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陶執自己是不喜歡去醫院的, 平日裏有個頭疼腦熱連找醫生來看都很抗拒,都是自己找點藥吃扛過去。但他還是帶着阮靈風一同去了一家私人醫院,人少, 保密性強。
接待處的護士讓阮靈風登記信息, 一邊打量阮靈風身旁從進來到現在幾乎寸步不離的陶執, 忍不住問了句:“這是您的Alpha嗎?”
阮靈風拿着Pad輸入資料的手頓了頓, 剛想否認,就聽陶執先他一步道:“不是。”
阮靈風轉過頭去, 看了陶執一眼。
倒也不是有什麽期待, 但本來以為陶執之前那麽強勢,會應一句“是”呢。不過這樣更好, 正合阮靈風心意。
誰知道陶執下一句就說:“還沒追到。”
阮靈風:“……”
護士捂着嘴笑, 又盯着陶執口罩和劉海間露出的雙眼:“我看你有點眼熟來着,你是那個唱歌的陶……”
阮靈風也顧不上理陶執的胡說八道,趕緊解釋:“經常有人說他長得像陶執的。”
結果陶執直接把口罩拉下來:“我就是啊。”
阮靈風原本還保持着微笑的, 此刻微微蹙眉:“胡鬧什麽。”
護士小姐“哇哦”了一聲,視線左右瞟,一會兒看看臉色貌似不太好的阮靈風, 一會兒看向陶執, 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麽驚天大八卦。不過她有自己的職業素養, 也很識趣:“還是先把資料登記完,然後……”
她說了一長串注意事項, 現場的氣氛有所緩和。
阮靈風填好東西, 準備按着指引去指定的科室,陶執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本來還保持了一點點距離, 忽然陶執直接靠了過來。
陶執稍彎腰, 湊到阮靈風耳邊,問:“生氣了?”
阮靈風道:“沒有……只是覺得你前面還在胡言亂語,馬上又承認自己是陶執……真的沒有一個當紅藝人的自覺。萬一剛才那些話被人傳出去……算了,我又不是你經紀人,也不關我什麽事。”
“別啊,你是我哥,當然關你事,”以前陶執是怎麽也不肯喊阮靈風一聲哥的,還沒大沒小的叫小風,自從早上阮靈風說了一句只把陶執當弟弟,他就來勁了似的,帶着一種擠兌的意味,一直反複重申這事。他又說,“不過我可沒胡說八道,我一個成年且身心都健全的Alpha,想追求一個Omega怎麽了嗎?既不傷天害理,也不違法犯罪,被人知道又怎麽了。反正我也沒賣男友人設。”
阮靈風:“……別說了。”
陶執不聽他的:“哦,我知道了,哥哥害羞了?”
阮靈風:“……”
阮靈風又說:“你別這樣叫我。”
“以前不是想讓我叫哥的?現在又不讓了,你想怎麽樣嘛,”陶執輕笑一聲,壓低了聲音問,“……我倒想叫老婆,你給嗎?”
阮靈風自诩在表情管理上還是很有一套,聽到這話還是沒忍住臉一燙。
于是表現得更嚴肅了:“別再說了。”
陶執道:“我喜歡你喜歡得堂堂正正,以後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了,我還要告訴全世界。不過如果你不喜歡就算了。”
阮靈風忍無可忍,快步往前走,進了要為他看診的醫生的診療室,直接把門關上,把陶執關在外面了。
不過陶執本來也答應了他,不會聽他和醫生的交談,不會打聽他的隐私。
診療室裏設備一應俱全,阮靈風簡單和醫生說了情況,又去做了信息素采樣和其他各項檢查。檢查結果需要等候一段時間才能出來,阮靈風就和醫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一般來說有幾種可能,要麽是發育比較遲緩,分泌信息素的腺體比別人晚發育完全……不過通常再晚也就是到二十歲左右就一定能發育完成了,不會到現在。而且你也說了,別人都沒法聞到你的信息素,你也感受不到別人的信息素,”醫生向阮靈風解釋,“估計是另一種比較少見的情況,這也是近幾年才發現的一種現象。”
“什麽?”
醫生又道:“最新的研究表明,有一部分Alpha和Omega的腺體構造和平常人稍有區別,可能比一般的人會多一些別的特性和功能……你可以理解為比較‘高級’。
“或許是因為這樣,平常人無法感知到這類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就算能聞到氣味,也只會将其當作普通物體氣味,而不是能對人産生性吸引的信息素氣味。反過來說也一樣。只是這種案例在以往非常少見,畢竟如果有這種特質的AO沒遇上另一個同類的話,可能永遠不會發現自己其實是健全的,加上醫學水平有限,往往就被診斷為信息素缺失和感知失調了。
“還是因為十來年前國外有一對這樣的情侶跑去求診……當時在醫學界可真是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現實中我可真的從沒遇到過,連聽說過的次數都少,畢竟本來這類人在人群中就少之又少。有些罕見病的患病概率是兩萬分之一,人群中出現一個腺體構造異常的人的概率是十萬分之一。還要能碰上面,還得産生交集,賭這概率,還不如期待買彩票中獎。
“如果你真的是,我們這邊的儀器可能未必能查出來,等會兒結果出來後,我們也先不要急着下判斷,到時候我們再把你的樣本送到有條件做這個檢測的實驗室去。”
盡管這醫生已經用了相對平實的語言去解釋這件事,阮靈風卻還是聽得有些懵。什麽意思?是說他有可能是被誤診?他不是“殘缺”,而可能比其他人還要厲害一點?
醫生又問:“你是因為能聞到Alpha的信息素味道,還有了發情期,才發現這事兒的吧?……冒昧問一句,你知道那位Alpha的情況嗎?比如別人能不能聞到他?”
“我不太清楚……啊,”其他人能不能聞到陶執的味道,他又從哪兒知道?但突然阮靈風想到了什麽,“好像是聞不到的。”
他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一群人在會議室裏,陶執有些信息素暴走的意味,當時阮靈風直發昏,還喊了人開窗通風。問其他人,其他人卻說沒感覺。
這種概率極小的事件,居然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嗎……?
醫生道:“那說不定真的是。”
阮靈風将這些話消化了一番,還是有不太理解的地方:“但是醫生,如果我有信息素的話,我自己會聞不到嗎?”
“這個啊,這個倒是正常的,”醫生又解釋道,“雖然這也是罕見的情況,但比起剛才跟你說的那個,平常還是會有一些人有這種情況的……這個是抽象信息素,指的是信息素不以氣味的形式表現。”
“抽象信息素?”
“比如有的人信息素類型是‘冰’,那麽他在發情期的時候就相當于一個制冷的空調……只能感覺到冷,但聞不到味道。”
“……還能這樣,”阮靈風仔細回憶,就算沒氣味是正常現象,但他也沒覺得自己的信息素體現了什麽其他的特質,“但是我好像也沒別的什麽感覺。”
“信息素類型的判定先不急,先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情況。”
阮靈風點了點頭:“好……謝謝醫生。”
由于是在私人醫院,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果然如這位醫生所說,用這裏的儀器和設備,還是只能判定他為信息素缺失和感知功能失調。
但他能聞到陶執的氣味是真的,他有發情期是真的,陶執說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也是真的。
醫生看了結果,道:“這結果應該是有問題的,我們先把采樣送去別的地方檢測,之後有結果了再聯系你。”
不過不管是不是特殊情況,到了發情期,情況總大同小異,做了排異測試後,醫生給阮靈風開了一些可以用上的抑制劑,又交代了一些其他注意事項。
最後又說:“當然各種藥和抑制劑用多了對身體還是不好,最好還是在Alpha的陪伴下度過發情期。”
阮靈風認真聽完,道了謝。
本來就該出去拿藥了,但阮靈風思索幾番後,還是開了口:“醫生,不好意思,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我想知道……Alpha在和發情期的Omega發生了關系之後,是不是也有可能産生一些變化?”
醫生問:“你指的變化是?”
阮靈風回想起陶執在這之前的模樣,那時候盡管也黏他,可總覺得那時的陶執還是站在了某條無形的線之外,想觸碰他又怯怯。
哪像現在這樣?這一天下來,阮靈風被砸了無數個直球……要說沒有什麽感覺的話,那也是假的……
他得承認,自己被砸中了。
阮靈風斟酌着組織了語言:“就是感覺他很……很直白地表達一些對我的……喜歡?以前也沒有這樣過……”
“當然,”醫生說,“Alpha都很護食的,尤其是對和自己建立起聯系的Omega,不管有沒有做标記,在激素的影響下,Alpha的占有欲都會變得更強。”
“這樣啊……明白了,謝謝您。”阮靈風垂下眼,果然也是因為激素影響,或許把他換成別的Omega也一樣……自己只是湊巧。阮靈風将剛才生出來的一些小小的喜悅又藏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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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這個醫生不要再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