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狼煙
第80章 狼煙
艾葉翻着眼惡狠狠瞪了半天,勉強控制住咬人的沖動,大聲一呸——
不敢撒氣。
他仰頭看着顧望舒那張清晨起來還挂着困意的臉,頭發松散衣衫不整,緊實均勻且不浮誇過壯的胸膛大半都露在外頭。
寬闊好看的肩線,視線放下到薄衫下隐隐可見的健勁窄腰,再到一雙肌肉線條流暢的長腿——定然是很有勁勢……
“嗝。”
艾葉被自己一大早的遐想給無語到了。
“外面怎麽這麽吵啊。”艾葉揉着發漲的太陽穴,怨聲道:
“這就是你一大早起來踩我的理由?”
顧望舒正要解釋的嘴閉上了。
貓貓狗狗熟睡之時若是被不小心踩了,無論因為什麽,它們那個一根筋的腦子只會認定你就是故意為了踩它們一腳而起。
貓狗是這樣。
顧望舒心道:沒想到大貓大狗也這樣。
果然貓貓狗狗就算活了幾千年,也都只還是貓貓狗狗。
“什麽叫特意起來踩你。”顧望舒嫌棄道:
“我是要去看看外面怎麽回事,哪知道你怎麽睡到地上去了。”
顧望舒随手推門,正與門外一隊披了全甲帶着盔帽的兵士擦肩而過,險被撞在身上。
全甲寒鐵,撞在肉身上肯定會疼得要命。
幸虧躲身快,那群士兵卻面容嚴肅,走的急,連餘光都未分他一毫。
顧望舒驚愕之餘,目光所向遠方,搖煙四起。
“幹嘛呀!差點撞了人都不說聲對不起!走那麽快是趕着投胎?”
艾葉在顧望舒後頭罵罵咧咧要沖出去讨說法,半只腳才踏出門檻,
被顧望舒一巴掌捂住嘴扭着肩強塞回身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擒拿什麽妖物。
艾葉被他堵得獠牙發酸,罵也罵不出聲。
……
早晚有一天會被他顧望舒逼到自磨尖牙,不然早晚會有抑制不住一口咬斷他脖子的時候!
不是,這世上怎會有人如此自而然把手塞進野獸口中的啊?
艾葉懊惱地在顧望舒手心裏吐了口熱氣。
他被擠着舌頭,聲音含糊道:“松手。”
“莫要亂說話。”
艾葉一呸,道:“勸你小心,哪兒有人大早上又踩肚子,又是塞手到猛獸嘴裏的?”
“你還要吃我不成。”顧望舒淡道。
“……本能這個東西可不是我說控制就控制得住的啊。”
“那就吃。”
“不是你…?!”
艾葉強吞了口氣,胸中默念不能殺人,積福修仙,不能殺人。
“看那。”
艾葉倔着腰身把咬人的沖動狠勁往肚子裏咽,不明所意扭頭看去。
西邊遠處天際,濃煙堆成黑雲彌漫而來,像要吞噬天地,在這雨後碧波如洗,晴空萬裏的藍天中格外突兀。
即便離得甚遠,他那鼻子依稀能聞到空氣中刺鼻的硫磺味,其間莫名還夾着惡臭,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這……這是山火?”
艾葉瞪着雙銅鈴似的眼,揉着鼻子問。
“是狼煙。”
“狼煙?”
艾葉沒聽過這東西,只是擰着眉被硫磺氣味沖得鼻腔辣疼,有時候對氣味太過敏也不是什麽完全的好事,自然打定這狼煙肯定也意味不了什麽好事。
“看這陣仗,大抵是蠻人攻過來了。”顧望舒道。
自打昨夜天劫紫電現世,妖門短暫忽現,翌日便是蠻人強攻。
僅僅幾個時辰而已,災禍不斷。
顧望舒在不詳的預感中沉氣掐指捏卦,卦相一片混亂,像是迷了層霧在面前。
“沒時間看熱鬧,既然沒睡,就抄上你的法器跟我走!”
顧長卿着一身高功裝帶整齊,大步自顧望舒身邊跑過,看他這會兒難得大白天的醒着站在門前,
當即停下腳步招呼身後一群十多名白衣道士跟着宋遠先行,目光如劍凜凜掃了眼他這副沒大睡醒的模樣,情況緊急沒空教訓拉扯,丢下句話就繼續向前奔。
艾葉心道能讓顧長卿這向來做事不急不躁只求萬全的人這般緊急,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來不及思考,顧望舒一把将遮着陽的傘塞進他手裏,意思叫他舉着跟上,自己好騰出雙手整理衣帶。
“出什麽事,這麽急!”顧望舒一邊束發一邊喊。
顧長卿聞聲向後瞥了一眼,多半以為他會以太困了不幹事拒絕,或衣冠不整需要收拾的理由不了了之,
沒想到他這廢物師弟什麽時候換了性子,不只像以往似的單顧自己周全,無意憂心萬民之事。
但也到底沒誇半句出來,只做正經答話:
“昨夜不知因何緣由,突現小百條邪祟藏身于樓宇之間傷人奪魄,現在各處亂成一團,晚一時便會多丢幾條人命,沒時間耽擱!”
“邪祟?上元節我不是清得幹淨了?”
“确是如此。”顧長卿又道:“所以才說詭異,究竟何處平白冒出這麽多邪祟!”
顧望舒帶着艾葉夾在道士中跑,道人身上總是配滿銅鈴法器,快步行進時撞擊作響,如甬鐘脆鳴,雜亂中清得人心。
途徑正院那闊達的演兵場時,全甲兵士早已擠了滿院。
邊境的探子雨夜策馬跑了整夜,一人一馬被泥水濕得透徹,失溫耗得人奄奄一息。
好在探子到達之前,自寅時起破曉燃起的狼煙目光剛剛可測,益州将士早已整裝待發齊聚于城門之外,待将軍發號施令。
原本被打壓到安息生寧的蠻人軍隊,像群冬眠後初醒的毒蛇,忍辱負重熬過冬日後,
饑餓難耐的毒牙越發鋒利,不知何由突然趁雨夜偷襲了邊陲十三個鎮子,燒殺搶掠,複仇似的屠城,不顧一切的掠奪。
大家都是久經戰場早已無所畏懼的兵士,即便是他們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将軍——
沙場上出生,沐着敵軍血長大的馮漢廣,面對起一幫豹頭環眼,五大三粗紫髯如戟的部下,也是面不改色。
顧望舒扭頭看去,馮漢廣一身棗紅光甲在陽光下反着灼目寒光,紅袍于風中吹得獵獵作響,
頭上紅纓筆直挺立,像是将士們的鐵骨正氣,不肖曲折半分。
年輕的臉上淩厲雄健,帶着視死如歸的狼目,家國疆土凜不可犯。
他不由緩了腳步觀望。
姚十三跪立在衆将領面前,低眉垂目似含清笑,接過馮漢廣令牌證物——
這是要他在将軍出征間代領總鎮府執事的象征。
益州城不能沒了首,總鎮府還是需要人掌事,再是戰況緊急,也不能為了收複失地棄一城百姓于不顧。
久經沙場的小将深知戰場的艱苦殘酷,姚十三體弱不禁風,擔心他還沒等到了地方給他出謀劃策的機會,怕是已經一命嗚呼。
“十三不能與将軍親征着實悵然。若是遇了麻煩,飛鴿傳書或是快馬加鞭的,不必猶豫,盡情使用十三就好。”
姚十三小心将令牌納入懷中,才揚起張風姿卓越的臉,笑容如流風中四散清寡柳絮般輕柔易碎,
語氣卻堅定得好比是面前小将軍在世上最堅實可靠的後盾。
“願将軍戰無不勝,平安歸來。”
“戰無不勝!平安歸來!”
諾大的演兵場上,千百人反複齊聲高呼,響徹益州城上空,成了場聲勢浩大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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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作者智齒成長中——
智齒寶寶為了能見見這個世界 直接在我的牙床上掏出一個直徑5mm的大洞
于是現在拔不了 炎又不退 每天反複發燒 所以人類為什麽要長智齒
現在每天撐到下班立刻躺死在家,幸虧有存稿勉強生存,日更斷了一點還望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