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深重的呼吸噴灑在脖頸邊肌膚上,郁棠連掙紮也沒了,僵硬定在原地沒敢動,腦海裏滿是陸寒舟剛剛那快要沖出鐵鏈束縛般困獸的眼神。
他心跳怦怦直跳:“學長,你這是......”
陸寒舟低聲問:“摔疼了沒?”
嗓子啞得像是被火燎過,郁棠感覺耳根子被燙了下,抵住男人肩膀無意識地推拒:“我......我沒事,就剛才拿花灑不小心滑倒了。”
他本來就是裝的,其實根本沒有摔倒。
可方才猝不及防被拖拽過去,郁棠着實有被吓到,本能地有些犯慫,更沒了試探下去的心思,總覺得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寒哥哥你先出去吧,我還沒有洗完。”
陸寒舟沒吭聲,浴室裏的空氣又濕又熱,混雜他常年用的沐浴露氣味,少年身上也擁有這份香氣,仿佛沾上了屬于他的味道。
陸寒舟聽到自己說:“我留這幫你洗。”
郁棠呆了呆,陸寒舟解釋道:“你手受傷了,不方便。”
說完,郁棠便被不容置喙地打橫抱起,小心放入浴缸裏。
袖口折疊至小臂,陸寒舟握住花灑的手青筋凸起,隔着幹淨毛巾擦拭過他身體卻很輕柔小心。
郁棠見他沒多看自己身體,也沒有觸碰他身上任何危險部位,和剛才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強勢不同,全程遵守男德得可以。
他是不是...不太行?
…
郁棠不會知道,剛剛浴室門落了鎖,是陸寒舟為了防他,防他中途會逃離。
浴室未鎖的門,邀請似的坐姿與眼神.....陸寒舟大他那幾歲不是白大的,很快明白少年為什麽會提出在他這裏洗澡。
或許是為了試探他的反應,也或許是好奇,在故意折騰他。
無論哪一種都是在玩火自焚。
拽住那只纖瘦腳踝時,陸寒舟确實動了不該有的念頭,想着再怎麽着,也得給這小孩個教訓,叫他下次不敢再這麽随便招惹。
但少年掙紮了起來,哪怕掙紮幅度不大,陸寒舟都仿佛按下了暫停鍵,沒敢再動。
周身沸騰奔湧的血液被強行壓制,只剩下一個念頭:他要好好珍惜這個孩子。
夜幕降臨,陸寒舟開車給人送回的公寓。離學校路程不遠,二十分鐘不到。
返回寝室,室友眼睛亮晶晶地問時間還不算晚,可不可以幫他做批注,回應他的卻是無情的“啪嗒”關門聲。
室友:“......”
水溫調的很低,陸寒舟足足沖了兩小時冷水澡,手底克制着沒去碰,直到平息到正常狀态。
然後他意識到,他完全可以忍,在郁棠說願意之前,也能夠一直忍耐下去。
等到獵物親自邁近他,甘願被他套牢那一天,就是困獸掙脫桎梏,承受他所有爆發的時刻。
*
郁棠掏出高中時熬夜苦學的勁兒,一整晚都在跟祁燦分析那會兒陸寒舟的反應。
很奇怪,跟他想象中的都不一樣,全程沒怎麽看他,但又為什麽抱那麽緊?
他承認他是戀愛白癡,所以這方面還得靠相對有經驗的祁燦指點。
焦糖瑪奇朵:[燦寶,你怎麽看,陸寒舟他是不是對我的身體沒感覺?]
燦寶沒回消息,文字已經無法表現出他在聽到郁棠說用在浴室裏假摔的辦法測試陸校草反應時所受到的震撼了。
“棠寶,你真的沒有被陸校草那個嗎?”通話裏祁燦用詞含糊不清的,郁棠問什麽東西。
“就是被那個啊!”
“那個是哪個?被打?”郁棠想着不至于吧,他身材應當還沒到辣眼睛的程度。
就聽祁燦口口聲聲“哎喲太粗俗了我說不出口”,下一秒卻發來個視頻。
視頻裏祁燦将右手食指伸入比左右ok的圈裏進進.出出,俨然是個充滿暗示性的下.流手勢,問他:“你有沒有被陸校草這樣那樣?”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我問你他是不是對我身體沒興趣,你給老子說這個?!”郁棠頂着顆“番茄”腦袋威脅,“在我明天課上打死你之前,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
祁燦沒在怕的,他侃侃而談,抛出了無數個“陸校草日.死你”的理由。
“先不說陸校草對你身體敢不敢興趣。大多數男人都是禽獸,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面對喜歡的人都會有欲望,不喜歡的人也會有欲望!”祁燦道,“憑你那段操作,說勾.引也不為過,但凡對方不是陸校草,你絕對會被狠狠按在牆上、廚房、落地窗前,日得你死去活來唱山歌!”
郁棠:“......”
“直男也能日.我?怕不是真餓。”
祁燦:“我就是打個比方,你怎麽能确定對方是直男?總之這種行為你可不能再這麽做了啊!很危險的。”
“知道了知道了。”郁棠心說他還沒浪到對陸寒舟以外的人這樣做,“那你怎麽看陸寒舟的反應?”
祁燦沉吟道:“說不準,他沒讓他發現你是裝的吧?”
郁棠:“怎麽可能會被發現。”
祁燦心說那可不一定,高學歷的人一般思維與我等凡人不一樣,敏銳得很。
話匣子一開,祁燦根本止不住:“那我再打個比方哈,如果陸校草喜歡你,還知道你是故意的,都沒有日.你,那你知道說明啥嗎?”
郁棠:“啥。”
“說明你更危險了呀。此男人忍耐力絕佳,人送外號忍者,等你倆正式在一起後,就會把你整個吞吃入腹!從早戰鬥到晚,一天一次,一次一天!啧啧,想想就——”
郁棠罵了句,終于忍不住打斷:“你別一口一個日的,老子看起來這麽欠.日嗎?還有哪有人類那麽猛啊,皇漫看多了吧你!”
“不信拉倒。”祁燦說,“話回正題吧,我認為陸校草對你是真愛。你看,在你們沒确定關系前,陸校草只是抱住你,沒有揩油,那說明他不僅喜歡你,還尊重你,是個挺有分寸感的男人。”
這點郁棠并不否認,寒哥哥确實是個恪守男德的大好人:“但他如果只是對我身體沒興趣呢?”
“那他就大膽地看了呗,你剛剛都說陸校草全程眼睛都沒亂看,洗澡難免會觸碰些關鍵部位,他也沒碰你吧。”
......倒也是。
祁燦又說了一大堆,問郁棠什麽時候搞起女團舞,郁棠說女團舞的事先放一放,還記得荊煜麽?
這個名字一出來,哔哔叭叭在宿舍樓道打水的祁燦頓時消聲,手一個沒拿穩,被落下來的水壺砸掉腳:“哎喲我超痛痛痛!”
“怎麽了你??”
“沒事沒事。”祁燦單腳跳了兩下,“你你你不會遇到那個家夥了吧?!”
郁棠說沒有,只解釋上周末有個和他同名的玩家添加他游戲好友,“白天在教室裏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事。”
祁燦聽後呼出一口氣:“哦,那還好,說不定只是碰巧?雖然荊煜這個名字不怎麽常見,但哪有人會用真名當游戲名的啊?”
“不,那是你還不了解他那個人能有多惡心。”
用本名當游戲名,故意添加他為好友,給他心裏找膈應,完全是荊煜能幹出來的事。
“說的也對,那家夥就是很惡心。當初要不是你錄下證據,以荊煜的家境說不定連轉學都不用,還說什麽又沒得逞......卧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虧我以前還誇他長挺帥,誰知道簡直是披着人皮的惡鬼!”
祁燦又罵了兩句,聽手機另一頭一直沒聲音,連忙安慰道:“棠寶啊你別擔心,應該就只是湊巧,再說現在又不是以前,你比高中那會兒看起來不好惹多了!誰還敢欺負你?”
“放屁,意思是我高中時看起來就好惹?”
“那是哈哈哈,你高中就是個誰看到都想啃一口的草莓小蛋糕!一拳下去會哭很久那種。”
有關荊煜的話題翻篇,氣氛變得輕松不少。
祁燦問:“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跳女團舞啊?”
“......女團舞女團舞,你滿腦子女團舞。”郁棠說,“下個月吧,到下個月我就向陸寒舟告白。”
不是答應他,而是向他告白。
珍惜是相互的,正如陸寒舟想珍惜他一樣。寒哥哥在他生日那天準備了驚喜,他也想挑個好日,把對方約出來,認認真真地告白。
次月,随着天氣漸漸變得炎熱,學校馬路對面的冷飲售賣店裏排隊的人開始增多。
終于輪到祁燦,一聽最後一份限量ice-cream恰巧被排他前面一位學生買走,祁燦抱頭發出一道尖銳暴鳴聲:“不!!!”
難受得一整個上午都像是丢了魂。
郁棠單邊戴着耳機,邊走邊用手機打競技,手感不如電腦端,但圖在便攜。問他不就個冰淇淋嗎,買別的牌子不也一樣是吃?
“這可是限量版!我最喜歡的明星代言的!和其他冰淇淋哪能比?”
烈日當空,祁燦被曬得心浮氣躁,抱頭繼續痛嚎,“尤其那個奶茶的口味,很像小時候吃過的話梅奶糖,超級濃郁超級好吃嗚嗚嗚!”
“怎麽了?”
耳機裏傳出陸寒舟低磁微冷的聲線,如同炎炎夏日裏吹過一陣涼風,聽得郁棠很心裏舒服。
“沒啥,祁燦發瘋呢。”他轉頭安慰這位發瘋哥,“能有那麽好吃?那太可惜了!我也想嘗嘗來着。沒事兒,你沒吃到我也沒吃到,大家一起慘。”
…
下午,郁棠正泡在《緣起江湖》裏,與地圖中出沒的NPC進行對話,突然接到一條外賣來電。
“我沒點外賣啊,你打錯電話了吧?”
外賣員:“不會打錯啊,您不是姓郁嗎,收貨地址在——”
地址和手機號都沒錯。郁棠茫然穿鞋,準備下樓看一看,接到備注被他悄悄改為“準男朋友”的微信來電。
“訂了箱冰淇淋,差不多該到你那邊了,記得下樓拿。”
“好耶寒哥哥,怎麽突然想到給我買冰淇淋吶?”郁棠一邊說一邊走入電梯,“可以呀,你現在可以雙開?那你登我的號吧,我懶得打卡了。”
三分鐘後。
“卧槽慢着——”
郁棠抱起一箱冰淇淋閃現上樓,電梯都趕不上等。
結果還是晚了。
與此同時,陸寒舟的直播間——
[玩家]小酥棠:紅豆可以做成紅豆泥,土豆可以做成土豆泥,那你知道你可以做成什麽泥嗎?
[AI]咩咩:什麽?
[玩家]小酥棠:我愛你。
[AI]咩咩:......
[玩家]小酥棠:還有還有。如果不能一夜暴富,一夜抱你也行。
[玩家]小酥棠: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麽水果嗎?是你這個開心果。
[玩家]小酥棠:如果你會游泳,就可以在我的愛河裏暢游。
[AI]咩咩:...我要去打本了,下次再見。
【您與“咩咩”好感度-1-1-1】
[玩家]小酥棠:宮師兄,你說你建模醜,人機副本秒傷最低,還能叫無數姑娘為你死心塌地,你有沒有什麽浪漫情話可以讓我借鑒一下?我就不信攻略不了咩咩!
[AI]宮璟:當然有。
[玩家]小酥棠:細說!黃豆星星眼.jpg
[AI]宮璟:你是兔子吧,不然你怎麽老在我心裏蹦蹦跳跳的?微笑.jpg
[玩家]小酥棠:?
[玩家]小酥棠:你才兔子,我是你爹。滾。
【哈哈哈哈哈這是在幹啥?】
【救命,土味情話含量嚴重超标。熊貓捏鼻.jpg】
【宮師兄:用土狗打敗土狗,以其狗之道還治其狗之身。】
【敲!連NPC都要撩,NPC做錯了什麽?挽棠予君你真是餓了!】
【舟神你怎麽被NPC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準男朋友:[解釋一下?剛剛在幹嘛。]
郁棠:“......”
我說我在練習向你告白要用的浪漫說辭,而咩咩個性和你有一丁點像,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