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在相望無言中,邵承将衣服脫下,扔在床鋪上,往浴室走去。
他保持十二分的冷靜,而事實是,他已經發現了邢越的目光,讓他渾身的不自在。
關上浴室的房門,放出嘩嘩的水聲,邵承聽着身後動靜,耳朵開始發燙,他想,又是易感期在作祟。
邢越從房門前走進室內,屋子裏空蕩蕩的,他坐在周慕的桌子邊,拿他的電腦,建立文檔輸入東西。
新生彙演的事情要經過他的手處理,節目的安排和策劃都是他,邢越發了條信息知會了周慕要借用電腦,周慕這時候才回他,讓他随便用,這種小事就不用經過他同意了。
邢越将節目單排序,大腦總浮現那熱辣的一幕,浴室在寝室裏面,水聲劃過肌膚的聲音是那麽清晰,他努力排除腦海中的雜念,卻總時不時想起那火熱的汗滴。
有料。
幾分鐘後,邵承從浴室裏出來,已經換上了新衣,他發現邢越還沒走,餘光打量他一遍,就拿着毛巾欲蓋彌彰地擦起了頭發。
正當他以為跟邢越會井水不犯河水的時候,對方卻在埋頭敲打電腦時開了尊口:“适應的怎麽樣?”
邵承很希望他這句話是跟別人說的,但屋子裏除了他連鬼都沒有,他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雖然跟邢越不大對付,可也的确沒什麽大的恩怨,一邊擦頭發一邊說:“會長這是在關心我?”
邢越頭也不擡地說:“你都叫我一聲會長了,我關心新同學不是應該的嗎?”
他擡頭打量邵承,潮濕的不再是汗滴,而是沐浴後的芳香水漬,他試圖用沐浴露的味道消除不想為人知的其他秘密。
可在邢越眼裏一點用也沒。
邵承客客氣氣地說:“那就謝謝會長大人的關心,您放心,我沒有不适應的地方,就怕別人适應不了我呢。”
他言下之意非常明白,邢越也是聰明人,知道邵承指的是哪些人,的确,第一天就能和這個學校的人“打成一片”,第一天就能成為那個花哨榜單的第一名,指定許多人不能适應了。
“不說別的,我的包容度還是很大的,”邢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邵承聊了起來,“你只要不在我眼皮底下幹架,學校你完全可以橫着走。”
邵承偏聽不懂人話似的反問:“我就是要在呢?”
這一聲已經很表明了問題,他就是跟邢越不對付,就是要挑釁他,明晃晃的,至于為什麽邵承還真給不出一個合理的原因,或許是從小到大沒怕過別人?而這個邢越,總被人提醒他要躲着點?
那反骨就得作祟了。
邢越波瀾不驚地丢出幾個字:“你可以試試。”
像威脅,又像提醒。
好聲好氣的嗓音,聽着叫人格外不爽。
明明這麽一個會來事的人,每一次的好聲好氣,都像是在包容你,邵承讨厭這種被“照顧”的感覺,他可不是邢越的小弟。
巴不得邢越用真脾氣跟他說話,少裝溫柔。
“陸新這兩日來騷擾你了嗎?”邢越手上忙着,腦子裏按理說也不應該有別的雜念,但他就是能做到一心兩用,說話也總有一種官腔似的。
學生會會長在正規大學裏的權利還是挺大的,他們多數靠着老師的人脈結交了一些校外的人物,憑着會處事這一條就能令許多人另眼相看,給個資源提拔他培養他充當所謂貴人滿足富人的虛榮心也不是沒有的,這時候這些所謂當官會來事的會長機會就來了。
像邢越這種深不見底會處事的人,在那些為自己的等級洋洋得意的同學裏的确是出類拔萃的,能當上會長邵承也不意外了,更能夠理解陸新想要巴結他的原因,跟學生會會長打好關系有利無害。
說不定有一天高興,他就會分你一點資源,給你指個通天大道,帶你結交一些“成功人士”,那些人士或許是老師,或許是手握其他資源的外校名人。邵承雖不懼怕學校裏這些“當官的”,但也知道潛規則這種東西,校內也能适用。
“托會長大人的福,目前還沒有。”邵承對邢越每一聲稱呼都是別有用心的,聽起來一點兒也不真誠,幸好邢越不是愛計較這些的,也沒放在心上。
“他來找你你盡管告訴我。”邢越說。
邵承納悶:“保護我?”
邢越笑着反問:“你還需要保護?”
邵承道:“需要啊,畢竟我還沒惹到這個學校真正的老大。”
他看着邢越,意思很明确。人人都說邢越惹不得,人人都說邢越是湘江學院真正的“頭子”,邵承現在看起來,也不像是謠傳。
邢越對他的意有所指不允理會,仿佛別人講出什麽來他都能無動于衷,叫你一拳打在棉花上,難以用力。
“我立下了規矩,他要是來找事就是破壞了規矩,你要是沒事找事也是破壞了規矩,平時你們有什麽沖突不叫我知道怎麽解決了就罷了,傳到我耳朵裏不就是明晃晃地挑釁會長的權威?”邢越看着邵承,文檔已經輸入完畢,他把玩着手邊的筆,在手指間百無聊賴地旋轉收回,“要是這點權利都被你們無視,将來這兩年我怎麽管理別人呢?有沒有道理?”
邵承收回目光,将毛巾扔在桌子上,把髒衣服收走,并關掉了空調,期間說道:“您的權威是否被無視我還真在意不了,不過您的小弟要是招惹我,我肯定是第一個叫會長難堪的。”
他醜話說在前頭,就是這麽個性子了,誰又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善茬呢?且這麽多年轉學的經驗,到新學校的前幾天是最容易被人欺負的時候,若是這兩天不立好自己的人設,以後就等着被別人拿捏。
“他不是我小弟,”邢越說:“我可不收這樣的小弟。”
邵承好奇道:“哦?哪天我能見見入得了會長眼睛的小弟麽?”
“那要看你跟我能不能打好關系。”邢越站起了身,關了電腦,對着手機說:“用完了。”
電話那頭的人邵承頓時才明白是誰,但不知邢越是什麽時候撥通的電話。
邵承沒有再理會他說什麽,自顧自将衣服放進洗衣機,這時發現他的球鞋上沾了一點灰塵,忍不住皺眉,一時半會不好處理,邵承将鞋子扔回去,站起了身。
那身影蹲起又站立,頭發不再滴水,但還未完全風幹,搭在輪廓分明的臉上,人頓時就變得柔和了,邵承的體格不算大,個頭高,身材卻是勁瘦的,行動間的衣服緊貼着身,腹部的肌肉線條相當美妙,整條腰線大致瞄下來,是兩只手就能握緊的纖細。
在追求身材極致的健身男的眼裏,他偏瘦弱,但在普通人的審美裏,那線條剛剛好,再壯實一點,都顯得不夠美觀了。
邢越盯着邵承的腰身,聽着聽筒裏傳來的信息,發出一聲疑問:“他?”
邵承不知道兩人在聊什麽,只見邢越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從陽臺外面走回來,又聽對方說了句知道了。
邢越挂斷電話,對着手機道:“你易感期?”
邵承一想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新室友未免嘴太不老實,什麽都往外說,他不悅地反問:“周慕告訴你的?”
邢越道:“他也是好心。”
邵承不承情:“多管閑事。”
他讨厭別人賣弄他的隐私,即使出于好心的目的。因為他不相信陌生人的關心,除非身邊的知心好友。沒有利益關系的照顧和關心,一般都不是很真誠。
邢越為周慕說話:“怎麽叫多管閑事?你們是室友,将來出了事都能綁在一起,你要是不适應,可以向我申請換寝室。”
“不用了,”邵承說:“你的建議更麻煩。”
邢越來到邵承的面前,他大概摸清楚了這個人的脾性,人都是不同的,他也不會強求着別人接受好意,“易感期怎麽過?你的Omega呢?”
邵承覺得挺奇怪:“在你們眼裏,沒有Omega的易感期是不是天都塌了?”
每個人得知他易感期的第一句話都是這個,難不成這真是要命的事?要不是這些年自己的親身體驗,邵承真以為自己會被易感期奪了小命。
“嗯……算是,”邢越說:“我想強忍易感期帶來的焦慮不是什麽好受的事,除非你覺得自己的自控力相當可以。”
“那會長就說到點子上了,”邵承道:“您放心,我不會發情到随便拉一個人跟我共度良宵,這兩個室友我暫時還看不上,不會危害到他們。”
邢越握住旁邊的屏風框,可以伸縮的屏風遮下兩人的身影,但卻保不住任何隐私,邢越低頭道:“那我就放心了。”
邵承沒多想他的意思,趕人道:“會長沒別的事可以先走了。”
邢越卻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兒也是我的寝室。”
“你在這住嗎?”
“說不定啊,”邢越目光危險道:“說不定我住進來的那一日,還需要你收留我呢。”
邵承蹙眉。
邢越道:“周慕把我的床墊搬給了你,我要是住進來,恐怕得跟你先擠一擠。”
他看着邵承的臉色變得陰沉,邢越越是不知收斂,高挑的身影在邵承面前是毫不遜色的氣場,兩人之間除了那一點即燃的火藥味,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邢越俯身壓在邵承的耳邊,鼻間溢滿芳香,分不清是戲耍還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他盯着邵承頸後的腺體說:“放心,我不會說出去,而且這麽甜的信息素在你身上……”
“多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