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
第 39 章
巨樹枝丫扭曲纏繞,如兩條交纏在一起的巨蟒,那巨樹之中挂着一顆即将成熟的蛇鱗果,帶着致命的吸引力誘人上前采摘。
這等天靈至寶的出現在玄武大陸掀起層層巨浪,就連隐居的強者都紛紛出世參與其中。
然而要想得到蛇鱗果要靠的并非完全是實力,更多是命中注定的機緣。蛇鱗果看似唾手可得,實際整顆蛇鱗樹周圍有一道無解的陣法,在蛇鱗果成熟的那一刻會開放一個秘境,唯有與蛇鱗果有緣之人方可進入。
進入者需通過蛇鱗樹設下的層層考驗,才有機會摘下那枚百年一結果的蛇鱗果,若有違背規則強闖着,不論你有多高的修為都會被陣法絞殺,無一例外。
因此蛇鱗樹被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各個神經緊繃卻心照不宣的按兵不動,靜待秘境出現的那一刻。
當然,能不能拿到蛇鱗果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到蛇鱗果之後在衆強者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又是另一回事了。
哪怕十大宗門之首的昆侖劍宗也沒有這個底氣,為了增加勝算,由昆侖劍宗宗主蘇志正親自帶隊。除将落霞峰辭塵長老留在宗門內坐鎮以外,其他四峰長老齊上陣,門內精英弟子皆聚集于此,烏泱泱的站了一大片。
四位長老面容嚴肅嚴陣以待,倒是宗主蘇志正這個慈眉善目的小老頭樂呵呵的拉着其它宗門的老友拉家常,就跟自家後花園似的從容自在。
茂密的叢林中幾批弟子分散而站,男主穆青山獨倚樹幹閉目養神,其它弟子則衆星捧月的圍着蘇嘉嫣談笑風生。
雲杳杳一行人則隐匿在所有人的最後方,窺探場中動靜。
她望着熟悉面孔感嘆道:“沒想到即使輸了試煉,他也還是來了。”
謝玄歸知道她說的是誰:“哪怕沒有令牌,天資優渥的弟子也能來試上一試,多一個人進去就多一份勝算。”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廢那麽大力氣,闖什麽百川試煉,現在看來就跟小醜一樣。】
系統精準吐槽:“人生若有那麽多早知道,當初我就應該換個宿主,選個有謀略有腦子的宿主。看看人家第一名已經累積五千多生命值了,再看看咱們。”
“啧啧啧,不堪入目。”
【在寄巨山裏窩着的這幾天好歹也攢了近兩千生命值,也算是一大進步,你就別嫌棄我了。】
不知怎的,自從上次被謝玄歸救後,他好像對她沒有那麽防備,也沒有之前那樣介意她的靠近,因此最近這段時間生命值積攢得格外順利。
雖然先前将所有修為都傳送給了宋予歡,但畢竟底子還在,法力重修速度也格外的快。
新攢下的積分一分沒動,如今已再次成為凝真境中階修士,甚至又隐隐有突破跡象,也算因禍得福。
謝玄歸道:“還記得我囑咐你的嗎?”
“放心,定不辱使命。”雲杳杳轉頭,入目是他高聳的鼻尖:“只是我能拿到雲家令牌,可你呢?”
從來到寄巨山起,謝玄歸手裏一直握着一枚晶瑩玉石,玉石不斷揮發的淡淡光芒将他們一行人掩蓋其中。
據說這顆玉石可以完美隐藏人的氣息,就算是辟海境的蘇正志也無法察覺。
他道:“吾自會另想辦法,你且去吧。”
雲杳杳望着他俊秀容顏,竟離開半刻都不舍,厚着臉皮道:“走之前能不能.....”
“不能。”謝玄歸一聽她語氣就知道說出來的定不會是什麽好話,擡手一揮,雲杳杳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不得不說,謝玄歸扔人的手法很有靈性,直接就把她扔到昆侖劍宗的人堆裏。
雲杳杳從天而降吸引衆人目光,素日與她作對的昆侖弟子見她雲鬓散亂姿态立馬圍過來看戲。
“雲小姐今日這又是玩的哪出?”
穆青山見了她眼神微凝,立馬走了過來:“你為何在這?師尊呢?”
杜書豪自百川試煉起就與她結下不共戴天之仇,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毫不掩飾眼底的嘲弄:“雲小姐的出場方式每次都那麽的與衆不同。”
雲杳杳拍了身上灰塵站起來,沖着攔她路的杜書豪言簡意赅:“滾。”
“你這女娃娃好生大的脾氣。”蒼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雲杳杳轉頭一看,竟然是蘇正志。
衆人給蘇正志讓出一條路,蘇正志環顧四周:“你師尊呢?”
“弟子不敢。”雲杳杳俯身禀告:“師尊待我傷好之後就啓程回宗,算算路程此時應該快到了。”
這番話似乎出乎蘇正志意料,他放出神識掃視周圍後蹙眉,顯然并未察覺到謝玄歸的氣息。
明明應該就此放松警惕,可他的眉頭非但沒松,反而蹙得更緊。
杜書豪對她恨之入骨,見有宗主撐腰嘲諷挑釁道:“你不跟着你師尊回宗跑來這裏,別忘了你與蓬修長老的賭約,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
“我有沒有資格還輪不到你說話。”面對他三番五次挑釁,雲杳杳冷眼看他:“比起我,你更沒有資格。”
杜書豪氣極就要動手,卻被穆青山攔住。
他就知道,退婚不過是雲杳杳在耍小孩子脾氣,知道他要來蛇鱗秘境,不還是巴巴的跟來了。
于是道:“既然來了,便跟在我身後莫要亂跑,這裏不比其他地方,稍有不慎就會丢掉性命。”
“幹你何事。”雲杳杳翻了個白眼就要走:“別忘了你我早已退婚,以後再相見當陌生人就好,謝謝配合。”
誰知穆青山就跟沒長眼一樣,還是不肯放過她,拽着她的手不讓她走:“我是在為你好,萬一你在這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你父母交代。”
這還是穆青山第一次在她面前低聲下氣,以往都是雲杳杳跟在他身後堆笑讨好。
雲杳杳突然覺得有些嘲諷,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時候棄之如履,不要他了反而還上趕着了。
她冷笑,看穆青山的眼裏全都是譏諷:“穆青山,你是不是賤得慌。”
“這裏本就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穆青山也沒料到她現在的脾氣居然硬得就像一塊醜石頭,沉聲已然動怒,雲杳杳無論再怎麽驕縱,他的話向來不敢不聽。“你若再不知收斂,我便綁了你立刻送回宗門。”
所有人都以為雲杳杳也會像原來那樣收斂脾氣,對穆青山堆笑讨好。
沒想到她的面色漸漸沉下去,看都沒看穆青山一眼,淡聲道:“我父親還在為這太平盛世,你們穆家江山鎮守魔族結界,你老子都不敢對我這麽說話,你有什麽資格威脅我?”
雲杳杳沒有壓低音量,在場的又都是耳聰目明的強者,這裏的動靜自然逃不過外人的耳朵,周遭聲音漸漸安靜,紛紛往他們這投來八卦的目光。
唯有西南側最晚趕來奪寶的雲家将領目光觸及雲杳杳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臉黑如泥,一旁的副将湊上前請示:“雲忠将軍,可要上前為少主撐腰?”
雲忠怒目圓睜,倒也沉得住氣:“不急,看看再說。”
雲家大軍入場動作雖輕卻瞞不過修為老道的蘇志正,他心道不好,正準備上前為雲杳杳和穆青山兩人說和,卻被雲忠密語傳音攔住:“小孩子拌嘴,咱們這些老的插手幹什麽。”只得袖手旁觀。
人族皇帝賣兒子換社稷安穩在修真界早就不是秘密,可從未有人将事情在衆目睽睽之下如此不留情面的說出來過,而直拉拉捅破的還是對他心神向往之的雲杳杳,穆青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看向雲杳杳的眼色越發陰沉,光亮一閃,捆仙鎖束縛住雲杳杳的手腳,強硬的态度不容置喙:“把她帶下去看好,別讓她亂跑。”
雲杳杳沒想到他真敢綁她,拼命掙紮想要逃脫,然而捆仙鎖随着她的掙紮越縮越緊,到最後幾乎無法動彈。
她的時間不多,不能被困在這裏,正絞盡腦汁思索應對之法,忽聽一聲暴呵從遠處傳來:
“穆家小兒,你好大的威風。”
整齊劃一的軍隊步伐聲由遠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輕輕顫抖,圍觀者不自覺讓出一條道路,但見道路盡頭出現一隊身着黑金铠甲的人馬,黑金铠甲泛着冷冽的寒光,強大的威壓以不可阻擋之勢奔襲而來,令人望而膽寒,不敢輕舉妄動。
為首之人手持刀劍闊步向她走來,來人正是慶河城主雲高明的義兄,雲家二把手--雲忠。
雲忠往她身前一站,金戈鐵馬氣吞山河之勢撲湧而來,吓得雲杳杳白着臉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雲杳杳身上的捆仙鎖陡然松懈,輕輕松松便掙脫出來。
雲忠知她素來怕他,于是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不再向前,只是國字臉上橫眉冷蹙:“聽說你先前傷重,這才過多久怎麽又到處亂跑?”
話帶責備,但更多是實打實的關切。
只不過一想到原文裏雲忠對她所做的一切,感動瞬間變成了不敢動。
她強壓心中酸澀,冷淡而又疏離的喚了一聲:“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