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作為劇組的“神秘驚喜”,祁臨淵在、又不在官宣名單上。
所謂的在,是他飾演的角色長風出現在了官宣名單裏;所謂不在,則是長風後面跟的是三個問號。
但他并不是個例,還有好幾個角色也這麽标注着。祁臨淵一時間摸不準他們這是想炒熱度還是不想炒熱度,後來轉念一想,不管怎樣都不是自己一個客串應該操心的事,便非常愉快地躺下,慢吞吞地看劇本。
他飾演的這個角色戲份很少,都是零碎的片段。
有初入仙門時期,有發奮修煉時期,有斬妖除魔時期,也有血染白衣時期。
每個時期的他都很冷酷,但每個時期的他又是不一樣的冷酷。
祁臨淵看劇本的時候,最大感想就是這個角色可以說是很好演,也可以說是很難演
,全看演員的追求。
如果追求低些,那麽頂着一張冷臉擺姿勢就行,只要臉好看,拍得用心,最後的成品效果就不會多糟;如果追求高些,那問題就很複雜了,相當于要在這寥寥的幾個片刻裏完整地诠釋一個角色,這個角色還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
祁臨淵選的當然是後者,所以他看其他人的劇情看得很認真。
作為對照組白月光……長風的經歷和主角團應該是有一定意義上的重合的,所以他要演的情緒某種意義上和主角團有相似,只是因為性格更冷酷、更果決,對于相同的事會有不同的感觸,最終也會呈現不同的效果。
因為留給他的拍攝時間并不長,祁臨淵在進組前就在不斷調整狀态,這讓季宇辰感覺每次見面的時候見到的都是一個和自己的心上人不一樣的存在。
祁臨淵時常從角色狀态裏回過神,看到的就是季宇辰饒有興致看着自己的樣子,他心中驕傲,卻也有些好奇:“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發現人回過神,季宇辰便伸出手,把人抱在懷裏,親了親額頭。
祁臨淵被他一親就感覺好像不需要問了,但季宇辰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他便繼續說了:“擔心我哪天迷失在角色裏。”
“我以為我是風筝的那條線,”季宇辰并沒有思索太久,似乎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并不是多難回答的問題,“只要有我在,你就找得到回來的路。”
季宇辰稍稍停頓,又接了一句:“不過線斷了也沒關系,我會找到你,帶你回家。”
祁臨淵能感覺得到季宇辰并沒有在說情話,他确實是這麽想的,但正因為他沒有把這當成情話,這話說出來反而比情話更加動人。
祁臨淵不由得笑了一下,微微擡起頭,看着眼前的人,回道:“你說得對,只要有你在,不管去了哪,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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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臨淵開始拍攝的那天,并不是他進組的那天。
他進組的第一天在确定造型,按照符久明的想法,他的造型應該和主角團相似,但又看得出區別。
在祁臨淵進組前,他的造型方案已經出來了,符久明覺得确實有區別,但不大,只有顏色的不同明顯點。
偏偏造型師拍胸膛保證出來的效果絕對不同,符久明只能等祁臨淵進組再說。
結果證明造型師的想法是對的,乍看起來中規中矩頗為相似的造型落到祁臨淵身上,确實出了和主角團截然不同的效果,甚至因為少了主角團那些配飾,看起來更清水芙蓉白月光了些。
符久明舒了一口氣,拍肩盛贊造型師不加配飾的改動很不錯,留下造型師一臉茫然:不是……他沒有改動,他只是單純還沒來得及上配飾祁臨淵就站起來了啊……
不過正如符久明所說,這出意外讓造型對這個角色的诠釋更到位了,造型師看着祁臨淵堪稱完美的最終造型,默默抛棄了原來的設計想法。
算了,這樣就很好,“傳說在上古時期”的角色,更素雅也很正常……
因為祁臨淵沒怎麽改造型,本來預留給他的兩天造型時間便成了半天,剩下的一天半他特別随意地在劇組閑逛看戲——字面意思上的看戲。
知道祁臨淵要來客串的人不多,驀然看到他在組裏,衆人都很驚訝。
當中有人期待萬分,也有人心懷嫉妒。
“不就是好命撞上了不錯的劇組嗎?如果我們在《驚蟄》的劇組,表現未必會比他差。”
“哪裏是命好撞上了不錯的劇組,他是命好撞上了旁人拍馬都趕不上的情人。我怎麽也沒想到季宇辰這種人也吃這一款,早知道我也去巴結了。”
“同一個導演就能看出差距了,我就不信他真是天縱奇才,什麽類型都能演得好。”
“還有什麽最強花瓶,嘿,精修出來的臉把自己腦子給糊住了嗎?我就不信他真人有多好看,組裏其他人的吹捧不過是巴結讨好罷了。”
……
片場的一個角落裏,前兩天剛好沒見到祁臨淵的幾個演員正湊在一起說話。他們越說越憤慨,只等祁臨淵出現看他笑話。
結果祁臨淵是出現了,從他們附近出現,他的服裝樣式和他們的差不多,甚至還素一點,妝容顯然比他們的淡。
他們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就算能發出聲音,發出的也是沙啞難聽的“嘎”。
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不合理的人?幾人的腦海中閃過同樣的念頭。他還是人嗎?
祁臨淵并不知道自己甫一露面就被剝奪了人籍,他先是找到了自己即将拍攝的地方,然後走位、開始拍攝。
如果說一身仙俠裝扮、還沒開始拍攝的他看起來如同仙人,清麗出塵,那麽開始拍攝的他就是寒冬的月光,山頂的白雪,比起清,還是冷更多一些。
他的身上有一種氣質,和無憂無慮傷春悲秋的少年主角團截然不同的氣質,他像是一柄刀,鋒利的刀,在剛入門時就鋒芒畢露,随着時間推移,凜冽之感愈盛,鋒芒卻更為內斂。
後半部分的感慨并非衆人所見,而是符久明和符鳳的猜測,或者也可以說是推測。
在他們最開始的預想裏,祁臨淵選擇的演繹方式應該是一襲白衣,翩然若仙,結果他硬是用他那張大美人的臉、那套素雅的造型,演出了淩厲的感覺。
“突然感覺自己拍的不是仙俠偶像劇,”符久明感嘆着,“質感完全不同啊……”
和之前主角團在同場景下的表演相比,主角團像在歌舞升平中風花雪月,祁臨淵的角色則像在風刀霜劍中浴血厮殺,怎麽說,就不像一部劇。
“果然小祁還是适合我的劇,”符鳳在一旁滿意點頭,“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四目相對,一對關系和睦的母子差點大打出手。
但符久明畢竟是一個頗有天賦的導演,他很快就想到了融合兩者的方法。
他讓一旁的工作人員打了電話,也讓祁臨淵先休息一會,半個小時後再拍兩條。
祁臨淵沒有意見,就這麽等了半個小時,然後在半個小時後,主角團未在場的演員終于到齊的情況下,把剛才的戲份又演了一遍。
“你們最後要達到的就是這個效果。”符久明當着幾個領銜主演的面,用非常平靜的語氣,宣布着非常殘忍的事情。
幾個年輕演員感覺自己要裂開了,什麽東西?他們聽到了什麽?
祁臨淵過來問符久明感想的時候正好了也聽到了這句,他看着同事們不可置信的眼神,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聽到。
他是無辜的,不關他的事。
符久明并不是突發奇想,也不是強人所難,他宣布完目标,便詳細說明了:“你們應該都看過劇本,故事的最後你們為了天下蒼生,摒棄曾經的恩怨,攜手并肩,斬妖除魔。曾經遇到的很多事情,愛、恨、背叛、殺戮,都讓你們成長,也讓你們最終變成了和傳說中的那位弟子相似的人。”
幾個年輕演員有人聽懂了,有人沒有。符久明已經被他們的理解能力折磨了一個月,如今已經相當的心平氣和:“你們和長風最終算是同歸,所以你們最終的狀态起碼要達到臨淵現在的狀态。如果能達到,這部作品整個效果會更上一層樓,長風這條線也能真正發揮作用,不會變成多餘的廢線;如果達不到,你們大概就是剪輯中襯托臨淵的素材。”
符久明說完,也沒讓他們回去,而是讓他們在祁臨淵在組的時候,每天都待在片場。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些人要達到祁臨淵的演繹效果是癡人說夢,但能有一點進步就是一點吧!
哪怕真的沒有進步希望他們也折騰點氣性出來,不然還殺妖魔呢?別被妖魔殺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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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的存在讓其他演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但祁臨淵并沒有絲毫同情或者愧疚的念頭。
在他看來,能出鏡就是機會,能演上主要角色更是機會,圈子永遠不缺新人,機會不會永遠在原地等你,有機會提升自己就要把握住,不然只會風光随年歲消逝,最終連龍套都接不到。
六個主要演員中的四個都沒怨他。他們或許嫉妒過祁臨淵,覺得這人短短一年多的功夫紅成這樣全靠運氣,自己也就差了些運氣,但當真的看他演戲,這種嫉妒就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間消失無蹤。
畢竟技不如人真的技不如人得太明顯了……
剩下的兩個倒有些怨言。他們都有背景有後臺,演戲對他們來說只是賺錢與滿足虛榮心的捷徑。現在捷徑變成登山梯,他們怎麽可能不怨憤?
不過這當中的一個人理智一些,他自問自己的背景在季宇辰面前什麽都不是,私下抱怨也就算了,平時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只有另一個人,在符久明呵斥他“下次臺詞都沒背好就上戲的話,你以後就別來了”的時候,把火氣都撒在了祁臨淵身上。
圈子裏又不是只他一個人不背臺詞直接演戲,憑什麽他們都行他不行?都是祁臨淵,自以為是自命不凡,他真當自己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