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阮靈風]:到工作室了嗎?
[陶執]:剛到樓下
[阮靈風]:坐哪部電梯上來?
[陶執]:?這都要問
[陶執]:最裏面的客梯
阮靈風收到這條回信,從會議室裏暫時離席,晃到陶執說的那部客梯門口等着。陶執來的時間并不是電梯使用高峰,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裏頭就陶執一人。
陶執看見阮靈風,略顯驚訝:“你幹嗎?”
阮靈風說:“有事找你。”
陶執就問:“工作室離電梯就幾步路,你就不能等我進去?”
阮靈風:“裏面不方便。”
說着阮靈風往前走,對陶執招了招手,示意對方跟上,兩人拐進了無人的樓梯間,進去以後,阮靈風看了看後頭,還順帶把樓梯間的門也給帶上了。
搞得陶執一臉警惕:“什麽事啊這麽神秘……”
這段時間,他們相交倒也算不上十分密切,但畢竟工作上幾乎朝夕相處,平時也會閑聊幾句,早沒有最初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但除了陶執半夜突發奇想非要帶阮靈風出去吃宵夜那次,兩人也并沒有再單獨相處過。
阮靈風輕輕笑了:“其實也沒什麽。”
陶執見阮靈風走近了些,竟然莫名有些緊張,也不知道這Omega要跟他說什麽,在哪裏說不好?還非要單獨拉他出來。總不能是跟他提一些奇怪的請求吧。他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好在電梯間裏光線昏暗,料阮靈風應該也看不太出他此刻神色有異。他開口,聲音聽起來很是暴躁:“你有屁快放。”
“嗯,”阮靈風道,“真沒什麽,就是我早上點了咖啡和奶茶,數量按來你工作室的人數點的,多預了幾杯,不過主要是想給我團隊的同事們點。”
“哈?”
剛才等待阮靈風開口那幾秒,陶執的思緒飛快發散,他忍不住猜測起阮靈風将會對他說些什麽。短短一瞬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太誇張的他也不好意思想,他猜阮靈風也許是要約他去看個演出——昨天他們跑題讨論到最近有個rapper在雲城開巡演,阮靈風還問他會不會像其他某些玩搖滾的樂手一樣,覺得說唱是音樂鄙視鏈的底端。
當時陶執說自己早就不玩搖滾了,還說他覺得音樂不分三六九等,哪怕是土掉渣的廣場舞神曲,能流行起來也有一定的道理。
之後阮靈風說,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演出,他說想聽聽專業歌手會怎麽評價一場live。
陶執甚至已經在腦內排起了時間表。
壞的情況陶執也想了,可能他們的方案鬧出了什麽幺蛾子。
獨獨沒想到,阮靈風就說了這麽點屁大的事。
陶執原本是為了掩飾尴尬才裝作不爽,現在是真有些不爽了:“你就為了跟我說這?你點喝的就點呗,跟我說幹嗎。”
“聽我說完,”阮靈風還是好脾氣道,“等下你說是你點的。”
陶執:“?”
“我直說了,你別生氣,”阮靈風瞄了一眼陶執,對方的表情他看不太真切,只感覺還是那張一如既往的臭臉,于是他繼續道,“我團隊那些小朋友都有點怕你,你發現了嗎?有時候他們有想法都不敢直接說。”
陶執:“操。”
為了方便演唱會策劃方案的推進,陶執工作室辟了個小會議室出來,給阮靈風團隊的人用。起初是阮靈風一個人過來,大概感受了一下陶執的工作風格,但并沒有具體的方案內容落地。
後來随着進度逐漸向前,為了不用總是兩頭跑,阮靈風直接讓團隊的人到這邊打卡上班,需要找參考素材時方便,有什麽問題要和陶執方對接也不用太折騰。
藝人的工作日程大多是根據通告來的,陶執也不例外,且他接的通告外務不多,除了錄音和練習等日程,還餘下了許多空閑時間。
按理說這種空閑時間,陶執都沒必要特意到工作室來,但自從阮靈風團隊的人來這兒,陶執也跟着每天一大早就來工作室打卡,沒什麽事就坐會議室裏聽他們讨論,經常性地加幾句自己的見解,有事要忙了才離場。
畢竟陶執很重視他的這場演出。
說句實話,雖然方案最終也是要做給甲方看的,他們到甲方這邊辦公也是為了有問題随時解決,可整個過程都直接有甲方代表跟進——還是看上去最不好說話的拍板人,這讓團隊成員多少有些放不開。
有時候有些想法要讨論的,開口又怕馬上就被陶執怼回去。
阮靈風當時把團隊帶過來只想着方便,他自己大約也摸清楚要怎麽和陶執交流了,于是一下忘了不熟悉陶執的人是很難與之相處的。
阮靈風輕聲重複了一遍:“你別氣。”
誰知陶執瞪他一眼:“我沒氣,你別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顯得我跟個只會發火的傻逼似的,煩死了。”
你不是嗎。阮靈風心想。
“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阮靈風斟酌了一番措辭,又說,“怎麽說呢,就是我手下這批人,雖然也跟着我做了好幾個案子,但畢竟他們還比較年輕,各方面有一定的局限性,我覺得你比較包容一點,可以由你來帶頭稍微破一下冰……畢竟他們都是搞創意的,如果能有什麽就說什麽,可能可以讓我們的方案更豐富不是嗎?而且我知道,你其實也是想盡可能多地聽一些其他想法的。”
在阮靈風看來,盡管最初陶執提出一堆離譜需求,看起來像個說一不二的獨裁者。可實際上他還是願意聽別人說,也喜歡別人來跟他辯論的。
陶執十分不悅:“說了我真沒生氣,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地在那編些假大空的話,我知道很多人受不了我……但你說得對。”
阮靈風本來還有些擔心陶執會因為自尊心過強,直接拒絕他的建議,他準備了一大堆腹稿準備說服他,沒想到陶執輕而易舉就答應了。阮靈風心下松了一口氣。
“嗯……那等下喝的東西到了的話,就得麻煩你張羅一下了,”阮靈風說,“我特意沒按他們喜歡的口味點,随便亂點了一些,不然他們一下就能看出來是我點的。”
“知道了,你話好多,”陶執作勢要走,離開這逼仄的樓梯間,但只走了兩步,忽然又想起了些什麽,“那我的呢?”
“你的?”阮靈風反應過來,“當然點了你的啊,你的那份不是亂點的,給你點了杯馥芮白,換了燕麥奶的。”
“這還差不多,”陶執猶豫了一下,又說,“……話說,你平時就是這樣收買人心的嗎?”
阮靈風:“……什麽叫收買人心啊。”
“詭計多端的Omega。”陶執不搭理他了,插着兜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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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切都順利,陶執按着阮靈風說的,用盡畢生的和顏悅色,給策劃團隊的幾個人發了喝的,還坦誠地說了,希望大家在讨論階段暢所欲言,吵起來也沒關系,就事論事地吵就行了。
當然阮靈風也不指望就這麽一件事,就能讓氣氛活躍起來,但陶執送上慰問品之後,團隊成員多多少少放開了一些。
臨近中午的時候,他們在讨論把中間幾首編曲以鋼琴和弦樂為主的抒情歌改成搖滾樂隊現場演奏的模式。初步有個提案出來,阮靈風上去主講。
他想的是,陶執希望觀衆興奮,興奮的點其實有很多,把歌改燥一點是其中一個方向,搖滾樂三大件做伴奏的話,曲風上就會發生一些變化。
此外,陶執自述以前是玩樂隊的,而且是鼓手,要是能現場solo一段,粉絲應當也會感到驚喜和刺激。
阮靈風認為這算是他最近觀察陶執得出的結論之一——陶執喜歡樂隊,提到樂隊相關的事時會多說幾句,平時也聽很多搖滾樂。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才從樂隊跑出來,阮靈風問過,陶執只是說因為大家生活節奏不同漸行漸遠。
阮靈風感覺陶執應該還是樂意打鼓的。
然而這次阮靈風估錯了。
說到樂隊形式的時候,陶執稍微皺了下眉,但并無表示異議。
随後阮靈風按下翻頁筆,屏幕上出現幾支備選的樂隊介紹。本來他試圖找陶執以前的那個樂隊,可惜沒找到蹤跡。陶執不跟他說,他問陳平,陳平也只說是陶執高中的時候随意組的,登不上臺面。
阮靈風指向第一張圖片:“這支叫‘Fever’的小樂隊可能大家沒怎麽聽說過,确實不紅,非常地下,甚至都不在網上發歌。但是他們現場很穩,而且我覺得風格意外的和陶執老師的歌也很貼……”
貼,确實貼,當初要不是音樂品味都差不多,他也不會和Fever的成員一起組樂隊。陶執坐在底下,心想怎麽他媽的就能那麽巧,阮靈風一找就給他找到了和他鬧掰的前樂隊。
光是看着照片上那幾張熟悉的臉,過往那些愉快的不愉快的回憶就都湧上來了,因着最後是不歡而散,愉快的事想起來只覺得諷刺,剩下的都是一地雞毛。
陶執不覺得阮靈風是因為知道他以前在Fever待過才找到的他們,他記得阮靈風給他們做過舞臺,一直保持聯系也不奇怪。有了合适的機會,推薦他們也屬正常。
陶執當然不會接受和這樂隊合作,但,盡管他因為聽到這樂隊的名字情緒已經跌到谷底,但他仍耐着性子聽阮靈風講。
直到阮靈風說:“我認識他們也很意外,之前去別的城市旅游,随便找了一個Livehouse,看到居然有在賣現場票,就進去了,因為觀衆少,結束後和主唱聊了會兒天,互相交換了微信。”
陶執打斷了他:“林一鳴跟你要的微信?”
聲音壓低了,跟平時那種不耐不同,這話聽起來似乎是真有些怒意在。
阮靈風有些驚訝,沒料到陶執還能直接說出主唱的名字來,也不明白又哪裏踩到陶執的雷了。他點頭。
“什麽人跟你要微信你都能給。”陶執頓了頓,看了一圈小會議室內其他面面相觑的人,忍住沒把更難聽的話說出口。
他拿起随手扔在會議桌上的手機,起身走人。
剛才阮靈風只是介紹樂隊的時候,他雖然不爽,但總還是能忍耐的。
可聽到兩人在演出現場交換聯系方式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感覺就像要爆炸了。
Fever的主唱林一鳴,風流成性,喜歡睡果兒*,不知道從演出現場帶走過多少個漂亮的Omega樂迷共度春宵。
陶執以為他們是工作關系才認識的。
沒想到是這樣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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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兒:即骨肉皮,一般指搖滾圈中癡迷樂手并與樂手發生關系的樂迷。
但是我們小風哥哥才不是那種随随便便和別人困告的人啦。
今天因為玩那個羊了個羊浪費了好多時間……所以只好半夜來寫T_T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