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睚眦必報
第57章 睚眦必報
他們此行并未落宿館驿,沿途能進村就進村,不能進村就會落宿在客棧裏。
每天跑五六十裏路,是馬的極限。
飓風看了一眼地圖,來回巡視了一遍,确認都裝備好了,沒有遺落東西或人,與伯景郁說:“殿下,我們可以出發了。”
伯景郁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飓風仍然是在隊伍的最前方開路。
只有庭淵主仆三人和許院判不會功夫,沒有自保的能力,其他人都會武功。
伯景郁一夾馬腹,馬兒帶他往前走,車隊随之出發。
庭淵看向店小二,他正在埋頭收拾東西,又看了一眼馬棚外的商隊,希望他們走後這些人不要再報複小二。
放下簾子,庭淵心中隐約有些不安。
想與伯景郁說話,撩開另一側的簾子,伯景郁并不在他的馬車外,而是和驚風飓風走在了馬車的最前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庭淵放下簾子,但願是自己多心了。
馬車走出二裏地也沒有什麽動靜,伯景郁一直沒回來,倒讓庭淵有些不習慣,看書都看不踏實。
伯景郁怕他一路無聊,每到一個縣城就會給他買些民間的話本子,讓他在路上可以解悶。
馬車搖晃得厲害,不似電視劇裏拍的那樣平穩,或許王駕較大會平穩一些,他們尋常人用的這種馬車走在官道上和坐搖搖車一樣,即便是給他準備了話本子,很難看得進去東西。
庭淵覺得無聊,眺望道路外頭的農田裏務農的農民,身後傳來了馬蹄聲。
庭淵往外探身回頭看,就見身後的商隊正在急速地朝他們的車隊追上來。
本能讓他心中不安,往前去找尋伯景郁。
伯景郁也掉頭朝他所在的地方趕來。
庭淵換了一邊撩起簾子,伯景郁已經到了跟前。
“我怎麽感覺他們來者不善。”庭淵往後看了一眼,距離不過二百米了。
伯景郁騎馬與他的馬車并行,驚風已經到了許院判的馬車旁。
伯景郁對他說:“別怕,等會兒不管發生了什麽你都別下馬車。”
庭淵有些擔憂地說:“我是怕你把他們弄死。”
他見過伯景郁的武力,知道尋常人根本奈何不了他,他哪是在擔心伯景郁,是在擔心伯景郁一氣之下把這人弄死。
伯景郁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有些受傷,語氣失落地說:“我以為你擔心我,結果你在擔心他們,你哪頭的?”
庭淵一噎:“……我當然你這頭的。”
他不是也怕伯景郁生氣動了殺心,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伯景郁用馬鞭輕輕敲了一下庭淵的頭,語氣極為嚴肅地說:“我再說一遍,我不是變态,不會随便殺人,除非他們真的惹到我了,你再胡思亂想,我可就真的要與你生氣了。”
庭淵看他真的不高興了,不再多說什麽,與伯景郁說:“他們若只是路過,你不要出手傷人。”
伯景郁點頭:“放心吧。”
言語間,馬匹已經到了近前。
為首的一人用馬鞭去抽赤風,赤風将腰間的長鞭順手甩出,直接将那人從馬上拖摔在地上。
庭淵:“!!!”
伯景郁與庭淵說:“你可看清了,這可不是我找事,是他們先出手傷人的。”
随即不等庭淵反應過來,就朝着商隊沖了過去。
遭此一事,他們的車隊也停下準備迎戰。
飓風也從車隊最前方以極快的速度朝着對方沖過去,速度比起伯景郁和驚風還要快。
給庭淵趕車的侍衛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把刀,還有弓箭。
侍衛與庭淵說:“小公子莫怕,誰敢靠近我就射誰。”
庭淵:“你哪來的弓箭?”
侍衛:“一直都在馬車凳下放着,以防萬一。”
庭淵竟從未發現過。
庭淵再回頭,飓風的槍已經提前扔了出去,槍尾正中一人胸口,将人打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彈起地上的灰塵。
直接給庭淵看呆了,這種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操作,竟然真的能在現實裏看到。
杏兒和平安也趴在小窗上往後看。
許院判倒是淡定,連窗簾都沒撩開。
庭淵再看,赤風的鞭子已經将第三人拽下了馬。
他不知道赤風是怎麽做到的,只見那鞭子纏在人的身上,就将人從馬上拖拽下來,他用力一拽,人就到了他的腳底下。
赤風踩着那人的胸口,利落收鞭再甩鞭打在地面。
在空氣中揮鞭的聲音清晰響亮,落地的聲音更是比先前大了數倍,拉車的馬都有些焦躁。
赤風輕蔑冷嘲,“用鞭子,我敢說第一就沒人敢說第二。”
片刻工夫,沖過來的人已經有了四個落馬,他們甚至都沒能接近最後一輛馬車。
驚風也不知道從哪掏出的彈弓,瞄準了後面追上來的人,彈弓彈出後片刻,對方沖過來的人就被擊落下馬了。
庭淵:“這也行?”
他想過伯景郁他們會碾壓對方,可着實沒想到是如此碾壓。
侍衛看庭淵驚訝的表情,與庭淵說:“十二風衛是老王爺從小就開始培養的,三萬孩童自幼便在皇家武館裏經歷過層層篩選,最後才選出這麽十二個,像我們這種近衛十個八個一起上都不夠他們打的。”
“這麽厲害?”庭淵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侍衛道:“王爺的命只有一條。”
若是侍衛的能力不行,拿什麽來保護王爺。
十二風衛的武功那必須個頂個地好,才能夠保護好王爺。
庭淵一想覺得也是。
他再看過去,伯景郁劍未出竅,就已經将對方打落。
這些商隊的人最多就是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和伯景郁這種常年系統訓練的人身體素質根本比不了。
不過片刻的功夫,這些人就全都被他們掃落在地。
飓風的長槍耍得漂亮,這是除了電視劇藝術成分外頭一次見人把這種長槍用得威風凜凜,或許歷史上那些擅使長槍的少年将軍便是如此。
現代戰争早已進入信息化作戰時代,各種高科技高精尖的武器三位一體聯合打擊,像這樣的冷兵器只有在影視劇裏才能看到,表演的意義大于實用。
少年時看武俠小說,誰不想一人一馬仗劍走天涯,庭淵熱血澎湃。
四人将對方九人全都掃落在馬下,伯景郁利落下馬,與驚風赤風說:“都給我捆起來。”
“是。”
赤風從馬上挂着的小包行囊裏取出繩子将這些人捆起。
伯景郁回頭往庭淵所在的方向看去,見庭淵趴在馬車窗口往他這邊看,與他招手。
侍衛道:“小公子,王爺喊你過去呢。”
庭淵應了一聲,下了馬車,朝他們那頭走去。
驚風不僅捆了這些人,還一人踹了一腳,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伯景郁往回接了庭淵幾步,邀功似地與庭淵說:“你可親眼看見了,不是我先動手的,我也沒傷人。”
庭淵點頭,看向被捆在地上的這群人,個個臉上都寫着不服氣。
有個人瞪伯景郁,飓風的長槍迅速脫手。
庭淵順着長槍飛出的方向看過去,吓得心頭一跳,只怕是這人的眼睛要瞎了。
距離僅有一寸時,飓風抓住了自己的槍。
若在晚一瞬抓住,長槍必然要刺進對方的眼睛。
庭淵松了口氣。
飓風冷臉道:“再瞪下次你就沒這麽幸運了。”
那人直接被吓昏了過去。
飓風的舉止形态與伯景郁在浮光縣那晚非常像,都是出手非常幹脆利落的人。
伯景郁:“放心,他們不會随便傷人。”
庭淵嗯了一聲,他看出來了,若飓風真有心傷人,剛才他不會去抓槍。
赤風用自己的鞭子托起一人的下巴,“怎麽,你也不服?”
那人哼了一聲。
赤風啧啧兩聲,“倒是有骨氣,可是沒能力。”
若是他們有能力,就不會全軍覆沒了。
驚風用自己的小彈弓來回瞄準這些人,“我看他們沒少欺負人,估摸着霸王餐也沒少吃,要我說幹脆把他們的手腳全都打斷,免得他們再為非作歹。”
庭淵相信驚風能做得出來,驚風好戰的秉性不是一天兩天了。
飓風看向伯景郁,“公子,你說怎麽責罰他們好?”
伯景郁看向庭淵,“你想怎麽責罰?”
飓風與驚風赤風二人眼神交流,都覺得很別扭。
驚風已經看了一路了,早就習慣了伯景郁看庭淵臉色行事,飓風和赤風剛到,這會兒都還沒習慣過來。
庭淵想了一會兒,看伯景郁的意思也沒想去衙門報官,去報官會耽擱他們趕路,也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損害,“給個教訓就放了吧,讓他們長長記性,以後不敢再為非作歹就行。”
飓風對這個處理方式不滿,“狗改不了吃屎,這些人不把他們打殘,他們是不會改的,你信不信等他們養好了之後,他們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還會這麽幹。”
“你對他們仁慈,轉頭他們就對弱小的人揮動屠刀。”赤風也不贊同庭淵的處理方式。
面對飓風和赤風的反駁,庭淵依舊保持自己的意見,“他們搶劫沒有成功,也沒傷到我們,即便是去衙門報官,依照律法最多就是牢獄半年就放出來了。”
“所以說才要将他們打殘,防患于未然。”
庭淵搖頭,他也不認可飓風這種暴力的行為,“你這不就是給他們貸款定罪。”
飓風不滿皺眉,反駁庭淵:“那照你說的教育一番,把他們放了,将來他們再動手傷害旁人,你給他們賠命嗎?”
地上被捆着的那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和他們保證,“我們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地,不會再這麽幹了。”
飓風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指着他們問庭淵,“你信他們的話?”
庭淵:“不信。”
飓風無語了,“你不相信,又不讓我們動手,你是傻了嗎?”
“飓風!”伯景郁厲聲制止,“你失言了。”
飓風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搭理庭淵。
赤風和飓風統一戰線,他也不喜歡庭淵這種處理的方法。
伯景郁與庭淵說:“這些人,你對他們寬容,他們并不會感激,等他們有能力了,只會加倍地報複回來。”
“所以你也覺得我的做法不對?”
伯景郁搖頭,見庭淵不肯松口,與他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無非是覺得我們這樣做是動用私刑,不合法規。”
庭淵也不是真的信這些人離開後會改過自新,所以他才提出給個教訓,可給個教訓不意味就要把人打成傷殘,“律法允許的範圍裏面你想給他們懲罰我沒有意見,但你們若真把他們打殘了,明顯是超過了律法的限度。”
飓風哼笑,“律法是什麽?我們還代表不了律法嗎?什麽時候我家主子做事要看你的臉色?”
杏兒與平安剛走過來,便聽見飓風說這話。
原本她對飓風還有點好感,覺得這人比驚風謙和,如今看來不過是一丘之貉。
她不喜歡他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态,更不喜歡他們怼庭淵,“既然你們這麽瞧不上我家公子,何必要他跟着你們,何必要問他的意見。”
飓風看杏兒,昨日見這女子明媚溫婉,如今聽她幫庭淵說話,嘲道:“原來也是個拎不清的。”
庭淵看他說了這麽多,這些人也沒有想要改變自己想法的意思,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索性懶得再說,随着他們去了。
他轉而關心杏兒,“腹痛好些了?”
杏兒點頭:“已經不痛了,公子,我們回去吧,你又何必與他們理論,反正殺不殺與我們又沒有幹系。”
庭淵嗯了一聲。
伯景郁伸手拉住庭淵的袖子,“你又生氣了?”
“沒有。”
伯景郁朝飓風使了一個眼色,與驚風說:“按他說的,給他們一個教訓就把人放了,別把人打殘了。”
驚風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
伯景郁追上庭淵,與他并肩而行,他道:“莫要因此生氣。”
庭淵看伯景郁這邊,問他:“別扭嗎?”
伯景郁不明所以:“別扭什麽?”
“與我在一起,你時刻都得壓抑自己的天性,我知道你和他們一樣天性是好戰的,骨子裏崇尚以暴制暴。”
伯景郁特地等到對方先出手才沖過去和對方動手,便是不想讓庭淵對他積攢的好印象再度破滅,庭淵能明白他的心思。
“我早就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既然我請你做我的師爺,要你跟我遍巡六州,這些後果就是我該承擔的。”
早在浮光縣他就知道庭淵的眼裏容不得沙子,浮光縣那晚斬斷陳之的手指庭淵與他和哥舒大發脾氣,為了求一個公道正義,伯景郁就知道庭淵是個很正直的人。
若庭淵不正直,沒有自己的堅持,守不住自己的本心,舅父不會支持他邀請庭淵随行。
伯景郁道:“以暴制暴确實不是值得推崇的行為,但我也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你崇尚遵守律法,我會在律法的界限內自由裁定。”
給一巴掌是教訓,打斷一條腿也是給個教訓,胳膊腿斷了能接上,不殘便算不了過界。
身後傳來慘叫聲,庭淵壓根不想回頭看,他知道伯景郁的話是什麽意思,心中大概也猜得出他們會怎麽做。
杏兒回頭看了一眼,正巧看見飓風硬生生卸下一人的胳膊。
看到她心驚肉跳,強烈不适,想到自己當時殺吳媽媽的侄兒的情形,她見過血殺過人,可那種情況她是被逼無奈,她不殺人死的就是自己,和飓風他們現在的行為是不同的。
庭淵對她說:“別回頭看。”
杏兒嗯了一聲。
杏兒問庭淵,“公子,我能上你的馬車嗎?”
庭淵道:“當然可以。”
平安與杏兒一同上了庭淵的馬車。
庭淵給杏兒遞了一杯熱水,在茶棚打的熱水,如今水溫喝着正合适。
慘叫聲凄慘不絕,杏兒小口喝着庭淵遞給她的水,“公子,他們……”
庭淵道:“往後這樣的事情只多不少,慢慢習慣吧,我們改變不了他們的想法。”
平安有些擔憂地問:“公子,會不會有一天他們也這樣對我們。”
把生殺挂在嘴邊,平安覺得很不舒服。
庭淵搖頭,“我也不清楚。”
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杏兒道:“公子有哥舒縣令給的鞭子,誰都能打,他們應該不會對我們下手吧。”
庭淵看向角落裏的木匣,“那東西意義不大,若他們真的想對我們動手,又豈是一條鞭子能擋得住的。”
伯景郁掀開窗簾,手搭在馬車頂上,對馬車內三人說:“我答應過舅父要好好照顧你,便不會讓你受了委屈,你的仆人也是一樣。”
伯景郁在馬車外聽庭淵對他毫無底氣,還是不信任他,心中并不好受,“我不奢求你無條件信我,但你給我一點信任行不行?”
他承認浮光縣那晚他确實很沖動,行為不妥,吓到了庭淵,事情過了這麽久,他們相處了這麽久,從丁嬌兒的案子到楊家莊的案子,他一直都很相信庭淵的判斷,可庭淵依舊對他信任不足。
這對他們現在的關系來說是致命的。
庭淵低着頭不接話。
他确實心裏沒底,這不是伯景郁要求的他信任,他就能做到無條件地信任。
他與伯景郁之間很多觀念不相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相同,所謂的信任和承諾,都是很主觀的東西,全看對方想不想,若哪天真的意見不合起了争執,誰都保證不了不會對多方做點什麽。
庭淵已經無法做到随意相信別人了。
他相信過哥舒,結果是他們之間爆發了強烈的争執,哥舒站在了權貴階級層面來指責他。
他也相信過伯景郁,覺得他與自己想象中的權貴暴君不同,可他該暴的時候還是暴,不過是披了一層溫柔的外衣,随時可以脫掉。
飓風赤風驚風三人卸掉幾人的胳膊。
胳膊脫臼想要治好正骨複位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胳膊被卸了便不能禦馬,走去附近的城鎮找醫館醫士正骨,天黑前也未必能到,脫臼時間久了胳膊腫脹,複位的難度較大,起碼得疼個十天半個月,以後再想幹壞事,他們就得想想自己今日的遭遇。
幾人都是有點功夫在身上的,從小便在武館長大,對人體的結構十分清楚,知道怎麽樣能讓人疼,但又不致死,生生卸了他們的胳膊,運氣好了疼個十天半個月,運氣不好大概率會反複脫臼。
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飓風路過庭淵的馬車,往裏頭看了一眼,正好與杏兒對視上。
杏兒親眼見到他卸掉別人的胳膊,對他有幾分懼怕,急忙避開他的視線。
飓風漫不經心地挪開視線,騎着馬快速回到了隊伍的最前端。
伯景郁等不到庭淵的回應,一夾馬腹往前去追飓風。
飓風不用回頭也知道追上來的是伯景郁。
他問:“殿下,你何必在意他的看法,對他低聲下氣。”
伯景郁道:“仁、明、武是君王該有的品質,百姓不需要暴君,我們遍巡六州為的是穩定民心,拉攏各州,讓百姓覺得我們會成為好的君王對我們有信心,若一直高高在上俯瞰衆生,百姓如何覺得我是個仁德仁愛的好君王?”
“以後這樣的話莫要再說,若我們做不到這點,沒有做到平等地看待每一個人,此行的政治目的就是失敗的。”
即便心中知道人與人之間不可能真正地平等,也要盡可能地做好經手的每一件事。
若按照伯景郁從前的想法,他自然是支持飓風他們的想法,将這些人打殘。
可他現在意識到自己出京巡查的意義,便學會了壓制自己的脾氣,既然都吃了這個苦,便要做好,留下一個好名聲,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毀壞他的名聲。
“我代表君上遍巡六州,便要時刻遵守君王該有的修養,為百官做表率擁護律法,為百姓做實事愛護百姓,庭淵恰巧是一個正直且擁護律法的人,雖然他的想法和我們不同,卻也不能否認他存在的價值。”
飓風明白了伯景郁的意思,“殿下,飓風知錯。”
伯景郁:“去吧,去給他道個歉,他不是小心眼的人。”
飓風掉頭,朝着庭淵所在的馬車走去。
與庭淵的馬車并行後,飓風道:“公子,方才是我失禮了,我向你道歉,請公子原諒。”
平安挑起簾子,見是飓風,不滿地說:“你既瞧不上我家公子,何必假惺惺來道歉。”
杏兒對于他之前陰陽自己也很記仇,陰陽回去:“我家公子只是一個普通人,怎敢要官爺親自來道歉。”
飓風聽到杏兒的聲音,忙道:“方才是我思慮不清眼光狹隘了,請公子和杏兒姑娘原諒。”
平安:“要是我們不原諒呢?”
平安才不想輕易饒了他們。
飓風道:“甘願受處罰。”
庭淵猜測是伯景郁與他說了些什麽,才會讓他态度轉變這麽大。
他倒也無所謂對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們的思想,便也沒想過要改變。
“若你不是誠心道歉,我不會接受,若你是誠心道歉,那麽我自然接受。誠心與否,問你自己。我家姑娘是否原諒你,全看她個人的意思,我不幹涉。”
飓風知道庭淵這麽說是給他留了臺階,“多謝公子。”
随後他又與杏兒說:“杏兒姑娘,方才我不該不尊重你,望你能夠原諒我。”
杏兒看向庭淵。
庭淵沒有給她支招,全憑她自己拿主意。
杏兒道:“我家公子不計較,可不代表我也不計較,若你不是真心尊重我家公子,我便不會原諒你。”
“姑娘放心,往後必不會再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