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起雲湧
風起雲湧
時憫目測跟朔滄的距離,在他身旁還有魔将親兵守護,必須速戰速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心中正在謀劃,只聽前方傳來聲音。
荒戎來到不遠處,招手叫去荒奚,道:“拿上這個,你去閻羅殿內,收集魔陣內留下的氣息。”他将手中一塊玲珑寶鏡遞給荒奚。
荒奚接過,颔首應道:“是,我這便去。”
時憫餘光瞥去,心思一轉。
她被閻羅殿中的魔陣困了一會,他們若有方法找出她,那麽她必須趕緊行動了。
荒奚擺手讓面前的魔衛們分撤兩旁,而後穿過他們快步步上臺階進入閻羅殿中。
荒戎站在殿外廣場下,看了一眼面前的魔衛,轉身要向朔滄禀報,走出幾步,他忽地停住步伐。
一扭頭,荒戎朝臺階下的位置看去,目光停留在魔衛之間。
時憫恰在其中,而且排在最末尾,荒戎的視線幾乎瞥向她的方向。
邁開腳步,時憫察覺荒戎正一步一步朝她而來。
時憫微微用力抿住唇角,眉心蹙起,倘若荒戎發覺了她,她只能先發制人。
手下攥起了拳頭,眼前暗影落下,幾乎就在她身前。
時憫擡起眼皮,快速瞄上一眼,掌心中隐隐聚起法力。
周圍十分安靜,唯有幽冥之火不斷升騰燃燒,将四下映照得更加幽深可怖。
時憫身形向前微傾,荒戎已來到她身前兩步之外。
近在咫尺的距離,時憫有信心将其一招斃命,但也會因此暴露自身。
不過此行就是為了除掉朔滄,時憫不在乎。
千鈞一發之際,時憫還是沒有動作,因為她感知到熟悉的氣息。
荒戎來到她身前,又經過她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似乎并非沖她而來。
“什麽人!”身側響起一聲呵斥。
昏暗中,幾道身影從宮殿側方走出,出現在火光下。
一抹黃色率先跳了出來,身旁跟着一紫一翠兩道身影,正是從雲階月地而來的拂悅三人。
拂悅歪頭看向荒戎,她們來到閻羅魔宮的第一日,見到朔滄時,便是他護衛在一旁,不茍言笑的模樣,讓她印象深刻。
“是我們。”拂悅道,“你如此大驚小怪做什麽?”
荒戎看清來人,稍稍收斂,道:“原來是三位道君,你們怎麽在此?我們正在捉拿闖入者,你們來此不是時候。”
拂悅立即了然,興致勃勃道:“什麽人敢闖來魔宮?不怕有來無回嗎?”
荒戎道:“此事無關幾位道君,道君們還是莫要停留,請回。”
一旁的雲歆見狀,道:“既是如此,便辛苦你們,我們先……”
還未說完,柳瑜插話道:“所以将領不知是什麽人闖入宮內?打算如何去找?”
拂悅還沒湊夠熱鬧,自是不肯就這麽回去,跟着道:“柳姐姐說得對,你們既然還沒找到,說不定我們可以幫上忙。”
荒戎一頓,看了看她們,道:“本将自有方法捉拿闖入者。三位道君是魔君的客人,怎能麻煩你們,傳出去還以為閻羅域招待不周。”
他表面雖是如此說辭,但內心并不想讓修仙衆插手其中。
雲歆道:“将領既說了,我們還是先告辭。”她看向另外兩人,“拂悅,柳道君,別讓将領為難了。”
拂悅撇撇嘴角,目光朝柳瑜瞥去,見她也沒反對,只好默不作聲答應着點了點頭。
荒戎擡手示意,道:“請。”
雲歆轉身要走,拂悅跟在她身後,柳瑜在原地停留片刻,這才慢慢回頭。
藍色幽光下,她的餘光朝身側望去。
柳瑜眉眼一動,正欲擡起腳跨出,下一刻,動作停滞,又收了回去。
垂頭彎了彎嘴角,柳瑜聽見身後動靜。
而後,一息之間,似乎所有人都靜止了一般,意外出其不意降臨。
哐地一聲激起在場之人的反應,雲歆和拂悅也大吃一驚,下意識重新轉身,看向廣場之中。
一道身穿魔衛甲胄的身影以鬼魅般的速度出現在魔君高轎之下,周圍的親兵竟然愣了一下才驚醒,連忙舉起手中的兵器。
時憫抓住了最好時機,在魔奚回來之前,魔戎被柳瑜等人吸引注意力。
她眉眼一橫,果斷出擊,在連朔滄也所料未及之時,來到他身前。
扔掉頭盔,時憫翻手握住黑晶匕首,刀尖抵在朔滄的胸膛之上,正對他的魔核位置。
朔滄怔在原地,待反應過來時,只感到身前有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殺氣!
赤裸裸的殺氣!
“是你!”朔滄喉嚨幹澀道。
時憫嘴角一勾,餘光瞥向朝他們圍上的親衛,但有朔滄在手,魔羅們根本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
遠在閻羅殿下的荒戎大喝一聲,叫道:“魔君!”卻只能瞪眼幹着急。
從閻羅殿內走出的荒奚興奮叫着:“大哥,我收集到闖入者的氣息了……”察覺到四周廣場上異樣的氣氛,他的聲音漸漸停下,目瞪口呆。
荒戎恨鐵不成鋼地剮了他一眼,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愚蠢的弟弟竟然讓闖入者就藏在魔衛之中,還讓她得了機會刺殺魔君。
玲珑寶鏡掉到地上,鏡面中飄然升起一股紫色的淡淡煙霧,煙霧飄向時憫所在的地方。
一切都已擺在場面之上,朔滄看着眼前的人類,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本王與你無冤無仇,”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緩和語氣道,“若你放開本王,本王可以當作今夜之事沒發生過。”
時憫發出不屑的冷笑,靠近他,道:“不屬于你的王座,坐得舒坦嗎?”
朔滄眉眼擰起,瞟向時憫,道:“你究竟是何人?”
時憫道:“這不重要。只是該還回你的魔君之位了。”
她握緊匕首,欲要動手。
身後一股強烈的魔氣突然襲來,時憫低哼一聲,抓住朔滄一個轉身,以他的身軀為盾。
襲來的魔氣不得不在半途收攏,荒戎跳至數丈外,緊緊盯着時憫。
“人類修仙衆!”他大喊道,“放開魔君!”
時憫嗤笑道:“你這個魔将倒是大膽,不怕方才一擊,你們魔君立即殒命。”
荒戎目光向身後一瞥,忽地四周的魔兵紛紛散開,如潮水一般反倒朝柳瑜三人而去,不過片刻,已将她們都圍攏起來。
時憫挑起眉,笑了一下,道:“這便是你的手段嗎?”
荒戎看着她,臉上滿是怒意道:“我早知你們修仙衆來此絕非好事!魔君視修仙衆為客人,你們卻要刺殺魔君,擾亂閻羅域!”
被圍住的柳瑜三人不想從看戲變成戲中人。
雲歆蹙眉,道:“荒戎魔将,你這是何意?我們與她并不相識!”
拂悅瞥向四周黑壓壓而上的魔兵,還未見過這般陣仗,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靜,叫道:“喂,你們是不是糊塗啦!救你們的魔君才是要緊事,為何要圍住我們?”
唯獨柳瑜沉默着,眉頭低壓,眼底充斥不明情緒。
荒奚接收到荒戎的指示站在魔兵圈之外看守,廣場上,局面分劃兩端。
時憫卻不着急,聳了聳肩,朝身前的朔滄道:“你的手下看來并沒特別在意你的安危。”
朔滄幾乎将嘴唇抿成一條線,表面上仍然保持鎮定。
荒戎朝朔滄俯身一拜,道:“魔君,莫要聽信她挑撥離間!你若敢傷害魔君,她們三人也別想活過今晚!趕緊放了魔君!”
時憫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動,道:“是麽?可惜了,她們三人和我毫無瓜葛,你莫不是以為,所有修仙衆,都是有情有義之人吧?”
荒戎一怔,擰着眉頭道:“你不在乎她們的性命……”他扭頭朝荒奚示意,而後轉過頭繼續盯着時憫。
荒奚收到指示,向魔兵下令,魔兵揮動兵器,一步步朝被圍攏的三人而去。
雲歆咬牙低斥:“我說過我們不該過來的!”
拂悅耷拉眉眼道:“歆姐姐,都這個時候了,後悔也沒用。”
柳瑜終于恢複神色,面對衆多魔兵,道:“荒戎定是将我們和她視作一夥,眼下不能坐以待斃。”
攻勢一起,氛圍突變。
柳瑜三人都是雲階月地仙門中的佼佼者,面對來勢洶洶的魔兵,倒也不懼。
場面即刻變得混亂,殺伐聲四起,三人不得已只能共同對敵,迎接一波接着一波的攻擊。
戎奚站在外圍,高聲叫道:“都給我上!一定要将她們全部拿下!”
魔兵們倒下一波又湧上一波,絡繹不絕,以數量優勢,占據主動的局面。
魔戎見狀心中稍微有了底氣,對時憫喝道:“你放開魔君,還有機會……”
還未說完,就被時憫打斷:“我看已經沒必要了。”
眼見匕首刀尖将要刺入胸膛,朔滄抓住時憫的手。
時憫笑了一下,道:“現在才要反抗嗎?”
朔滄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臉色極其難看。
他沉聲道:“你這麽做,究竟為了什麽?”
時憫眉尾一擡,道:“就讓你死個明白。”她附耳低聲道,“二月前,閻羅殿王座之上,死的該是你。躲過一次,沒有下次了。”
話音落下,匕首沒入衣衫。
時憫沒有感知到預料的順暢,刀尖受到莫名的阻礙,疑惑的瞬間,朔滄挺身迎上匕首。
匕首未能刺穿他的身體,他身上有如精鐵一般強硬,雖是精挑細選的黑晶匕首,刀面上竟也出現裂紋。
朔滄再一用力,匕首應聲斷裂,朔滄逃離時憫手心,躲過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