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啪嗒”。
許鳶面無表情一巴掌拍在手邊的操控板按鈕上。
維修室窗戶的遮光板瞬間關閉。
将窗外那兩道身影連同窗外的景色一同關在了外面。
下一秒, 許鳶扭過頭問:“陸之淳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話一問,信息量不少。
許鳶為什麽會知道陸之淳的名字
許燃星頓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
再看許鳶那似曾相識的表情, 很顯然,這是許鳶标準的“前任”臉。
每次聊及、看到前任, 許鳶總會露出這種表情:冷酷中帶着三分厭倦, 厭倦中寫滿了愛恨情仇。
她默默問道:“他也是你的前男友”
許燃星下意識地算了算時間。
陸之淳十年前就回藍星了。
那麽他們的戀愛至少是十年前談的。
十年前,許鳶才十七歲。
剛上大學。
許燃星記得許鳶之前跟她提過,她第一次談戀愛,就是剛上大學那會兒,跟一個學長談的, 是初戀。
後來每每談及那個初戀, 許鳶總是郁悶惆悵。
說那人什麽都挺好的,就是有一天莫名其妙就跟她提了分手, 別的什麽都沒多說, 就那麽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
原來那個初戀, 就是陸之淳。
維修室裏, 那首《春風十裏不如前任暴斃》還在歡快地唱着。
肖白默默關掉了音樂。
好的,現在他知道自己真的不适合繼續留在這裏了。
什麽情況啊!
郗哥的哥哥和許燃星的姐姐居然還有一段愛恨情仇嗎
一時間, 肖白滿心的八卦之血都要沸騰了。
可他不敢問。
直覺告訴他,剛才那一瞬間四個人的對視裏,火星四射, 噼裏啪啦的。
不光只有許鳶看陸哥的眼神仿佛在下刀子, 連許燃星看郗哥的眼神也冷酷得吓人。
完蛋,怕不是真的發生什麽了吧
電光火石之間, 肖白果斷選擇暫時撤退。
這瓜他有點吃不起。
“哎那什麽……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我先走了啊!”肖白從維修臺上跳起來, 逃也似的跑了。
許鳶默默看着維修室的大門打開又關上。
空曠的維修室裏,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回過頭,看向許燃星:“陸之淳跟風行是什麽關系”
她沒有回答許燃星的問題。
但沒有回答,跟回答了也沒什麽區別了。
“嚴格說起來,不是陸之淳和風行有關系,而是陸之淳和郗行有關系。”
許燃星簡略地将他們表兄弟的關系說了,順便提了一下陸之淳現在是風行戰隊的隊醫。
簡單陳述完,許燃星想起許鳶之前說過的那些,又想起郗行跟她描述過的陸之淳。
原來當年那個人的不告而別,就是為了回到藍星去救下瀕死的郗行。
這個真相就像是幾塊拼圖,此時終于順利拼成了一副完整的畫。
許燃星輕聲問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當年為什麽會不告而別了。你想知道嗎”
許鳶眨了下眼,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片刻,才搖了搖頭。
許鳶:“不用告訴我了。”
許燃星:“為什麽”
許鳶:“現在知道那些還有什麽意義呢他明知道我是什麽樣的性格,明知道我不會原諒他,他還是選擇了以那樣的方式離開我,說明這就是他想要的。這也是我現在想要的。反正我和他已經翻篇了,就這樣吧。”
許燃星定定地看着她。
半晌,毫不留情地拆穿許鳶:“嘴硬。”
許鳶:“……閉嘴。”
許燃星結束了手頭的工作,說:“走吧,回我房間吧。”
兩人往外走。
許鳶:“說起來,你剛才看郗行眼神也不太對吧你們發生什麽了”
許燃星:“沒什麽啊。”
許鳶:“嘴硬。”
許燃星:“閉嘴。”
……
夜色已經深了。
兩人從維修室出來,直接乘電梯上了主樓。
所有人搬進主樓之後,許燃星的宿舍就搬到了主樓的頂層。
住在同一層的還有郗行、陸之淳和周巍。
許鷺謝飛羽他們幾個則住在樓下。
這一層的房間一共只有四個,因此每間房的面積都很大。
四個房間各占主樓的一角,正中則是小廚房和西圖瀾娅餐廳、起居室、會議室共用的公共空間。
姐妹倆從電梯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三個男人。
郗行的位置剛好正對電梯。
兩人從電梯出來的時候,正好跟他打了個照面。
一見面,郗行站起來,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
可許鳶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拉起許燃星的手就往房間走,一副完全不想跟他們說話的架勢。
“啪——”
房門打開又關上。
這對姐妹倆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留給他們。
郗行悵然地坐下來。
陸之淳悵然地嘆了口氣。
周巍悵然……周巍茫然地看看他們倆:“你們倆什麽情況”
郗行抹了把臉:“沒什麽。”
陸之淳抿了口茶:“……嗯,沒什麽。”
周巍:“”
你們當我瞎的嗎
……
一進房間,就聽到輕輕的兩聲“喵嗚”。
随即眼前白光一閃,白毛線團從角落沖出來,直直往許燃星懷裏撲。
“哎呀,小家夥,好久不見呀!”許鳶伸手在它腦袋上撸了兩把。
許燃星親了親貓咪的額頭,随後彎腰将它放下來。
房間內的空間也很大。
進門之後左側是盥洗室和衣帽間,右手邊是書房和工作間。
正中視野最好,是卧室。
兩面巨大的落地窗,連在一起,站在窗前就能将半座城市盡收眼底。
許鳶在設計的時候就留了幾分巧思。
晚上躺在床上,一擡頭,就能将整個城市的萬家燈火和夜空中的浩瀚繁星都盡收眼底。
這景致,美不勝收。
這還不是最驚豔的。
到了晚上,主樓外面的那一圈“風圈”的特殊材料在夜幕下又展現出了不同的效果。
特別是從主樓裏向外看,那一圈圈向天空延伸的風圈,就慢慢變出了不同的顏色。
在周圍環境的影響下,比如風的流動、溫度的變化,以及光線折射等因素,風圈表面的色彩也跟着變得五彩斑斓起來。
乍一看去,就像是夜空中流淌着一片極光,美麗極了。
姐妹倆洗漱過後,就肩并肩躺在床上看極光。
小貓咪跳上了床,在她們倆之間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來。
窗外淡淡的光華流轉。
過了一會兒,許燃星慢慢地說起來。
說起那張拼圖的另外幾塊碎片。
她知道,許鳶這人嘴上說不想知道,其實還是想知道的。
有些誤會不解開,就會成為心結。
當然,她并沒有為陸之淳開脫的意思。
她只是陳述事實,告訴許鳶,當年陸之淳離開,是為了回藍星救弟弟。
至于陸之淳當時為什麽選擇不告而別,連解釋都不跟許鳶解釋,這就不關她的事了。
許燃星言簡意赅,将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許鳶安靜地聽着,聽到最後,她撇撇嘴:“我就說嘛,難怪我第一次遇到郗行那小子就看他不爽,果然是有理由的。搶了我一個前男友,現在還想來搶我妹妹。這小子跟我八字犯沖。”
許燃星聽得發笑,她知道許鳶故意轉移話題罵郗行,是不願意再提陸之淳的事。
于是她就那麽聽着許鳶絮絮地抱怨。
許鳶:“……當初就不應該幫他建基地。”
許燃星:“難道不是在幫我嗎”
許鳶:“哎。”
許鳶顧左右而言他了半天,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和郗行到底什麽情況啊”
許燃星擡眸看着極光間閃爍的星星。
“沒什麽情況。”
許鳶不滿意地翻了個身,爬起來拱拱她:“哎你怎麽這樣!說嘛!說不說”
作勢就要撓她癢癢。
許燃星被她鬧得沒法,只好失笑着說:“真的沒什麽情況啊……非要說的話,我今天一個無心的動作,可能傷了他的心吧。”
許鳶:“啊”
許燃星就将之前休息室裏的事說了。
順便将郗行後來一連串不太自然的躲避反應也說了。
許鳶拄着下巴聽了半天,聽完,堅定地下了判斷:“他心裏有鬼!”
許鳶那麽多場戀愛不是白談的。
一聽就知道郗行的反應不對。
許鳶:“他搞不好是意識到什麽了。”
許鳶問:“你呢,你對他有什麽別的想法嗎”
許燃星頓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搖頭。
沒有。
……本應該是沒有的。
但話到嘴邊,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很多畫面。
從他們的相遇,到後來每天的形影不離,點點滴滴。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事情。
現在想想,她甚至已經習慣了每天看到他,跟他一起吃飯,他不忙的時候陪着她修機甲、畫圖紙,她不忙的時候,就去小廚房幫他“試毒”。
也習慣了每次比賽時聽着他在隊聊裏開玩笑活躍氣氛,習慣了比賽前他揉揉她的腦袋讓她加油,習慣了比賽後他第一時間跑向她,擁抱她,跟她說,幹得漂亮。
但是,這些只是習慣而已。
跟喜歡是兩碼事。
不是嗎
她想不明白。
她轉過身,枕着手臂跟許鳶面對面。
“姐,你一般都是怎麽判斷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一個人的”
許鳶眨眨眼。
她知道自己這個妹妹的性子太冷靜了。
一向喜歡用各種客觀理論去分析情況。
可人和機甲又不一樣。
人的感情又不是機甲運行的系統邏輯,更不是機甲上出現的故障。
哪裏是客觀條件判斷得了的
“我要是看到那個人就開心,跟他一起就能忍不住去想象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更加美好的自己,那我應該就是喜歡上那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