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阮靈風首先感到一陣後怕。
易感期的Alpha渴望得到Omega信息素的安撫,如果得不到安撫,容易失去理智。而以此為由發狂,對Omega肆意妄為的Alpha不在少數。
他和一個正處于易感期的Alpha共處一室,無異于待在一顆随時可能會爆/炸的炸/彈旁邊。
但陶執很奇怪……還好陶執很奇怪,明明在易感期,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
不過很快,阮靈風又覺得自己的後怕有些多餘了。
他忘了自己是個有缺陷的Omega,從生理角度來講,他對Alpha全無吸引力。和許茂在一起時,也不是沒趕上過對方的易感期,見到過對方因得不到安撫而痛苦難耐的模樣,可即便再痛苦,許茂在被本能支配的時刻,也不太想對阮靈風做什麽。
因為阮靈風是無法解決Alpha的問題的。
在Alpha的眼裏,阮靈風和Beta沒什麽兩樣。
所以他應該也不用擔心。哪怕陶執真的發瘋,可能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阮靈風難得還賴着床,聽完語音以後回了陳平一句“沒事就好”,把手機放到一邊,撈過旁邊一個空枕頭抱在懷裏,思緒開始飄散。
Alpha在分化之後,易感期一般都發生得比較有規律,不想被易感期影響的話,只要及時、提前打抑制劑或者吃藥就行。像剛才陳平說的那樣,如果易感期提前,多半是受到Omega……尤其是心儀的Omega影響。
以前和許茂在一起時,原本每次許茂都會在某個固定的日子來時打好抑制劑,唯獨最後有兩次,許茂的易感期都提前了。那時候沒多想,現在想想,就是因為許茂跟其他正常的Omega接觸多了,才會在不固定的日子進入易感期,并且在那些時刻,在許茂身邊的是阮靈風,而不是那個Omega,因此許茂才會反應巨大。
或許……陶執也差不多,條件那麽好的Alpha,年輕帥氣,有才華,還是如今的頂流之一,身邊沒有理由會缺愛慕者。
大約他平日裏常和哪位Omega相往來,再加上陳平說的其他因素疊加,才誘發了易感期提前。
只是可能每個Alpha的症狀不同,有的人是因為心儀的Omega不在身邊而難受,陶執那種表現,說不定是因為身邊的人不是喜歡的Omega所以興致缺缺。
阮靈風只是瞎猜,猜完又覺得自己想得有些遠了,反正現在陶執也沒什麽事,他自己也沒什麽事,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就當他天生勞碌命,休息娛樂時間還得去服務甲方,照顧對方一整晚。
……但,有一件事他有些在意。
第一次見到陶執時,以及昨晚,聞到的到底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找空去看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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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醫生這事,在忙碌的日程中也被阮靈風漸漸抛到了腦後。陶執演唱會這個項目進入了場地設計和舞臺搭建階段,為了配合舞美,需要做一個地面冰屏,而且巡演到的每個城市都要做,在每個場地所在地單獨定制不現實,靠運輸和現場搭建又要考慮時間協調、和場地适配度以及過程中的損耗問題,阮靈風為了在預算範圍內搞好這事忙得焦頭爛額,跑了好幾個廠家。
好不容易談妥了上一個問題,新的麻煩接踵而至,團隊一名成員找的第三方視覺設計公司做的vj視頻質量不符合預期,改了幾次越改越差,甚至聲稱再改要加收更多費用。負責的成員在對方公司據理力争不過,還被罵了一通,該成員氣得在工作群裏語無倫次,發出來的語音聽上去帶着很濃的哭腔。
于是阮靈風手上最重要且緊急的事,變成了在跟第三方協商好的同時,安撫好下屬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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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執在那日之後很少能看見阮靈風,起先還在想是不是對方避着他。拐彎抹角地打聽了,才知道有好幾天阮靈風都跑去廠家那裏了。
好不容易這天聽說阮靈風又到他們工作室來了,陶執想着去偶遇一下……也沒有別的要緊事,就是想當面謝謝他那晚的照顧。
就,确實只是想親自道一下謝而已。
剛出電梯走幾步就聽到樓梯間有點說話的聲音,壓得比較小聲,但陶執認得出來那是阮靈風的聲音。
阮靈風可能在和誰講話——他好像很喜歡在樓梯間裏跟人說一些不方便在裏頭說的事,上次也是拉着自己在樓梯間裏說了一通。
陶執發誓自己不是故意要聽要看的,只是他走過去,發現他們也沒把安全出口的門合上。
陶執聽到阮靈風輕聲細語地對他那個下屬說:“不是你能力不足啊,我要是認為你能力不足的話,怎麽會把這件事交給你?這次完全是他們那邊擺爛不好好做,企圖坐地起價敲我們一筆,還要把問題扔到你身上,說是因為你沒提清楚需求。說誇張點,這就是他們在PUA你,你千萬別中了他們圈套,當你确認你每個步驟都有好好做好好對接時,就沒理由責怪自己。
“我不會覺得你做錯了什麽,也不會表面跟你說一套,又在那邊面前說另一套,說你沒經驗沒交流好之類的……我會去對他們進行追責的。
“接下來的事情我去處理就好……但是我絕對不是因為覺得你做不好這件事才接手,是因為不想讓你受氣,知道嗎?”
說完,阮靈風還拍了拍那下屬的腦袋:“好了,還有好多事要忙呢,趕緊打起精神來。”
陶執感覺微妙,這人都出來工作了,還需要這麽哄着嗎?
可是阮靈風這人真的……還不錯,陶執不敢說自己有多少閱歷,也沒在正經職場待過,但的确沒見過這麽當領導的。他碰上的工作關系裏,出問題的時候,都是互相甩鍋、互相責備的多,或許有的人表面會說些漂亮話,但大多假大空。
就拿陳平手下帶的助理來說,有時候助理犯了點非本意造成的小錯,也是要先挨陳平劈頭蓋臉一頓罵的。
阮靈風真的很會哄人。陶執想。難怪他團隊裏那些人都對他死心塌地的。
陶執不禁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對他來說,那是頗為艱難的一晚,他事後複盤,認為他和他的本能作戰一整晚,最後結果算是不分勝負。
本能勝的部分,是他在阮靈風的影響下提前進入了易感期,希望阮靈風留在他的視線裏——當然後者不全然是受到易感期激素變化的影響。
雖然是易感期的症狀之一,但他也的确發燒了。在那個時刻,他思考水平倒退很多,聽到阮靈風說要送他去看醫生,就想到自己小時候發燒被扔到醫院以後,除了醫生和來給他紮針和量體溫的護士時不時來看他以外,根本無人管顧他。
從小到大他都沒人管,可是在那種時候……他得承認,他希望有人能管他。
送醫院本來是最省事的做法,但阮靈風沒有把他送去醫院。還留下來了,在他身邊陪了他一整晚。
本能勝的部分還有,阮靈風用那聞不見味道但清清涼涼的信息素安撫着他,如同一雙溫柔的手,将他從火海裏撈了出來。如果理智一點,他應該拒絕的,應該罵阮靈風幾句的,可是他沒有。
但他也并非一敗塗地,他也有贏的地方。
他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變成一頭野獸……哪怕他生理上再喜歡這個Omega的信息素氣味,哪怕這個Omega再怎麽毫無防備地在自己面前……可這Omega在照顧自己,自己在精神上對對方也沒有超出工作夥伴之外的绮念,一定,一定不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而且他是在自己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努力去控制自己……在這方面,他想他是贏了的。
清醒以後陶執思考了很久,此前他認為阮靈風是個在私生活上很随便的Omega,又因為自己向來對這類Omega的反感,因此痛恨願意和阮靈風親近的自己。
這種想法其實很自大,阮靈風願意用什麽方式生活,關他什麽事?他認為阮靈風應當是想和他來往的,不然也不會對他好,為他的演唱會盡心盡力,願意約他去看演出,還願意照顧一個沒太多理智的他一整晚。如果就因為自己不想和私生活開放的Omega有太多交集,而無視了對方的好,是不是也有點不公平?
再退一萬步說,哪怕他還是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考慮——阮靈風和他厭惡的那種Omega,也不是同一種人啊。
阮靈風,人挺好的。
陶執覺得自己可以……和阮靈風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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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風和下屬談完話,正準備回去,轉頭忽然看到樓梯間門口一個鬼鬼祟祟的紅頭發的身影。
“……你怎麽在這兒?”阮靈風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跟陶執打了招呼。
陶執本來想在他們說完之前走人的,慢了一步,此刻有點偷聽人說話被抓包的尴尬。但他決定先發制人,于是迅速拉下臉:“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上班時間不在工位上,在這偷偷摸摸幹嗎呢。”
阮靈風:“……”之前會覺得這臭弟弟有點可愛真是他失心瘋了,分明就讨人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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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今天晚上打噴噴(噴射戰士3)打到半夜三點然後才開始生死時速寫文,對不起!!(。
這文關于ABO和易感期啥的很多都是我私設的,一切為了劇情~大家随意看看即可~關于演出策劃的工作內容問過朋友&看了一些影視資料,但可能也有不準确的地方,如果有業內人士覺得很不對勁還請輕拍(不過此文重點是談戀愛啦
小劇場:
小陶:他對我好,為我的演唱會盡心盡力,約我看演出,陪我一整晚,他愛我。
小風哥:社畜的自我修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