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綁架
第8章 綁架
馮維死了,死于謀殺,因為地處僻靜少有人來往。直到半個月後他老婆想起很久沒看見他,找不到他匆匆報警,警察四處搜索才找到他的屍體。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事發地的監控居然全部壞掉,現場因為連綿的幾場細雨,證據被破壞得一幹二淨。警察感覺無從下手,萬幸的是死者家屬并不着急,也沒上警局催,他那個老婆還笑眯眯地安慰上門的警察:“警察同志,知道你們平時辛苦,我這事,不急,不急。”
死了人都不急。要不是因為死者家屬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警察都要懷疑是他妻子謀殺的他。
事情鬧得很大,顧衍也聽說了。聽到這消息他咦了一聲,馮維明明應該一年後醉酒駕駛出意外車禍而死,怎麽會提前一年死于謀殺。
就算是他黴運纏身,也不該如此。
還沒等顧衍想明白,他就再一次見到馮維。
――準确來說,是馮維的鬼魂。
他跟在一個年輕人身後,渾渾噩噩的模樣,渾身已經半透明,看起來過不了半個月就要消散。
顧衍的目光落到那個年輕男人身上,他身材高大,目光堅毅,一頂鴨舌帽遮住半邊的臉,穿着黑色的t恤,手上戴着和t恤一樣顏色的手套。
顧衍拉過身邊的工作人員,指着年輕男人問道:“那人是誰?新來的演員嗎?”
“不,不是,是新來的送飯小哥。原來的老板前幾天走路的時候一不小心跌進坑裏摔傷了腿,就新招了個員工特意給我們劇組送飯。小哥說他從小就對導演這個職業特別好奇,問導演能不能跟在我們導演後面看看。導演看他的确能說點有關編劇導演方面的知識,人也能吃苦耐勞,有意培養他,就說只要他不拍照可以跟在後面看。這不,人就留在我們劇組了。”
顧衍點點頭,道謝後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個黑衣男子身上,黑衣男子似乎有所察覺,警覺地擡起頭四處張望,因為顧衍的位置比較偏僻,他并沒有發現顧衍。
不過雖然男子沒發現顧衍的視線,唐夢倒發現了。她湊過來:“怎麽了,你一直看着送盒飯的小哥幹什麽?”
“沒什麽。”顧衍收回目光,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唐夢也跟着瞧了幾眼,不滿地嘟起嘴說:“雖然他長得還行,但是我估計他認識孫志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肯定不是個好人,你可要小心他。”
“這和孫制片又有什麽關系?”顧衍好奇問。
“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告訴王導。”在顧衍點頭後唐夢才繼續說,“中午沒吃飽,我就偷偷去他那再領一份盒飯,結果孫志國也在那,然後我就發現他給孫志國的盒飯和我們的不一樣。孫志國吃的時候我偷偷看了一眼,那菜色比你和我的都好,一看就很好吃!”
“……”顧衍:“唐夢你還記得你在王導面前說過為了上鏡絕對不會多吃一口的嗎?”
唐夢:……
唐夢:“所以我才讓你不要告訴王導啊!”
兩人插科打诨了幾句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不過第二天領盒飯的時候,顧衍觀察了一下那位小哥,發現他動作麻利,眼神冷酷,雖然帽子遮住半邊臉,但是也可以看得出來長得的确不錯。
在遞給任何人盒飯的時候他都是微擡下頭就收回目光,可當孫制片來領盒飯時,他卻和孫制片說了幾句話,孫制片還笑着回他。孫制片雖然名字像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人,本人卻才二十七歲,長相斯文,鼻梁上架着的金框眼睛平添幾分讀書人的儒雅氣質。平時說話也是慢條斯理,不急不躁,舉止更是得體。
要不是聽唐夢說,哪怕是顧衍第一眼,也看不出這麽一個人竟婚內出軌,在床上有那種癖好。
“今天是蝦仁,你說你不喜歡剝殼,所以我是剝完殼再放進來的。”
“謝謝你。”
“沒什麽。”送盒飯的小哥似乎是害羞,低下了頭,“畢竟你以前幫過我。”
對于他說的在公交車上自己幫他解圍,孫制片其實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真的曾經幫過他,他又為什麽會每天為自己特意烹制便當呢?
吃着和別人不一樣的盒飯,孫制片罕見地在劇組呆了半個月,這一天送飯小哥忽然沒來。孫制片悵然若失,心底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什麽,連以往床上的游戲似乎都不能滿足他。他一看到白羽,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送飯小哥的那張臉。
這在過往的二十七年的記憶裏都是沒有的。他出身微寒,家裏姊妹兄弟有五個。從小到大,他都知道他想要什麽,要怎麽樣才能得到。他習慣在父母面前扮演乖巧的孩子,在老師面前扮演聽話的學生,在妻子面前是貼心的丈夫。
有時候他都分不清自己是誰,所以當他第一次對着爬上自己床的小明星施虐的時候,他首次感到做自己的快感。
他沉迷于那種快感,似乎眼前的人越痛,他的心就越暢快。
而現在,這種感覺,也彌補不了他心中見不到送飯小哥的失落。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老板,不是小哥,孫制片這才發現他對小哥一無所知。他沒忍住,問老板原來的那位怎麽沒來。
老板告訴他,因為自己傷好了,可以來送飯了,準備把原來的小哥辭了,這幾天讓他先在自己家餐館幫忙。
孫制片扶了扶眼鏡,抿抿唇沒有說話。晚上老板回去的時候,就被兩三個混混圍住暴打,不得不躺在醫院休息。
來劇組的又變成送飯小哥。
孫制片的唇角翹了翹,這天他并沒有像以往一樣離開,而是等所有人都散了才問小哥:“你叫什麽名字?”
“仇賦。”送飯小哥沉默許久,才回道。
“仇?這個姓倒是蠻別致的。”孫制片贊賞道。
送飯小哥沒有說話。
孫制片張張口,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麽。在一片沉寂中,他覺得自己的心蕩漾得更厲害。想到了什麽,他開口道:“你在餐館工作,也住在餐館嗎?”
“沒。我住在自己的出租屋。”
“哦。”孫制片點點頭,到嘴的話卻說不出口。
還是仇賦擡起頭看他,大概是因為帽子的緣故,孫制片看不出他的表情。仇賦開口道:“我住的地方離餐館有點遠,每天把車開回餐館需要自己走回出租屋。孫先生,你願意送我嗎?”
“啊?”孫制片先是茫然,很快反應過過來,痛快地點頭,“好啊。”
仇賦住的地方很偏僻,低矮擁擠的房子讓孫制片想起不好的回憶。如果不是因為仇賦,他根本不會來這裏。
“到了。”仇賦打開燈。
孫制片看着眼前狹小的出租屋,他掃了一眼,發現只有一個人生活過的痕跡,心情微微放松。
兩個人目光對視,似乎都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麽。在仇賦的注視下,孫制片感覺自己的臉一點一點變熱。
“我覺得我要洗個澡。”孫制片說。
“一起洗吧,等到了八點房東就會把熱水停了。”
孫制片點點頭,狹小的出租屋裏衛生間自然也不大,兩個男人站在裏面難免擁擠。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仇賦索性把孫制片摟在懷裏。
“你知道要發生什麽,是嗎?”熱氣在耳邊萦繞。
孫制片胡亂地點點頭。
當仇賦的手指伸進去的時候,孫制片身子一僵,他從來沒有屈居人下過。他心底有幾分抗拒,可擡起眼看着仇賦堅毅的輪廓,他的心倏然變得柔軟。
如果是仇賦的話,他在下面似乎也沒有關系。
他任着仇賦開闊疆土,軟成一團趴在仇賦身上。記憶的最後,是脖子被針一樣的東西刺了一下,然後他就陷入了昏迷。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下身撕裂一樣的疼痛,雙手被綁在身後動彈不得,眼睛被布一樣的東西纏住,什麽也看不見。
他心底焦急,第一反應是和他在一起的仇賦,他在哪,他怎麽樣,出聲道:“仇賦,仇賦?”
一個嘶啞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關心你那小情人。”
孫制片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呢?他怎麽樣?你不要動他,我很有錢,你要錢我給你,你別動他。”
空氣沉默了五六秒,孫制片才聽到那個嘶啞的男聲繼續說道:“他怎麽樣和你沒關系,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孫制片卻急了,他的雙手雙腳被綁住,只能像蟲子一樣蠕動着往聲音的來源處爬過去。
他用頭蹭着那個男人的雙腿:“求求你,求你不要動他。你要是要錢的話,我真的多少都能給你。”
孫制片感覺自己的下巴被掐住,被迫擡起頭,頭頂飄來那個男人不屑的聲音:“錢?我不需要錢。你如果想救那個人,就給我好好聽話。”
孫制片忙不疊地點頭。他感覺一個炙熱的東西被塞進自己的口中,然後滾燙的液體沖進自己的口中。
“咽下去。”他聽見那個男人冷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