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湖城池,申初之時。
中午吃完飯,葉落歸回客棧歇息了一會兒,才繼續到客棧一樓坐着等胡家兄弟。
胡炎中午吃完飯,便興沖沖地拉着胡淼回胡府去,說要好好準備着下午的釣魚活動,讓葉落歸三人在客棧好生歇着即可。
葉落歸在一樓找了處看得見門口的地方坐下。
這時候不是飯點,客棧一樓沒有客人,只要店小二在收拾着中午的殘羹剩飯,馬大娘提着桶和毛巾,在一樓擦着桌子。
“葉姑娘,你怎麽下來了?” 見葉落歸坐在角落裏,馬大娘主動上前搭話。
葉落歸回了個微笑,背着桌子倚桌而坐,一臉享受:“睡飽喝足,下來看看外面來往的人。”
馬大娘看着葉落歸靠着桌子的纖細身姿,寵溺笑着:“你和胡家兄弟真的一樣樣的。”
“一樣?” 葉落歸不解。
“胡家那兩個和姑娘一樣,閑來無事的時候,喜歡在一樓撿張椅子坐在門口。” 馬大娘擦着桌子說道,“像兩個門神一樣在門口。”
馬大娘從來沒趕過胡炎和胡淼,隔三差五還會上前去詢問他們在看什麽。
問了幾次,他們的回答都是看來往人群。
“聽說葉姑娘也是一位機關師。” 馬大娘擦完桌子,把毛巾放進水桶裏攪了幾下,拿起來用力擰幹,“是不是你們搞機關的都喜歡這樣。”
葉落歸點頭。
對于需要長時間從事腦力勞動的她來說,坐在一個舒适的地方發呆,無聊是葉落歸還是疲憊的腦袋來說,都是一件極其美妙的事情。
有時候放空的休息效果比直接睡覺還要來得好。
葉落歸對這個的形容是,像是給大腦做了一場按摩。
湖城池的濕潤天氣已經好轉不少,陽光代替了雨霧,灑在湖城池的地面上。
客棧外匆匆走着的雨傘也變成了一個一個斜着躺進客棧裏的影子。
空氣裏的些許的潮黴味道也被陽光混着草木的清香味替代。
這時候放一壺茶在一旁,偶爾嘬一口,就這麽任由時間流失,甚美。
葉落歸在原先世界的時候,可沒享受過這番待遇。
原先的未來世界科技高度發達,生活節奏也不可避免地加快,葉落歸作為這個城市的一份子,也只得跟着城市節奏走。
基本沒有能像現在一樣悠哉悠哉的時刻。
葉落歸當然不能錯過。
此時客棧外走進兩個熟悉身影。
“葉姑娘,怎麽不休息多一會兒。” 胡淼見葉落歸坐在一樓一動不動,上前詢問。
馬大娘剛好擦完了一樓所有桌子,提着水桶向胡淼說道:“葉姑娘和你們一樣,在放松呢。”
胡淼點頭,心領神會。
“何公子和孫武呢!” 胡炎跟在胡淼後腳進來,手裏握着桶,背上還有五根竹子做的魚竿。
一副專業釣魚大亨的氣勢。
木頭生鏽的事情破案後,胡炎身上明顯多了一副輕松感。
“下來了下來了!” 孫武和何見風剛從房間裏出來,齊齊下樓。
人齊了後,胡炎把他們帶到一處江岸邊。
此時陽光不算熱烈,頂多用暖和來形容,熏得人生困。
整整齊齊擺下五張椅子,胡炎給其餘人一人發了一根魚竿。
“餌料在這,需要自取。” 胡炎說完,看着葉落歸三人問道,“你們此前有釣過魚嗎?”
葉落歸和孫武齊齊搖頭。
葉落歸以前除了研究工作,基本也不剩什麽時間了,就連花些時間發愣對她來說也已經是及其奢侈的事情。
孫武年紀小,沒出過寧城,連大一點的江河,也是跟着葉落歸來到湖城池後才第一次見。
何見風應該也不會吧。
葉落歸看向何見風。
記憶裏的何見風,可是出了名的身體白癡,以前就連體育課都上得費勁,葉落歸以前沒少用這個嘲笑何見風。
雖然如今穿了過來,何見風的身手借着原主的基礎貌似好了不少,但應該還不會釣魚吧。
“我會的。” 何見風言簡意赅。
葉落歸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何見風。
“可以!” 胡炎得知除了自己和胡淼之外還有人會釣魚之後,拿着自己的魚竿,指着胡淼說,“那何公子教葉小姐,胡淼教孫武吧。”
“我要去遠一點,釣一個大點的魚,今晚要好好吃一頓。”
說完,胡炎帶着裝備就往遠處走了。
“你什麽時候學的釣魚?” 葉落歸不可置信的看着何見風熟絡地給魚鈎挂上蚯蚓餌料。
何見風串好餌料在魚鈎上,握着魚竿說:“很久之前就會了。”
何見風的很久之前當然是指在原先世界。
“看好了。” 何見風一手扯着魚線,一手握着魚竿,“首先你要握着魚線,把魚竿拉出一個弧度。”
胡家兄弟帶來的魚竿是手竿,也就是需要利用魚竿本身的彈力把魚鈎帶魚線甩出去。
“感覺到力道差不多,就可以松手,讓魚鈎飛出去。” 何見風說完,把捏着魚線的手松開。
被扯得彎曲的魚竿一瞬間變直,帶着魚鈎往江面上飛去。
水面上炸出一個水花,魚鈎帶着魚餌往江水裏去,留下了飄在江面上的浮标。
“然後觀察浮标,如若開始上下小範圍浮動,不要輕舉妄動,等待至上下浮動的幅度變大,就要立馬提杆,扣住魚的嘴。”
此時正好浮标在頻繁出入水面,何見風果斷一提,魚兒上鈎。
何見風釣上了一條巴掌大的鲫魚。
這一系列流暢操作,不僅把葉落歸看得發懵,就連一旁還在串着魚餌的孫武和胡淼愣了神。
“何公子好生娴熟的手法。” 胡淼絲毫不吝啬誇獎。
何見風簡單謝過,轉頭問葉落歸:“學會了嗎?”
葉落歸從他的表情裏讀出一絲嘲諷的意味。
從前問何見風題目的時候,他也是現在這般表情。
神情看似眼熟,實則嘴角微微上翹,眼睛裏透着潛臺詞,仿佛在說如果沒學會就要好好嘲笑一番。
何見風出現在這裏怕不是來報複葉落歸以前對他的嘲笑的。
葉落歸心想不就是抛個魚鈎,植物實驗這種精細活她都做得來,這肯定不在話下。
而且葉落歸絕對不會給何見風嘲笑自己的機會。
“這有什麽難的。” 葉落歸嘴硬,拿起自己的魚鈎打算扣上魚餌。
蚯蚓滑溜溜,鐵制的魚鈎身形小巧,葉落歸串了好久才把來回蠕動的蚯蚓固定在魚鈎上。
第一步還算順利,第二步便是抛魚鈎。
葉落歸學着方才何見風的模樣,一手扯線,握住魚竿,她看着魚竿愈發彎曲,但手裏的魚線卻怎麽也放不出去。
她現在很緊張。
“放松。” 何見風的手自然扶住葉落歸捏着魚線的手,“輕輕放手往外甩即可。”
“我不會笑你的放心。”
何見風在葉落歸耳邊低聲呢喃。
葉落歸一個激靈,手裏魚線順着變直的魚竿飛了出去,她輕輕提起魚竿,魚鈎順勢落在比何見風落點還要遠的地方。
“放鈎位置不錯!” 胡淼贊嘆,“說不定可以釣上一條大魚!”
葉落歸落鈎點附近時不時都有水波出現,按照葉落歸以前看電視的經驗,這附近應該有不少魚。
剛才何見風一把上鈎,她可不能認輸。
本來是下午是放松的,葉落歸硬是弄成了競技活動。
葉落歸和何見風以前是關系要好的同桌這件事情雖然人盡皆知,但他們對比成績起來,一點也不含糊。
所以葉落歸和何見風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習慣□□事不服輸。
這時,葉落歸的浮标開始輕微浮動。
應該是魚兒在試探。
突然,浮标猛地往水下竄去。
就是現在!
葉落歸猛地一個提鈎,随魚鈎而起的,是一條足足有一人小臂長的鲫魚。
起竿的力氣過大,上了葉落歸魚鈎的大魚,被葉落歸甩過頭頂,直直砸在何見風頭上。
葉落歸反應過來,扭頭看着被魚尾巴扇了幾巴掌的何見風,大笑起來。
“哇!!!” 孫武見到葉落歸上鈎了如此大一條魚,興奮地大叫起來,“胡淼大哥你快看!落歸姐釣起好大一條魚!”
孫武的動靜也驚動了遠處垂釣的胡炎。
胡炎放下魚竿跑過來,想看看發生什麽,結果看到葉落歸手裏拿着一條和她小臂一樣長的鲫魚,驚訝地直拍手。
葉落歸很是得意。
沒被何見風抓着機會嘲笑,還趁機捉弄了他一番,很是滿足。
衆人又釣了一會兒後,一同拎着滿滿當當的一桶魚,回了胡府。
胡家院子座落在山腳下,距離上山軌道車位置不遠,屋頭現在也只有胡炎胡淼兩兄弟,還有一些管家的人住着。
當初選在此地說是方便這兩兄弟進行各自的機關事務。
“小禮!” 胡炎進屋就開始大聲喊道,“今晚做全魚宴,有客人來!”
“好嘞——”
小禮從院子裏側屋走出,接過胡炎手裏的魚桶,進了廚房。
胡炎撸着袖子就和小禮往廚房裏鑽,說要親自下廚好好報答葉落歸用藤蔓機關守城的恩情。
“何公子,湖城池的木頭案子破了之後,你們何時出發去下一個目的地?” 胡淼帶葉落歸等人進了大廳坐下,問何見風。
“下一個目的地,我們尚未确定。” 何見風說完,看了一眼葉落歸。
葉落歸和何見風一樣搖頭。
系統到現在還沒發布任務,葉落歸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既然如此,三位不妨在湖城池多留幾日,我和胡炎有一個不情之請。”
胡淼沏好茶,語氣緩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