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晉江獨家發表
第95章 晉江獨家發表
當年準提與接引曾經許下四十八大宏願,在漫長的年歲中,這四十八大宏願一直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刃。
封神量劫中,兩人偷摸渡了不少弟子前往西方,西游量劫前,因鴻蒙意識的偏袒相助,西方佛門大興,準提與接引的四十八大宏願也還了大半。
如今唯餘九願。
可一口氣還了這麽多宏願,饒是佛門沒日沒夜宣教渡化生靈,也着實傷筋動骨。
但立教聖人欠了天道宏願,西游量劫之後即使佛門興起,明面上着實不好聽。
接引和準提一合計,便對玄門兩教與天庭提議,此次西游量劫,唐僧一行為應劫之人。
佛門既然選出了應劫者,那麽這磨難者理應玄門來出。
九為極數,取雙倍之難,為九九八十一難,若是唐僧一行人歷經此數到達西天靈山取得真經,那便是與佛門有緣。
而此磨難也恰好應了佛門宏願,就此功德圓滿。
玄門兩教和天庭諸仙被西方惡心得說不出話來,但西游量劫已成,又不是說反悔就反悔,為今之計竟也只能捏着鼻子憋屈認了西方的詭辯。
畢竟天道都沒說不行,他們雖然心中膈應卻也無可奈何。
天庭在應劫一行人中占了天蓬和卷簾兩個名額,雖說因為觀音從中作梗,讓天蓬投了個豬胎,但好歹是沒有耽誤取經。
總歸日後天蓬是要去佛門當天庭眼線的,佛門想看個豬頭就看着吧。
既然是拿了好處,天庭便也索性對西方的詭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不清楚不明白。
玄門是真正在這場量劫裏,因為鴻蒙意識的偏向,在被西方壓着欺負。
老子和元始早就看透了西方的做派,沒說什麽,只是在門中弟子囑咐了兩句。
女娲雖為道祖弟子,但其從前為妖庭座上賓,後為人族之母,着實說不上歸屬玄門,對道佛之争表現得漠不關心,仍舊閉關于娲皇宮,拒不見客。
通天是着實被惡心到了,悶在蓬萊島一陣子總覺得不能這麽便宜了西方,沖去灌江口,從楊戬府中将樂不思蜀的大鵬掏了出來。
每天吃好喝好還有人陪着打架的大鵬冷不丁天降通天師兄,聽着通天叭叭說了一通,呆愣愣地回了個:“啊?”
通天額角青筋一跳。
元鳳當年怎麽生的?
是雄性生崽子沒經驗?
不對啊,老大孔宣又聰明又機靈,渾身上下都是鳳族那種命可以沒但脖子要梗着的死倔,除了沒繼承到那身金羽毛,其他的像了七八分。
小的這個真就是只繼承了金燦燦的一身毛,根骨雖說也不錯,但腦袋實在是不中用。
啧,說不準是元鳳當初和祖龍打架的時候,把小的這顆鳳凰蛋傷着了。
不過有一說一……比起始麒麟和祖龍,元鳳也的确顯得沒那麽聰明來着。
通天想着想着,把自己想通了,目光憐憫地拍了拍大鵬的腦袋。
這孩子,怎麽不挑點好的繼承?
大鵬:“……師兄您別這樣……”
怪讓鳥害怕的。
大鵬咽了咽口水,在心裏瘋狂默念兄長的名字。
真要說起來,論單純的武力強悍,大鵬的神通其實強于孔宣,但大鵬再厲害也沒到能和通天對打的程度,而孔宣的神通恰好就能讓他從通天劍下活命。
是以,大鵬其實與通天這位聖人師兄,并沒有太多的交集。
甚至還有點怕。
方才大鵬、楊戬和哪吒三人正在喝酒,通天突然出現,喝多了的哪吒下意識就通天出了手,被通天一個眼神按在院子旁邊動都動不了,這會兒難得安靜。
見大鵬渾身羽毛都要炸開,楊戬無奈,只能擋在滿眼求救的哪吒身前,對着通天躬身拱手行弟子禮,率先道:“弟子楊戬,見過聖人。”
通天倒是聽過楊戬的名字,畢竟闡教截教二代弟子能比個一二出來,三代弟子裏,截教的的确确拎不出一個能和楊戬打擂臺的。
因為這事,元始沒少刺通天,話裏話外都是通天對門下弟子太過寬容。
但聖人間的一些小別扭,怎麽都牽扯不到弟子身上。
通天拎着大鵬的衣領,擺擺手:“沒事,本尊來找這只小鳥,你帶你師弟離開吧。”
同樣的道理,聖人來找自己的師弟,楊戬一個闡教三代弟子,也的确是沒有說話的身份。
楊戬沒法子,只得給了大鵬一個眼神,拉着哪吒退了出去。
大鵬對上通天的眼神,結結巴巴道:“師、師兄,我和您打……”
“打什麽打?打壞了你那護短的師父不來拆了我?”通天啧了一聲,“快說,你師父那須彌天怎麽去?”
“合虛山有入口的,師兄要是想去,直接去合虛山就行……”
大鵬當然還有別的法子,但那可是須彌天啊!
通天師兄雖說是師公的弟子,但終歸是洪荒的聖人,這個親疏遠近關系可是當時孔宣揪着他的耳朵千叮咛萬囑咐過的,對外,須彌天就是只有合虛山那一個入口!
通天想要找商音,當然是去過合虛山的,只不過合虛山那邊卻是怎麽都聯系不上商音。
現如今師尊也離開了洪荒,通天也是想要找人才發現,除非是師尊或是商音主動來尋,否則他們根本找不到對方的蹤跡。
大鵬耷拉着腦袋撓了撓,想了好一陣,才掏出一只草編小鳥:“那我問問師父好了。”
那草編小鳥,大鵬和孔宣都有一只,是用來平日裏聯系商音的,上面附着了商音的靈力。
通天卻是看着那草編小鳥,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在哪呢……
大鵬等着商音回信之際,通天就盯着那綠油油的草編小鳥在努力回想。
直到大鵬長長松了口氣,給了通天一個人間界的地名,通天駕雲往那邊走了好一陣,隔着雲頭看到街市上擺攤的一男一女,這才瞳孔地震,恍然大悟。
那草編小鳥,當初在師尊手裏也有一只!
那時是通天心中有惑,便去紫霄宮尋鴻鈞,因為風風火火的性子走得快了些,恰好碰到鴻鈞手裏攏着一只翠綠色的圓肚子草梗小鳥,正往袖子裏藏。
此事通天沒跟任何人說過——實在是當時鴻鈞發現他後看過來的那一眼,警告的意味頗濃。
商音和鴻鈞倒不是在逛街,竟是幻化成了凡人的模樣,支了個攤子在幫凡人算命。
——準确來說,是商音在算命,鴻鈞坐在旁邊低頭看書,聽見商音叫他,便時不時側頭看一眼。
通天想了想,落下雲頭,幻化成凡人的模樣,擡手一抓還弄了把扇子出來,唰得一下展開,一副毫無破綻的公子哥兒模樣。
“老板,算命。”
一個銀錠子很是大方地往桌上一放,模樣俊俏,一派風|流潇灑的公子哥兒坐到商音對面。
原本排着隊的百姓們一看這架勢覺得不對,開始議論紛紛。
商音瞥了眼通天用石子兒變幻出的銀兩,皮笑肉不笑道:“這位公子,小本生意,只收銅板,這銀錠太大,收不下。”
“本公子叫你收,你收了便是!”瞧通天這熟門熟路,演得活靈活現的樣子,恐怕也不是第一回 來人間界玩。
商音一哼,在攤子下擡腿,狠狠踢了通天一腳。
這一腳用了靈力,通天冷不丁小腿被刺,暗自嘶了一聲,眼疾手快在旁邊布了結界迷惑周圍凡人,朝着商音抱怨:“你這力道用得也太大了點吧?我好歹也是拿着銀子來照顧你生意的客人吧……”
商音擡手一彈桌上變回石塊的銀錠,涼涼看了通天一眼。
通天手指一點,将那石塊點成金燦燦的金塊,眨眨眼:“這下我保證是真的了。”
“行了,說罷。”商音沒好氣道:“來找我做什麽?”
通天悠悠晃了晃手裏的扇子,擡手拿了桌上的簽筒:“我都坐在算命攤子前了,那當然是算命了。”
商音嘴角一抽:“……行,你搖。”
通天還真就開始搖,是那種沒用一點靈力,很純粹地在搖晃簽筒。
啪嗒一聲。
通天拿了簽一看:“哦豁,上上簽,看來我所求之事定有好運,道長來解個簽?”
商音接了簽,轉手就往鴻鈞的面前一怼,好整以暇道:“喏,你徒弟的上上簽,解吧。”
鴻鈞先是無奈一笑,而後放下手中雜書,捏了下商音的手指,視線掠過那上上簽,看向通天。
通天看天看地,沒敢看師尊。
但屁丨股卻是坐在攤位前的長凳上,不動如山。
鴻鈞從商音手中抽出竹簽,往簽筒中一塞,淡淡道:“上上簽,受命于天,心想事成。”
通天還在等,結果好半天,鴻鈞都沒再吭聲。
這就沒了?
他可是花了一塊金子的!
通天不敢置信,用看奸商的眼神譴責商音。
商音很是坦然,回了個無奸不商的眼神。
通天沉默片刻,不死心道:“那要是抽中下下簽呢?”
鴻鈞耐心回答:“人定勝天,可以為之。”
通天一時間噎住了。
商音的前額抵在鴻鈞肩頭,憋笑到肚子疼。
“可還有什麽問題?”
鴻鈞的态度很是溫和。
通天呆愣着回答:“……沒了。”
鴻鈞颔首,将那塊金子收了,轉手放在了商音手裏,而後拿起放在桌上的雜書,繼續垂眸翻閱起來。
商音當着冤大頭通天的面,笑容滿面地掂了掂有點分量的金子:“多謝貴客光顧,下次再來啊~”
通天沒好氣地低哼一聲:“西方那兩個氣我,你也氣我!”
“哦~就為這個?”商音了然,看在金子的份上,倒是也不介意說兩句,“何必呢,西游量劫明面上的确是佛門占便宜,但玄門也就未必吃虧,悶聲發的才是大財,懂不懂?”
說到悶聲發大財,商音可謂是此道鼻祖。
“西方不是想用西游量劫的八十一難平他們的功德賬?”
“事兒都到這份上了,答應就答應呗,但是既然西方做了初一,那東面做個十五也不是沒辦法。”
“玄門兩教下面那麽多弟子,哪個沒幾個坐騎寵物的?放出去讓參與量劫,混個小功德也不錯。”
“場面話誰不會說?玄門看在佛門弟子凋敝,念及曾經的同門之誼,特意擡手放了一馬,佛門若是不滿意,那可真真是不識好人心。”
“哦對了,還有天庭那邊,若是願意也可以插一腳。”
反正八十一難呢,數量多得很。
通天能隐約感覺得到商音話裏有坑,但腦子又沒轉過彎來:“氣運之争,如何能這般兒戲?兩教弟子身邊侍奉的坐騎寵物,充其量不過大羅金仙的修為,怎能參與道佛氣運之争……等等。”
通天回過味兒了。
量劫量劫,自然是以量為劫。
鴻蒙意識要開此量劫,玄門就必須應劫,但怎麽個應法,可是玄門說了算。
換言之,唐僧一行人歷經的磨難越沉,走得越坎坷,劫難便越重,此後佛門分得的氣運便越多。
可若是玄門兩教派出的應劫者,連三代弟子都算不上,便不可能承擔什麽玄門氣運,屆時量劫結束,佛門能分得什麽?
鴻蒙意識總不能按着玄門弟子的腦袋去阻撓唐僧取經。
至于人族……唐玄奘雖為金蟬子轉世為人,但并非真正的皇室子孫,身上氣運稀薄。
人皇在送出唐僧時,甚至連護衛盤纏都沒給,只給了唐三藏一個頭銜,明面上看起來的确是與人族氣運有了關聯。
但回頭西游量劫落幕,人皇一句“高僧當屬佛門,六根清淨”撇清關系,佛門哪裏還能分得了人族氣運?
正在這時,商音含着笑的聲音再度響起:“最後說這九大宏願的債,若是三十三重天那個覺得,這般不值錢的八十一難能平成聖的宏願,那讓祂平就是了。”
“屆時,天地生靈笑話的又不是玄門,面子被狠狠打了巴掌的也不是玄門。”
“同玄門又有什麽關系呢?”
通天:“。”
通天頓時坐直身體,看向商音的眼神極其小心,肅然起敬。
——好黑的算計,好狠的手段!
商音可不背這個黑鍋:“別這麽看我,我可沒這麽黑的心腸。”
“當初讓女娲去同西方二聖說這事,讓西方二聖口綻蓮花說服鴻蒙意識的……喏,在這呢。”
通天的目光默默挪到旁邊安靜看書,一派歲月靜好的鴻鈞身上。
鴻鈞擡眸,看了通天一眼。
通天一個激靈,唰得一下站起身。
“那什麽——我就不打擾你們、呃,做生意了,走了走了!”
師尊總不會因為出來玩被打擾這種小事記仇吧?
不會吧……不會的不會的。
通天想着,溜走的腳步越發迅速。
商音看着通天的背影,噗嗤笑出聲來。
她傾身湊近鴻鈞,下巴抵在鴻鈞肩頭,笑吟吟問:“說說,方才我猜得可對?”
鴻鈞手中書冊翻過一頁,插圖恰好是那青年郎君被女将軍搶回府上,洞房花燭的一幕。
面容俊美的郎君氣定神閑,臉上全然沒有因看這種閨閣話本而有窘迫之色,耳邊聽了愛侶的戲谑調笑,擡眸側首,輕輕在商音面頰處落下一吻。
“知我者,夫人也。”
嗓音溫潤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