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京
回京
“嘭!”一聲。
門忽然被暴力地打開, 宋夫人和宋老爺齊齊闖進來,想要攔着他們的孟子筠站在旁邊。
孟子筠臉上露出錯愕,但他反應很快, 旋即收起目光, 不動聲色地退出去把又門關上。
宋家二老目瞪口呆地望着床榻上的兩個相擁在一起的人。
宋老爺驚愕地問道:“你、你們在幹嘛?”
宋自閑整張臉紅透了,他一把推開祁元, 慌忙跳下床。
“沒幹什麽。”他觑了眼祁元, 這人倒是鎮定,有條不紊地理了理衣袍。
“世子摔倒了,我将世子扶上床,然後替他……”宋自閑快要編不出來了, 求助地看向元兇。
祁元接過話頭, 淡淡說:“妻舅想要替我把摔髒的衣服換掉。我覺得不髒,便不想換。我們正拉扯的功夫,岳父岳母就進來了。”
宋老爺和宋夫人同時松口氣,方才聽見宋自閑的慘叫聲, 知道必然是世子發火了。
他們在外面待了會,裏面一下沒動靜了, 真怕出什麽事,這才闖進來。
“世子, 你嘴這裏流血了。”宋夫人指着自己的嘴唇示意, “可是方才摔得?”
宋自閑心虛地轉過身。
祁元揩去血跡, 看了眼宋自閑的背影,“正是。”
宋老爺驚道:“小閑,你的嘴怎麽也腫了?”
宋夫人急忙過去看, “快讓娘看看,哎呦, 還真腫了,你這孩子怎麽搞得?”
宋自閑埋着腦袋:“別看了,沒多大事,方才扶人的時候,我也不小心摔倒了。”
“疼不疼呀?”宋夫人心疼道,“好端端的,兩個人怎麽都摔跤了?還把嘴摔傷了?我找個大夫過來給你們看看?別身上還有其他的傷。”
宋自閑趕忙拉住宋夫人的胳膊,“娘,不疼,真不用。”
他真是又羞又憤。
都怪祁元。
罪魁禍首涼涼補充:“确實不用,不怎麽疼。”
“那行。”宋夫人只好作罷,她主動和祁元解釋說媒的事,“世子,齊大夫還有說媒的事,都是我給小閑出的主意。世子不要怨小閑,要怨就怨我,是我考慮不周到。”
祁元善解人意道:“不會。”
宋老爺跟着解釋道:“世子,我家小閑和娴娴雖然長得像,但他們終究不是一個人,我和夫人其實也希望世子能放下。”
祁元一改從前的态度,很大度得說:“放下了。”
宋自閑幽怨地盯着祁元,他現在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宋夫人和宋老爺大喜,他們皆以為祁元口中的放下是指不在憑着一張臉纏着宋自閑。
宋夫人喜氣洋洋地問道:“世子,中午想吃點什麽?我讓廚子去做。對了,我們岐城雖然小,但山山水水尚且說得過去,世子可以讓小閑帶着你到處轉轉。”
祁元抿唇道:“勞煩岳母費心,但我今日變得走了。”
“今日?”宋自閑驚道,“這麽着急嗎?”
祁元點頭,“我得回去收拾個爛攤子,方才有人來信催我。”
宋自閑垂下眼,祁元口中的爛攤子該不會是他闖下的禍吧?
宋夫人和宋老爺也覺得太快,昨日才來的,今日便走。
他們再三挽留,但祁元執意要走。
宋夫人嘆了口氣,問道:“世子準備今日何時走?我吩咐人準備馬車。”
祁元看見宋自閑低落的模樣,說:“用過晚膳再走。岐城距離京都半日的車程,其實不算太遠,日後得空再來看望岳母岳丈。”
宋夫人和宋老爺打心眼裏的欣慰。
雖然說祁元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女婿,卻盡得女婿的本分。祁元來時看望他們,帶了衆多禮物,走時又許下這種承諾。
“常來好。”宋夫人熱情道,“若世子不嫌棄,這裏算作世子第二個家,世子想來便來。”
宋老爺附和道:“對,我們和小閑永遠歡迎世子。”
祁元當時就覺得宋老爺和宋夫人可能誤會什麽了,果然晚上他們看見宋自閑上馬車時十分驚訝。
夜幕漆黑,一排丫鬟小厮提着燈籠。
宋夫人扯住宋自閑上馬車的衣擺,“你上去幹嘛?”
宋自閑貓着腰,依依不舍道:“娘,我過段時間就回來看你?”
宋夫人一怔。
宋自閑撩開車簾鑽進去。
宋老爺率先反應過來,但也只反應過來一半,他扒着馬車追問道:“世子,你不是說你放下了嗎?為何小閑還要跟你上京城?”
簾子被撩開,裏面的人溫和道:“我是放下,但妻舅答應過我的事,還是要做。”
宋自閑低聲恨恨道:“莫須有的罪名。”
嗅着身旁淡淡的衣香,祁元從未有過的寧神,他壓彎唇角辯道:“後來你确實答應我了。”
宋自閑不想與他計較,他把半個身子探出去,“爹娘你們回去吧,我過段時間會回來看你們的。”
宋夫人哪裏舍得,握住宋自閑的手,“小閑,你和世子求求情,別上那京城了。”
宋自閑怕越說越難分開,咬牙沖孟子筠說:“走吧。”
宋夫人慌張道:“小閑……”
宋老爺知道事情已經定下,只好拉開夫人。
馬車踏着月色漸漸前行。
宋老爺在後面大聲叮囑:“兒啊!早點回來!白姑娘還等着你!”
宋自閑沖他們揮舞手臂,正要灑淚告別,臀部忽然被人踢了下。
他憤怒轉身,卻見祁元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
“白姑娘?”祁元挑眉問道。
宋自閑哼道:“關你什麽事?”
祁元幽幽道:“又倒不關我的事,我看你嘴是不疼了。”
以前祁元好歹還會裝裝,現在徹底不裝了。
宋自閑是與狼共舞,他趕忙捂住嘴,“不準随便……咬人。”
用“親”太暧昧了,咬人雖不是那麽合适,但祁元确實咬過他,還咬得不輕。
“到底誰咬誰?”祁元舔了下結痂的唇,玩味道,“小狗白天咬我?”
宋自閑扯了下衣領,仰起頭,指着雪白的脖子說:“你之前咬我,雖然沒破皮見血,但也很疼。你才是小狗。”
祁元目光掠過那纖細瑩白的脖子,無賴道: “我做小狗,能不能再咬你一回?”
宋自閑急忙護住脖子,警告道:“你瘋了?動不動咬人?沒有我同意不準咬我!”
當今世子的一大癖好竟是咬人,也不知道哪裏習來的壞習慣。
“那我經過你的同意便能咬你嗎?”祁元順着他的話問。
“我根本不可能會同意。”宋自閑皺眉道,“不管我同意與否,你都不能咬我。”
祁元若有所思道:“好。”反正他是個騙子加流氓,說過的話算不得數。
“你坐我身邊好嗎?”他柔聲詢問。
宋自閑冷漠拒絕:“不好。”
而今與祁元待在一塊,時時得護住自己的清白,指不定那人何時狗性大發。
“依你。”祁元輕聲道。
他白日做得是有些過火,把人吓着了。
但有利有弊,好歹連哄帶威脅的把人拐到手了。
他們之間有的是時間,他不着急一時,先順着宋自閑的性子慢慢來。
“你說回去收拾爛攤子,是我闖下的禍嗎?”宋自閑小聲問道。
祁元道:“不是。”
宋自閑愣了下,“那是什麽?”
煤油燈晃動,暈黃的光在祁元臉上來回晃動。他十分的平靜,“有人死了。”
宋自閑驚住。
入夜天氣涼,宋夫人提前準備了兩塊厚毯子。
“蓋上。”祁元把一塊厚毯子遞給宋自閑,“到地方我會先去處理那個死人,你在馬車上待着。”
宋自閑試探地問:“可以……”
祁元打斷他,神色略顯疲态:“不是好的事情。”
宋自閑失望地耷拉下腦袋,知道祁元不肯說。
“睡會吧,到地方還早。”祁元輕聲安撫。
若不是事情緊急,他根本不會帶着宋自閑一起去處理。
宋自閑把毯子披在身上,靠着車壁閉上眼睛。
馬車晃晃悠悠,他的腦袋一下下碰在牆壁上。雖然不舒服,但還是在颠簸中睡着了。
馬車快馬加鞭,後面的侍衛騎馬緊随其後,為了快點達到,祁元中途去驿站換過一次馬。
宋自閑睡得沉,直到快到地方被狗吠聲吵醒。
煤油燈被吹滅了,車裏幾乎什麽都看不見。
他的腦袋好像壓在個□□的地方上,宋自閑閉着眼擡手胡亂摸了摸。
外面吹進一陣冷風,簾子在搖晃中被吹開條縫隙,借着皎潔的月光,他看清車內。
對面的輪椅空蕩蕩,祁元筆直地坐在他旁邊,而他的手正摸在祁元的胸口處。
“醒了?”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宋自閑連忙收回手,他擡起頭只見對方肩膀的衣服被壓出一個坑。
他揉揉惺忪的眼,難怪一路覺得很舒服。
祁元扯平肩膀的褶子,撩開簾子叫月光透進來。
外面矮小的房子們互相挨在一起,再往前馬車已經走不了。
他放下簾子,坐回輪椅,囑咐道:“你在車裏等我。”
宋自閑伸了個懶腰,往上拉拉毯子,頭倚着車壁又閉上眼睛,“正好我有些困。”
祁元見狀,不再說話打擾他。
馬車停下,侍衛将祁元從馬車上擡下去。
空氣靜了一瞬,宋自閑睜開眼,撩開一點車簾。
下車的人徑直走進前面的巷子裏。
他蹑手蹑腳下馬車,準備跟上去,往後看了眼,發現馬車後面只有一匹馬。
難道說祁元讓其他人先回王府了?
這更加說明此事機密,他得跟上去看看。
這條巷子的路是很陡的斜坡。
走了片刻,前面的轱辘聲停止。
宋自閑躲在不遠處的黑暗裏。
他看見他們停在一個破落的房子前,而祁元身邊果然只跟着孟子筠和一個侍衛。
侍衛率先打開門進去,祁元好像和孟子筠說了些什麽,孟子筠也進去了,只有祁元一個人待在門口。
他為方便看清屋裏的情形,又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三五步,但突然看見一個人影從祁元身後冒出來。
這人肩上扛着個東西,像是把鐵鍬。
宋自閑腳步停下,自己再往前會暴露。
祁元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身後的人,而那個人朝着祁元緩緩舉起鐵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