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盼頭,有這樣濃烈的感情和期待,又有一個地方,來實施這種儀式、寄托這些情懷,我覺得挺好的。要是是我,我就覺得這很好。”
劉桓一愣,他的心裏那座冰封着他父親的冰山,似乎遭遇了春風,有緩慢融化的跡象。
劉桓以前也許不會願意懂他父親那偏執的執着,但他用眼睛的餘光瞄了林楚一眼,林楚白皙而輪廓秀美的臉和溫柔明亮的眼,都讓他的心生出了一種持久的柔軟歡喜,這讓他心有所悟,他颔首道:“嗯。”
他想,也許他的父親,去那裏吃飯,并不是帶着憂傷的,反而每年都因盼望前去吃飯的那個日子而歡喜。
按照他父親的身份,本來是不可能接受那家店的招待,不過,他是他媽的前夫,所以店裏每年都會接待他,甚至每年都在那天為他留那間包房。這些事,還是劉桓自己成年後才知道的,他曾經以為誰都可以去那家店吃飯,他父親去吃,不過是滿足口腹之欲。
而為了滿足這口腹之欲,他之前要節衣縮食很久,這真讓當時的劉桓很不能理解。
兩人很快到了家,劉桓送林楚進門的時候,問:“要請我進去坐坐嗎?”
林楚讓開了門,說:“當然。不過,我明天一早要飛外地工作哦,一大早就走。”
他促狹地笑着,“所以你坐一會兒就要回去。”
林楚在這件事上的直率,有點煞風景,不過在劉桓的眼裏,這時候林楚随便講什麽都是在唱動聽的歌,更何況林楚聲音本來就很動聽。
劉桓一進屋就摟住了林楚,低頭親他,林楚這時候本來也全身心沉浸在劉桓帶給他的歡喜裏,自然不會拒絕,仰着頭回應他。
不過劉桓想更進一步,林楚就趕緊推他,堅決道,“不行。”
劉桓有些窘迫地說,“抱歉。”
林楚的手摸了摸他的臉,笑了起來:“會不會認為我很沒意思?”
“不會。”劉桓不是沒風度的人,他只是又有些無奈,“我發現我倆差異太大了,你想什麽都告訴我,我反而高興,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更了解你。”
林楚笑着說:“我倆一樣的地方很多啊,哪裏差異太大了?”
劉桓說:“哪些地方一樣?”他很想知道。
林楚靠在他懷裏,笑看着他說:“例如,我倆都是人。”
劉桓:“啊?”
林楚繼續笑:“還有,我倆都是男人。”
劉桓:“……”
林楚笑個不停:“嗯,我倆都喜歡對方。”
劉桓:“……”他的心像經歷了一場春風,水波蕩漾,陽光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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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雖然沒有雪,但天很冷。
房間裏卻是溫暖的,溫暖到有些熱。
林楚自從換了現在的藥後,身體就很容易燥熱,他熱得受不住,走進客廳把外套脫了不說,又把裏面的毛衣脫掉,甚至将襯衫扣子都解開了,他對慢慢跟着他進客廳裏的劉桓說:“我換了現在的藥後,就特別怕熱,一會兒就出一身汗。”
他從桌子上扯了很多紙巾,撩起襯衫裏的背心擦前胸後背的細汗,換了兩回紙才擦幹了,感覺好受一點。
林楚很瘦,又白,瘦到要露肋骨了,白到發光。
劉桓看得觸目驚心,除了擔心,倒沒什麽其他心思。
林楚回到家就是自己最暢快的時候,在家裸奔也惹不到其他人,所以他很不喜歡別人在他家,甚至之前他媽來照顧他,他都覺得不自在,因為有媽在,他就不能太随便。
林楚說:“要不,你回去?”
劉桓颔首應了,因為他發現林楚好像很想要獨處了。
走前,他對林楚說:“你注意飲食,或者我找一位營養師來專門為你調配飲食,你願意嗎?”
林楚笑道:“你太有心了,不過,不用這麽麻煩,其實公司就有營養師,而且也經常為我配餐,只是,我根本吃不下,也不想吃,配了也白配。”
劉桓嘆道:“那你也不能不吃。你現在太瘦了。”
林楚撈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也發愁了,說:“以前為了練腹肌花了那麽多時間精力,一下子就沒有了。世事好像也總這樣,想要達成什麽事好難好難,想要毀掉,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劉桓說:“別去想這些,多想些好事。你可以少吃多餐,如果想吃什麽,也可以告訴我,我讓我家裏的廚師做了給你送來。”
林楚笑着說:“謝謝。”
劉桓:“不用謝。我倆之間,不用客氣,畢竟以後還會相處很久很久。你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聯系我。”
劉桓的語氣很鄭重,林楚想,他和我其實真很不一樣,劉桓是個很正經的人,而他自己,就是總是嘻嘻哈哈的,很多話,也不知道只是搞笑的段子,還是是真的。
林楚笑着輕輕點了一下頭,但其實并沒有想過有需要聯系劉桓,雖然可以接吻,可以擁抱,但要依靠,還是算了吧。
劉桓走到門口了,又說:“有什麽事,都要記得叫我。即使只是不開心,或者想談話,都可以。”
林楚又點了頭,“嗯。”
“我會每天聯系你的,可以吧?”劉桓說。
看來他是真的對兩人關系非常鄭重了,這倒讓林楚不安起來,他只得又點了頭,但随即又說:“我經常要錄節目,不能看手機,可能不能及時回複你。”
劉桓說:“我明白。你明天早上什麽時候離開,我去送你吧。”
“啊?不用了吧。你多睡一會兒覺吧。我的助理和造型化妝老師都要跟着的,甚至保镖也在,你去送我,不方便。”而且也沒必要。
劉桓卻堅持說:“沒關系,你說我是你的朋友就行。”
林楚不想讓他失望,只好道:“那明天早上,你送我到樓下就行。”
林楚最後抱了劉桓一下,送他出門了。
兩人就住對門,劉桓開了自家門後,見林楚還在門口,就對他揮揮手:“快進屋吧,別凍着了,有事就叫我。”
林楚這才笑着和他擺擺手,關門了。
随着門關閉,林楚臉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他的臉上帶上了疲憊,慢慢走到沙發邊去,撲在柔軟的布藝沙發裏,一腳把沙發裏的抱枕也掃到了地上。
劉桓的确是挺好的人,和他在一起很高興,但林楚依然會覺得累。
他已經習慣性逗別人開心了,總是表現得很傻白甜,但講段子其實也挺累的,而且時常會反省自己到底是不是個煞筆。
林楚揉了揉腦袋,又有些頭疼,而且手腕疼,疼得胸口不舒服,他想去吃止痛片,但又控制住了。
把自己脫得赤條條地進了浴室,坐在浴缸裏的時候,林楚又有種難以言說的難過,突然就難過了,好像渾身的骨頭已經無法支撐他的腦袋,背疼,頭疼,他只得把腦袋埋下去。
好累,和劉桓在一起即使很開心,但依然覺得好累。
要是可以不理劉桓,劉桓不生氣,也一直喜歡自己就好了,但即使真是這樣,他又肯定不可避免會有很重的負疚感。
林楚捂住臉,坐了二十分鐘,才稍稍緩過氣。
洗完澡出浴室時,他看到了竹編籃子裏放着的碎瓷片,這是劉桓送給他的那個瓶子砸壞後的碎瓷片,從浴缸裏清理出來的,他沒讓助理扔掉,而是收起來了。
他無意識地捏着碎瓷片把玩了幾分鐘,突然一激靈,他驚醒後就有些害怕,繼續盯着手裏的碎瓷片看了一會兒,他想,他可以把這個東西做成兩個瓶子的貼畫挂在牆上,自己要一個,給劉桓拿回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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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不管是平躺着,還是趴着,還是側睡,甚至是趴跪着睡,倒立着睡,什麽姿勢都試了一陣,但睡不着。
很想吃安眠藥,或者去喝些酒,但想到醫生讓他不要這麽做,他就只好放棄了。
将催眠熏香加進加濕器,又戴上眼罩,他還是睡不着。
他腦子裏都是劉桓,也不一定都是劉桓好的方面,雖然他覺得劉桓非常非常好,但他還是更容易想——不知道過多久劉桓會讨厭自己,不知道自己過多久就會煩劉桓,他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只想上床,也不知道他以前有過多少床伴,在床上有什麽癖好嗎?會不會看到他的裸體之後就會讨厭他……
林楚想着想着就笑了起來,把整個身體都埋在被子裏,腦袋也裹住,趴在那裏,開始是輕輕地笑,然後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太搞笑了,就笑出聲來了。
你真是個神經病!
林楚這麽想着。
後來他覺得這個結論都是搞笑的,又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他這樣神經質,還是孤注生吧,不然肯定把劉桓吓一跳。
這時候,他私人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