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什麽陪玩要兩千塊!舟神你是不是不懂行情?!】
【我現在改行當陪玩,舟神可以點我嗎?】
郁棠呆了呆,視線連忙轉向手機屏幕。
不出他預料,陸寒舟直播間的粉絲正以此展開激烈讨論。
【得了吧兄弟,陪玩看不到臉,隔着網絡聲音就是給人的第一印象,你什麽成分啊就讓舟神點你?】
【雖然這個女生有點作,但有一說一,她聲音确實好聽】
【不會作啊,我覺得好可愛,聲音奶呼呼還會吹彩虹屁,同為女生我都要心動了!】
郁棠被誇得紅了臉。
看到彈幕不斷閃過的“女生”二字,一口氣卻堵嗓子裏不上不下。
他承認他很心動,但關鍵是他并不是女生啊!
帶把的算什麽女生,大吊萌妹嗎?!
[好友]小酥棠:那個,能問問你為什麽找我做陪玩嗎?
[好友]小酥棠:對手指.jpg
“你不是說我聲音好聽?我也覺得你聲音好聽。”
……就這?
郁棠陷入糾結。
在輸入框打入:你是覺得我是女生,所以點我做陪玩的嗎?
瞧着這行字,又一個字一個字删除。
這話問的時機不對,不就是在變相地告訴陸寒舟,自己不是女生嗎?
別看現在陸寒舟直播間的氛圍還不錯,想到這群水友的戰鬥力,郁棠梗了梗脖子。
作為釋夢平臺的頂流大主播,“雪岸汀舟”粉絲尤其霸道。郁棠以前還是寂寂無名小主播時,只是在自己直播間提了一嘴雪岸汀舟,還是褒義的好話,就莫名其妙被追過來的粉絲罵蹭熱度。
以郁棠的性子,即使是男神本人都不能指着他鼻子罵,何況只是男神的粉絲?
所以他今晚下播前故意提了一句雪岸汀舟。不是不讓提?小爺偏要提,覺得我蹭熱度?嗯嗯嗯你說是就是吧。
他不介意他不是女生的事實敗露後會被沖,關鍵是他不占理啊!
他也不太好意思說實話,拜托,都和男神小號加上好友聊上天了唉,萬一男神知道他這是人妖號,還用女僞音,認為他是個變态并把他删了怎麽辦?!
大概是他遲遲沒回複,陸寒舟用了游戲裏新出的語音聊天功能——
好友“月濯寒”向您發來電話邀請。
郁棠下意識點擊接聽,陸寒舟喊了他一聲:“小酥棠。”
“……昂?”
陸寒舟:“如果你為難,也可以直接拒絕,我沒關系的。”
話雖這麽說,對方體諒的态度卻讓郁棠很難拒絕:“可是今天太晚了,競技場裏都沒什麽人,明天再打可以嘛?”
一眨眼都快三點了。
陸寒舟垂眸:“是該睡覺了。”
郁棠:“嗯嗯!”
陸寒舟:“意思是答應了?”
“嗯。”郁棠乖巧應道,“那麽晚安咯寒哥哥,夢裏見~”
陸寒舟:“晚安。”
郁棠下線沒多久,看到陸寒舟也下播了。
他将手機一扔,蹦上了床。
今晚快樂的事情可太多了,先是打本偶遇男神小號,又是白嫖到八十萬銅幣,不僅與男神加上好友聊上了天,還獲得一句小酥棠專屬的“晚安”!
郁棠抱着被子滾來滾去,激動得徹夜難眠,第二天傍晚,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好友祁燦的生日宴會上。
見到他,祁燦立馬丢下一群狐朋狗友,跑去跟郁棠搭話,等看清對方臉色,差點一口紅酒噴出來。
“喔我的寶貝,你昨晚幹啥去了!”祁燦說,“你昨晚下播時間不算晚啊,後半夜又做陪玩去了?”
郁棠高中就認識祁燦,兩人現在是大學同學。半年前郁棠下定決心當主播,收到的第一個禮物就是祁燦送的。
郁棠:“雪岸汀舟曉得伐?”
“曉得啊!不就是陸校草的游戲昵稱嘛!”
“陸校草,陸寒舟,咱們學校的在讀研究生兼校草,帥得那叫個人神共憤,追他的人要隔着一條人工湖,從經管院排到咱們本科藝術系了呢!”
祁燦前兩個月還聽說因為陸寒舟,學校裏不少人也跟着玩《緣起江湖》,妄想與男神來一場命定的網戀邂逅,事實證明那都是那癡人說夢。
祁燦認識的一位挺漂亮的學姐開服那會兒就跑去加了,至今沒能加上陸寒舟好友。
在學校裏也是,帥歸帥,性格卻是行走的冰箱,沒見過他身邊跟着除了室友以外的人,總之特別高冷一男的。
祁燦:“你提他幹啥呀?”
“我昨晚打本的時候發現他小號在我隊伍裏。”郁棠得瑟地說,“他同意加我為好友了。”
“哦。”祁燦點點頭,兩秒後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銳爆鳴,“你說啥?!!”
宴會上的人紛紛朝他們所在的角落看去,郁棠被他吼得一抖,提醒祁燦小點聲,祁燦連忙點頭,壓低嗓音問真的假的。
郁棠就說那還有假?在祁燦的強烈要求下,将昨晚發生的細枝末節全部與他說了。
祁燦聽完了,摸下巴分析:“雖然我知道陸校草家裏很有錢,但為什麽是兩千塊,這數字有什麽含義嗎?”
郁棠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凝霜白發市場價好像就是兩千。
總不可能就因為小酥棠提了一嘴想要,陸神卻自己拍了,為了補償吧?
祁燦思索一陣,打消了這個念頭。
應該只是他想多了,陸校草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被他拒絕過的男女數不勝數。據祁燦認識的學姐描述,校草應該是個很冷漠的人,至少跟貼心不沾邊,和小酥棠素不相識的,幹嘛對他那麽好。
“你說我要不要同意啊?”郁棠從應侍生手裏接過紅酒,晃了晃杯中酒液,“我那時候用的僞音,他大概把我當成女孩子了。”
“不是大概,是肯定。”祁燦目光不由自主往下落,“你夾起來誰能猜到你居然是個帶把的。”
不愧是播音與主持專業第一名的郁同學,行走的變聲器。
郁同學都快糾結死了,看祈燦只會說風涼話,擡手要薅他頭發。
祁燦抱住腦袋躲閃:“你不是已經答應陪他打了嗎?”
“我這不是,想着找個合适的借口反悔嘛。”郁棠撓了撓臉,“他說我聲音好聽,所以找我當陪玩,可那又不是我的本音……”
祁燦心說真是活見鬼了,有生之年居然能從這祖宗臉上看見類似于害羞的表情。
不過也正常,能近距離追星和偶像互動,換誰都一樣。
“我覺得你還是別反悔了,就跟他打吧。”祁燦豎起食指,“就算只是喜歡你的僞音,也是從你嘴巴裏發出來的動靜,四舍五入喜歡你。”
郁棠:……什麽邏輯這是?
祈燦:“陪玩陪玩,工作內容不就只是和金主聊天,逗金主開心嗎?把金主哄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郁棠:“可我是男生啊,說不定掏出來都比他大!”
祁燦理直氣壯:“比他大又咋樣,又不是談情說愛,你是男是女是人是豬又有什麽關系?有錢不賺王八蛋!你可千萬別跟他坦白你是男的啊!”
郁棠:“……”
祁燦咽下一口酒,擡頭見郁棠直勾勾盯着他,挑眉道:“幹嘛一副想刀我的眼神啊,我說的沒道理嗎?還是你不會真想和他談情說愛吧,說好的直男人設呢?”
“我不想。”郁棠木着臉,“想刀你是懷疑你罵我豬。”
“哈哈哈哈哈被你發現了!”祁燦大笑起來,笑聲在被鎖喉那一刻戛然而止,“……棠哥我錯了。”
正鬧着,有位穿西裝的男人走過來搭讪。
“那個打擾一下。”男人眼珠子牢牢黏在郁棠臉上,握着的手機停留在微信界面,“你好,請問方便加微信交個朋友嗎?”
郁棠還鎖着祁燦喉嚨。
他對這樣的眼神太過熟悉:“不太方便。”
“那你什麽時候方便?”男人笑道,“你是祁少爺的朋友吧,我們以後可以一起玩。”
祁燦掙不過郁棠,拍打他手臂,郁棠紋絲不動:“等你嘎完蛋我們就可以一起玩了。”
男人:?
“他直男!不喜歡男的。”臉色漲紅的祁燦艱難蹦出這句,才把對方支走,從郁棠魔爪裏逃脫。
“你說你,寒假前就有好多男生問我要你的微信,以你這張臉要是進我們圈子,別提有多吃香!”
郁棠睨他一眼:“哦?有多吃香?”
本以為會聽到“很多小0追他”之類的話,畢竟圈0多1少是gay圈普遍現象。
卻聽祁燦嬉皮笑臉道:“會觸發神跡——無數小0為愛做1。”
“……”神金。
當然祁燦只是随便說說,他清楚郁棠不會入他圈子。高中時有個男生糾纏郁棠,當時事情鬧得還挺大,郁棠不厭gay恐男就不錯了。對待陸學長也只是單純的仰慕與欣賞。
郁棠端着高腳杯仰頭一口悶,祁燦再回頭,發現他杯子裏的酒已見底,哎呀一聲提醒:“喝慢點,紅酒度數挺高的,一會兒別醉了!”
“放心,我酒量很好。”說完這句,郁棠走去餐桌前挑蛋糕。
……
祁燦要陪他爸媽去應酬,郁棠這裏誰都不認識,這種場面下他社恐病犯了。加上之前問他要微信的男人時不時往他方向看,這種打量與觀察的視線令他感到不适,郁棠不打算留太晚,微信裏跟祁燦說了聲後便打車回去。
到家正好六點,是他平時開播的時間,只是今天祁燦生日,郁棠也是做好趕不回來的準備提前請過了假。
今天不用直播。
郁棠手搭着小腹感受一番,宴會上沒少蹭吃蹭喝,肚子也不餓。
一時間好像無事可做。
他幹坐了片刻,像是下定什麽決心,打開電腦顯示器,啓動《緣起江湖》模拟器。
進入游戲的第一時間,郁棠點開好友列表,入眼便是“月濯寒”的在線狀态。
[好友]小酥棠:貓貓探頭.jpg
[好友]月濯寒:來了?
[好友]小酥棠:嗯嗯!沒讓寒哥哥久等吧?
消息發出去,郁棠才想起來,昨晚好像都沒約定具體時間。他白天清日常時登過兩次這個賬號,每次對方都在線。
不會一直在等他吧?
[好友]月濯寒:沒有,方便語音麽?
好友“小酥棠”向您發來電話邀請——
陸寒舟點擊接受。
“晚上好呀寒哥哥~”打完招呼,郁棠問,“我們今晚打幾把呀?”
對面沒有應。
郁棠:“寒哥哥?”
依然安靜的過分。
郁棠眨了眨眼眸,正想着難道是耳機壞了?
冷不丁聽見熟悉的低磁嗓音從音孔裏傳出,每一個字都帶着輕微電流聲,把正處于微醺狀态的少年迷得暈頭轉向。
“身體不舒服麽?”陸寒舟說,“聲音聽着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