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養傷
第28章 養傷
看着祁昭淺昏過去,動手的人也慢慢松了些許力道。
他們擡頭看了一眼雲予薄,但雲予薄只是皺着眉,沒有給他們命令,他們也不敢停。
祁昭淺穿的是黑衣,看不出血液浸染得如何,但地上都是小攤小攤的血,難免讓人心悸。
她雖是陛下,可身旁無一人,沒有一兵一卒,也沒有一點權利,很多人只會聽從雲予薄的命令。
醫者仁心,最終是荼箐站出來說話,打破這凝重且奇怪的氛圍。
“帝師,不能再打了,陛下昏死過去了!而且,再這樣下去的話,這雙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她出聲制止,雲予薄看着凳子上只有輕微呼吸證明活着的人,終是松口。
“罷了,到此為止,送回撫雲殿,荼箐,你負責照顧好。”
雲予薄喝了一口茶,語氣中并不關切祁昭淺是死是活,只是把任務交待給荼箐。
有荼箐在,祁昭淺不可能死,況且,她的意思也很明顯,讓荼箐負責醫治祁昭淺。
“是。”
荼箐點頭應下,得令的人停手,她趕忙上前查看祁昭淺傷勢,表情有些凝重。
她摸到一手的濕潤,給祁昭淺喂了點藥後用手小心翼翼的探查那些骨頭和傷口。
雲予薄讓她負責,她自然要盡心盡力。
“還好,沒有內傷,都只是皮外傷,應沒什麽大礙,但外傷難愈,可能兩三個月都站不起來……”
她說給雲予薄聽,雲予薄垂眼沉思了許久,側頭吩咐道:“通知各位大臣,陛下身體有恙,什麽時候身子好轉,什麽時候再上朝,近幾日的重要事,寫成奏折上報便可。”
雲予薄吩咐完,眼神落到祁昭淺身上。
她給過機會了,在她這裏,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事不過三,但凡祁昭淺沒有那麽犟,也不會落得如此局面。
但雲予薄也有往好的方面想,祁昭淺能分析準确局勢和實踐着逃跑,倒也還能誇上一句勇氣可嘉和聰明。
但這份心思将會被永遠扼殺,讓她無法再敢起。
荼箐命令着些許侍從擡着祁昭淺離開,切記路上小心,放她到床上的時候也務必小心,千萬千萬不要碰到傷口。
祁昭淺被送走,雲予薄慢慢站了起來,看着現在一片狼藉的場面。
她看着那些血,想着剛剛祁昭淺反抗發怒的模樣,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雲予薄側頭看了看自己被祁昭淺傷的傷口。
已經沒有再流血,但是觸感尚存,有些麻,有些疼,順便心中有些不爽。
祁昭淺速度太快,衆人沒想到她會如此做,雲予薄自然也沒想到。
雲予薄嘆了一口氣,慢慢轉身打算離開。
荼箐察覺到她的目光和動作,想着是不是她傷口痛了,便趕忙跟上去。
“帝師,你的傷……下官一會兒來為你處理吧。”
她提議着,雲予薄卻搖了搖頭。
“不必,将藥膏給我,我自己來便好,你先處理她的傷,可別讓她殘了,荼箐,你下次還是小心謹慎些為好,這次的過失我并便不追究你。”
雲予薄說着,拿走了她手中的金瘡藥。
荼箐一愣,看着空蕩蕩的手心,有些不放心的開口。
“帝師确定自己來嗎?這藥有些痛,但效果極好,帝師用時忍耐些許。”
她叮囑着,雲予薄皺眉,但未曾再說些什麽,只輕輕嗯了一聲,大步離開。
雲予薄回了屋子,褪去衣衫後一點一點把傷口擦拭幹淨,随後上藥。
藥撒在傷口上,鑽心的疼痛傳來。
她微微皺眉,閉上眼睛去感受那抹痛。
還好,皮外傷而已,并不算什麽……
祁昭淺昏迷了三天,這三天裏,她有些時候會有意識,但有些時候,又陷入夢境,不願醒來。
她能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竊竊私語,想睜眼但是都睜不開,她想動一動,想翻身,可是哪裏都沒有知覺,只要稍微用力些,便會刺痛難忍。
腿……斷了嗎?
她不禁想哭,夢中的她嚎啕着,哭得厲害,而現實卻是眼角落下幾滴晶瑩淚珠,小聲嗚嗚咽咽。
這是祁昭淺過得最難受的一個冬日,醒來之後,看着被木板和布條包裹纏繞着的腿,她心如死灰。
雲予薄為控制她,還掰開了她的嘴,給她喂了毒藥,以此來威脅她。
那晚的她腹痛難忍,額頭都是冷汗卻又動彈不得,痛苦異常。
雲予薄坐在她床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伸手撥開她被汗水浸透的發絲,如同惡魔一般緩緩低喃。
“若還有逃跑的心思,凡你踏出宮門一寸,便會肝腸寸斷為泥,生生折磨你七日,屍蟲爬滿全身才會讓你斷氣,陛下,聽話些可好?”
祁昭淺被吓得不敢開口,側頭躲避她的觸碰,眼中都是因為疼痛泛起的淚水。
她心中怨恨反抗,不願開口,不願喝藥,不同任何人說話。
但在聽到荼箐的勸告時,又只得乖乖張嘴。
“陛下,不好好上藥和吃飯的話,這雙腿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只能坐着,躺着,不能跑,不能跳。”
荼箐給她的腿一邊上藥,一邊開口叮囑,同她說了很多。
祁昭淺咽了咽口水,不想自己變成個瘸子,只能乖巧聽話,老老實實的養傷。
前一個月,她只能躺在床上,很是受限。
但雲予薄也沒放松對她的教導,她躺着也要她學,要她讀書識字。
祁昭淺偶爾會膽怯的看上一眼窗外之景,又快速回神,将心思用在書本之上。
第二個月,她終于可以坐起來,但不能走動,荼箐會用椅車推着她出去走上一圈,讓她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那是她最期待的時候。
待到熬過了那個冬日,她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站了起來,又花了一個月才痊愈……
往事在腦海中不斷上演,那些的回憶疼痛清晰,她這才下意識的往後躲去,躲避她的觸碰。
雲予薄有些不悅,冷聲開口。
“別動。”
祁昭淺不敢再躲,只擡眼看着她,有些怯。
雲予薄用手絹輕輕将她嘴角擦幹淨,動作雖不溫柔,但也不粗魯,比起她以前可好上了太多。
好像自長大以後,雲予薄便很少再動手打她,而這頓鞭子,是她太過放肆惹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