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明白了一切
第49章 她明白了一切
吃完飯後, 沈望舒的母親帶着她去逛街,運動會當天晚上是不用上晚自習的,季逢月就只好一個人待在家裏, 她關起房門, 無心學習, 也不想和家人聯系,洗完澡後就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來覆去地想問題。
今天下午沈望舒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可最大的問題是,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她滿意呢?
還有就是, 沈望舒現在對她究竟是怎樣的想法?
沈望舒說的“最喜歡你”,有多少是因為當時的氣氛影響, 又有多少是她希望的那個意思?
這些感情上的煩惱讓季逢月睡意全無, 加上今晚沈望舒又不能和她一起睡,季逢月就更加睡不着, 一直失眠到天光破曉, 她才昏昏沉沉地眯着眼睛睡了一會兒。
如果白天精神太萎靡,小月肯定會擔心,所以必須休息,今天沒有早自習,睡三四個小時應該足夠了。
帶着這樣的想法,季逢月才終于進入夢鄉, 不過她沒能像平時那樣按照生物鐘準時醒來。
沈望舒早早送母親離開後回到家, 發現季逢月還沒從房間出來, 就去敲門, 沒得到反應,開門進去就看到平時總是最早醒來的人還躺在床上, 走近看發現就連在睡夢中,季逢月還皺着眉,顯然昨晚睡得不好。
是因為她不在身邊嗎?
沈望舒坐在床沿,她看着季逢月的睡顏輕聲嘆氣,很難想象,在她們重逢的那三年間,季逢月到底是怎麽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眠的夜晚。
而在她隐瞞重生事實的那一個多月裏,季逢月又帶着怎樣的心情睡在她的上鋪,還要被她冷淡對待。
看不到她,晚上就會做噩夢,季逢月用那樣輕松的語氣抱怨,後來暫時分開,也從來也沒有提過晚上睡不好的事,恐怕也是為了讓她不要太擔心吧。
要用什麽方法才能讓季逢月治好心病,即便她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也能好好生活呢?
沈望舒覺得,她是該去問問這所謂的心病到底是什麽了。
如果不知道病因,又怎麽能對症下藥。
擡腕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八點,沈望舒盤算一下,家裏有面包牛奶,就算再睡一個小時也能趕上待會兒的跳高項目,便沒有叫季逢月起床的想法。
沈望舒稍微猶豫了一小會兒,她設了個手機鬧鐘,然後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躺在季逢月身邊,側身靜靜看着她的臉龐。
大概是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季逢月睜開朦胧的睡眼,半夢半醒間就把人圈進懷裏,可能是怕懷裏人突然消失,她長腿一動就壓住沈望舒,真就像抱等身抱枕那樣緊緊抱住她不松手,手上的力度比平時還大。
沈望舒被抱得有些難受,但她看季逢月突然松弛下來的面部表情,便只是心中喟嘆,然後配合着她的動作,縮在季逢月的懷裏閉目養神,等着定好的鬧鐘鈴聲響起。
和喜歡的人相擁而眠實在很讓人安心,就連沈望舒也産生了淡淡的睡意,可季逢月實在抱得太緊,她的臉已經貼在心上人的頸間,這不免讓沈望舒有些心跳加速。
她動了動雙唇,覺得貼着的那片肌膚微微有些涼,但又非常柔軟,稍下一點的地方就是堅硬的鎖骨。
沈望舒腦中不由得浮現出那裏的形狀,季逢月身材真的很好,高挑又纖瘦,身上還有肌肉,體脂率不高,鎖骨的形狀很明顯。
真想知道平時被衣服遮擋的那些地方到底……糟糕,大早上的,她都在想什麽啊。
腦中一閃而過的旖旎念頭讓沈望舒臉色發燙,可她被抱得太緊,完全貼在季逢月懷裏,不說感覺到的大腿肌肉,就連胸前的柔軟觸感也穿過兩層單衣,清楚地傳到沈望舒大腦。
雖然瘦,但該有的還是很明顯啊……
等她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便不由自主地唇齒微張,她想舔唇平息浮動的心情,可舌尖剛探出來,就觸碰到心上人的肌膚,別樣的觸感讓沈望舒感覺全身都好像竄過微弱的電流,她觸電一般僵住身體,只能閉緊眼睛,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糟糕,真糟糕,知道季逢月也喜歡她之後,她一直壓抑着的念頭好像快要忍不住了。
被兩情相悅的心上人這麽緊地抱在懷裏,怎麽可能一點想法也沒有,她又不是聖人。
平時沈望舒還能用理智控制自己,可是在季逢月已經睡着的現在,她是不是,可以稍微滿足一下自己?
嗚,這樣真的好像個變态。
沈望舒自覺羞恥地皺着眉,在“沖動是魔鬼”和“我才不是變态”的雙重壓力下還是選擇睜開眼睛,在最近的地方注視着季逢月好看的睡顏,心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難堪地閉起眼睛,決定順從本心。
她都這麽乖順地當真人抱枕了,只是稍微碰一碰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沈望舒真就只是碰一碰,雖然被欲望裹挾,但她還是不敢做任何唐突的事,回到剛才的姿勢,腦袋都埋在季逢月肩頸處,只是雙唇貼着的地方往下移了點。
說來也是好笑,平時不管季逢月對她做任何親密接觸,沈望舒都不會産生半點旖旎的念頭,可到了季逢月熟睡的現在,只是被她親密地抱在懷裏,沈望舒就沒法再保持冷靜,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臉色不禁發紅,連耳朵都在發燙。
幸好她們現在都只有十五歲,如果是三十歲的成年人,沈望舒知道自己肯定忍不住,那她還怎麽在季逢月面前藏好自己的感情。
暫時的忍耐才能得到更好的結果,她絕對不會讓一時的沖動打亂自己的計劃。
前世那麽痛苦的八年她都小心翼翼地藏着忍着過來了,現在只是兩年半,她也一定可以做到,不管是季逢月還是母親,誰都不會察覺她的真實想法。
喜歡的人也喜歡她,這是多麽幸運的事,可是理想化的愛情需要雙方投入對等的感情,一方是甘願付出的愛,而另一方只是依賴占有欲和喜歡,感情的天平歪斜,最後的結果肯定會很糟糕。
她想和季逢月永遠在一起,不想分開,不想變成孤身一人,哪怕只是想象那樣的可能,也會讓她怕得發抖。
如果最後她們會因為感情破裂分開,那不如一直保持暧昧的現狀,至少季逢月執着的目光只會放在她身上。
沈望舒知道自己的做法很惡劣,她們明明是兩情相悅,但她還是因為自己的膽怯不敢給季逢月任何實際的回應。
幸好她們現在只是高中生,不管是不是兩情相悅都不能早戀,所以她還有時間,可以等待季逢月的喜歡轉變為她想要的愛情。
沈望舒低低地抽了抽鼻子,她又往季逢月懷裏擠了擠,短暫的自卑心情很快就被勢在必得取代。不管怎樣,她都要在時限之前,在她真正忍不住之前,讓季逢月真正愛上她。
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這可是季逢月教她的。
季逢月眼簾微阖,她的睫毛不自然地顫着,終究她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微微在心中嘆息。
其實就在把人抱進懷裏的時候,季逢月就已經醒了,她的睡眠一向很淺,只有在擁着沈望舒的時候才能安心睡覺。剛才在混沌的黑暗中感覺到讓她安心的味道和體溫,便一下就讓季逢月清醒過來,然後再也睡不着了。
為什麽沈望舒沒有叫醒她,只是安靜地待在她懷裏,季逢月能猜到原因,八成是沈望舒來叫人的時候,看到她沒睡好,所以才像這樣,想讓她能安心地多睡一會兒。
心領對方的好意,季逢月也就沒有開口,繼續裝睡,而且她非常喜歡将沈望舒圈在懷裏的感覺,就緊緊抱着她,一晚的煎熬好像都在擁抱之中溶解,從她的身體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就在季逢月帶着愉悅心情裝睡的時候,鎖骨上方帶着濕潤的柔軟觸感讓她全身一僵,她不由自主地将人抱得更緊,花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狂亂的心跳,沒有暴露自己正在裝睡的事實。
所幸,雖然季逢月感覺到沈望舒的視線,但她終究沒被發現。
可是季逢月放松的心馬上就随着沈望舒往自己懷裏靠的動作提上來了。
然後她就聽到了沈望舒從鼻腔中發出的嗚咽聲,雖然只是短暫的幾聲,可季逢月能感覺到,沈望舒真的很難過,她不知道這種難過從何而來,卻直覺那與自己有關。
是因為母親反對她們兩人繼續交往?不,怎麽可能,在外人眼裏,她們只是好朋友,而且她們互相學習共同進步,誰看了都得贊聲好。更何況沈望舒的态度很明顯,這一世她不會在乎母親的看法,不會接受母親的管教。
那是為什麽?
昨晚想了一整夜的問題在這時候跳出腦海,沈望舒到底喜不喜歡她?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沈望舒肯定喜歡她,不只是現在,或許前世她就已經喜歡她了。
可是季逢月也在沈望舒那幾聲微弱的嗚咽聲中明白,對她來說,僅僅只是喜歡,是不夠的。
“喜歡”的份量,不夠讓沈望舒改變兩人已經穩定下來的關系,改變就代表着失去平衡,就要在動蕩的變化中找到新的平衡點,否則就會失去原有的關系。
作為沈望舒的摯友,季逢月清楚她是個怎樣的人,看似和很多人保持着良好的人際關系,但實際上真正在乎的就那幾個,她,還有父母。
沈望舒小時候有着和諧的家庭,但父母感情破裂,離婚又各自再婚,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冷落她,在沈望舒眼裏,就是父母不要她了。
于是她把對家人的感情都寄托在季逢月身上,她們都一樣,沒有父母親人的緣分,只能孤身一人生活,所以很自然地抱團取暖,她們的性格契合,理解彼此的感受,所以能夠成為“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
她們之間只差法律認可而已,兩本結婚證就能讓兩人成為真正的家人,所以那時的沈望舒才會說出那樣的提議。
季逢月也是因為明白她的想法,所以答應了,這一世重逢後為了讓她安心,又再提出這個計劃。
但是她只得到沈望舒的拒絕。
現在想想,季逢月明白了一切。
沈望舒重生後發現她的身份,卻不敢和她相認到底是因為什麽,拒絕她說的備用計劃的真正原因,在她幾次開玩笑時羞澀臉紅的緣由……
只有一個答案,沈望舒那個時候就已經開竅了,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并非友誼,可是又不敢讓被喜歡的那個人知道,所以選擇沉默,或許她自己還試圖抹去那點喜歡。
而且沈望舒差一點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