛臨岐那般肆意, 但合秘境之力, 還是抽得肅通一個趔趄, 竟然和之前他召喚的金饕餮一般, 站立不穩, 往楚連雲那邊倒去!
而遭受無妄之災的“楚連雲”, 本來就腿腳受傷, 行動不便,躲避不及。
此刻見一系道君不知為何竟不能調息控制自己的身體, 朝他倒來。
他也急了, 卻只能極力控制不動用自己本來的功法, 硬是被迫用這具身體原本的風系法術小小地抗了一下,無力應對直直向他砸來肅通道君。
吳晚煙和方雪溪敏銳, 見梁悅無甚大礙,甚至還能反擊,又見她的攻勢,馬上猜出了她的打算。
方雪溪甚至給楚連雲上了一個護罩。
為了更方便地感受他的靈力波動。
肅通道君被護罩一阻,才沒有摔在“楚連雲”身上。
而“楚連雲”糾結一瞬,趁護罩破碎,肅通激怒與丢臉的心緒激蕩之下,他悄悄捏了個訣,影子微微鼓動,與肅通的影子糾纏在一處。
果然,雖然細微,但他身下靈力波動,同時他的影子顏色有一瞬間的加深。
他卻沒注意,護罩上夾雜着一顆肉眼不可見的毒孢,悄悄落在了他的後頸。
方雪溪與吳晚煙對視一眼。
面子裏子丢了個幹淨,但秘境之力,肅通一個補魄卻也抗衡不來,又被吸去了本命法器,他頹勢盡顯,現在被人一耳刮子抽飛,他已經是鴻墟大陸千年來第一大笑話。
沒想到一時腦子發熱,現下根本下不來臺。
肅通狼狽起身,一把甩開前來相扶的兌系弟子,輕咳一聲:“哼,你有此倚仗,看來你的話有幾分可信。”
梁悅:“啊?”
什麽邏輯?
每個被她抽飛的人,腦子都會轉不過彎來嗎?
臨岐:“......”
面對開穴二期收服了小洞天秘境、把補魄中期按在地上摩擦的畫面,衆人還在震驚中,肅通道君的臉皮之厚,已經不能震撼大家分毫。
這大概是修仙界這近千年來最詭異離奇的事件了!
吳松興将自己身後被殃及的弟子扶起,諷刺道:“肅通你這是怕了?”
然而肅通不搭理他,直接遞給素嘯一個眼神。
難怪他倆一開始詢問青玄具體是怎麽帶衆人出來的,她竟語焉不詳,說容後再禀,先處理弟子們的傷勢。
現在看來,這個秘境居然真的被這小小散修拿下了?!
青玄竟敢知情不報!
這下不僅是肅通,就連素嘯都露出了忌恨的神色!
死一兩個弟子與拿下一個小洞天秘境,孰輕孰重,這兩人心中的天平已經歪斜。
吳晚煙看向姜黎,她作為晚輩,自然不好與宗主和肅通等人在大庭廣衆之下起沖突。
姜黎明白她的意思,沖她微微點頭示意。
肅通見她們眼神你來我往,知道她們是在拖延時間,等溯陽道君過來。
梁悅看他那樣,現在他明面上敗得一塌糊塗,還不知道暗地裏要怎麽報複回來。
“都吵什麽?!”突然,渾厚的聲音響徹擂臺。
只聽“咻”得一聲,一位着深藍色法袍的修士身影瞬間立于姜黎之前,姜黎和身後的震系弟子見狀,迅速跪下行禮,接着是所有素方宗弟子。
梁悅好奇望去,果然是那位先前見過的震系首座溯陽道君。
沉穩有力的步伐,從震系那邊走上大擂臺,全場鴉雀無聲。
他剛才不知何故沒來,現下應是得了姜黎的信,趕來演武堂。
他一到場,素嘯馬上垂手行禮,就連肅通都收斂了些忿忿不平,他剛想率先告狀,卻被溯陽道君一個眼神給頂了回去。
兌系弟子一見此景,不禁往後退了幾分。
“肅通,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溯陽道君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他震系中立,執掌執律堂,公正嚴明,好不容易建起的大派風儀,全叫這沒臉沒皮的丢了個幹淨!
這位才是素方宗的主心骨,所以他出現後,這鬧劇才算偃旗息鼓,兩大派別不再吭氣。
震系和外門弟子開始維持擂臺秩序,由外門弟子将未涉事的散修和小宗門們先一一遣散,暫時安排回仙城。
其餘涉事人員則統統被叫到演武堂議事廳內,分列站好。
“這位小友。”溯陽客氣喚她。
梁悅正忍着惡心,擡手戳自己腦袋上那個圈圈,聞言應道:“道君請講。”
“小友是否已經收服了這秘境?”
“額,大概是吧?”現在這樣恐怕是沒法隐瞞了。
青玄道君在溯陽道君耳邊說了些什麽,對方點頭應允,然後她走至梁悅身前,道:“梁道友,我方才在秘境內與你說的話,依舊作數。”
梁悅點頭。
溯陽也道:“好,那便有請小友一同去議事廳相商。”
梁悅往前走了兩步,那秘境就真如光圈一般,安靜浮在她腦袋頂,跟着她移動。
......能不能換個位置。
然而就在梁悅和臨岐将要踏上演武堂臺階之時,她腦袋頂那安靜了一會的小洞天秘境再次震動起來。
所有人馬上看向她。
梁悅也懵:“我啥也沒做啊?”
對于沒有被吸入的修士來說,方才發生的事情就在不久之前,所以大家還心有餘悸,不由全部用靈力護住丹田和紫府,生怕這秘境再次發作。
梁悅不想在諸人面前顯露她的“漂亮紋身”,只好擡手,像個中二特工一般,對着袖口悄聲嘀咕:“喂,小蛇你搞什麽?”
回應她的是秘境越來越頻繁的震動,發出的嗡嗡聲越來越大。
進入過秘境的諸人都清楚,秘境內的時間不可以常理度之。
剛才肅通道君糾纏了已經不止一盞茶的時間,現下這秘境裏面發生什麽事情都有可能。
梁悅習慣性擺擺手道:“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然而她擺動的右手還未放下,圓環秘境毫無征兆地消失不見!
梁悅周圍所有人皆大驚失色,大概過了兩息時間,除了知情的青清組和臨岐,以及修為高的幾位道君,所有人疾速往後退出幾丈遠!
生怕她修為太低,控制不住秘境,要是它恢複原狀,砸下來也是會砸死人的!
梁悅:“?”
方雪溪急急喚她:“小師妹!”
梁悅這才側頭看見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小洞天秘境又縮小了一點,套在她手腕上,還是類似貝果的造型,就像一個粗粗笨笨的手镯。
梁悅:“......?”
梁悅伸手碰了碰:“這也太醜了!”
她還在糾結右手挂着的這東西醜,殊不知先行一步、站在臺階上方的肅通,見散修都已經離開,此刻沒有什麽外人,便故技重施,往下一步踏了數級,伸出手去,想一把薅下那圓環。
但方雪溪和臨岐離得更近,只見她倆一個抓起梁悅的手,一個拈針在梁悅指尖刺下。
梁悅這次是真的“哎喲”出聲。
然後帶着她指尖血的銀針,便被方雪溪紮進那圓環中。
電光火石之間,當事人自己都沒鬧清楚,就完成了滴血認主!
圓環震顫兩下,貌似知道被梁悅嫌棄醜,居然真的稍稍改變了顏色,不再是土黃土黃的,而是隐約開始變作暗金色,形狀也更加規整了一些。
肅通見未能成功,假裝無事發生,一甩袖袍,冷哼着兀自進了大廳。
他發誓,那個女修的師弟,什麽從未公開露面的“散修大能”的兒子,甚至在幫他師姐完成滴血認主的瞬間,沖他挑釁地擡了擡眉!
臨岐和方雪溪同時動作,下意識便合作完成此舉。
現在她倆隔着梁悅,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反倒比原先減淡了幾分對對方的懷疑。
這臺階之上暗潮湧動,梁悅才反應過來:“他,他好不要臉啊!怎麽想明搶?!”
可一可二不可三,這個梁子是死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