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雖然不能現在就提親,江澄有點遺憾,但既然來了,幹脆去拜見一下藍先生,順帶和藍二确認一下進展也是好的。雖然知道做個不打招呼就上門的不速之客在藍氏面前肯定是失禮之事,但是從蘭陵那場宴會後已經好些日子沒見到藍湛。小兩口剛剛定情,現在正是最黏糊最熱烈的時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麽說來,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藍湛了。所以魏嬰厚着臉皮和江澄一起來到雲深不知處。
得知蓮花塢這對師兄弟上門,已經在家頭疼了好些日子,不知道怎麽跟叔父說明白忘機心事的藍曦臣,此刻只覺得眼前一黑。他是真的怕了這對不靠譜的師兄弟,如果他們就這麽大剌剌上門提親……
藍曦臣用最優雅的姿态行走在雲深不知處,旁人只覺得剛看見宗主,行禮的頭還沒點下去,宗主就已經伴随着一陣風過去了?什麽情況?宗主為什麽這麽着急?是出了什麽大事嗎?
沒有沒有,沒出什麽大事,最多不過是魏公子江公子被叔父持劍追殺出姑蘇,而已……
藍曦臣邊不違反家規的“疾行”,邊苦中作樂的預想着接下來會在叔父那裏遇到的各種問題。魏公子他們來到時機太好了,叔父昨天剛剛外出歸家但凡他們能早一天,他都不會被驚吓至此。結果藍曦臣來到會客室,才走到門口,就聽見自家叔父的歡笑聲。
嗯?什麽情況?叔父不是一見到魏公子就會頭疼的嗎?藍曦臣強作鎮定的進門,屋內三人正把茶言歡,不亦樂乎。進屋後沒多久,藍曦臣覺得自己有必要刷新自己的認知。原來江宗主和魏公子只要有心,即使嚴肅如自家叔父,他們也能把人哄開心,自己還真是小看他們了。
什麽都不知道的,被哄得開心的叔父離開後,藍曦臣親自給江澄和魏無羨遞上茶,這兩人大口牛飲,連飲三杯這才放下,江澄擦了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原來彩衣娛親也不是輕松的活兒啊,我哄我娘都沒這麽緊張過。”
藍曦臣和魏無羨都當自己短暫性一次性失聰,這邊藍湛終于得到消息也過來了,江澄還來不及開口,藍湛一個眼神,他家這個破師兄就滴答滴答着跟了出去。會客室裏只留下藍宗主和江宗主大眼瞪小眼,兩人默然無語,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對方的不容易。這兩位宗主大人倒是彼此同情,相互理解,總之,看來大家都是受害者,這下暗號對上了。
魏嬰跟在藍湛身後來到上一世生活了數十年的靜室,從踏進院子裏開始,魏嬰就開始走神。他和藍湛在這裏共同生活了一輩子,這裏的一草一木他都無比熟悉,比如屋子外面的平臺上,每到星河燦爛的夜晚,他們就會在那裏觀星賞月,庭院後來又搭建了一個涼亭,有雨的時候,他二人最喜歡在亭子裏伴着雨聲下幾局棋。魏嬰更擅長象棋,藍湛則在圍棋上面可以輕松贏他。魏嬰後來圍繞着屋子,種了一圈辣椒,平時觀賞,藍湛也時不時用它做菜,一舉兩得。小輩們還時不時打着幫魏前輩整理園藝的名號過來,然後藍湛每天回來的時候,都看見魏嬰在一群小輩的簇擁下,笑得歡快。
這個院子裏有太多快樂的回憶,魏嬰不自覺的停下腳步,等他從回憶裏回過神來,藍湛正站在房門口靜靜的等候着他,就如同當年他帶小輩們外出夜獵,藍湛都會以同樣的姿勢在門口等着他回來,魏嬰笑着迎了上前,“藍湛,我回來了。”
“嗯,進來吧,涼茶準備好了。”
還是熟悉的人,還是熟悉的對話。魏嬰恍惚間分不清是前世還是現世,反正不管是哪一世,他和藍湛始終都沒有放開彼此的手。
進門後,兩人自然而然地擁吻住彼此,久久都不願意放開彼此。直到魏嬰眼神迷離,快喘不上氣,藍湛才分開兩人貼合着的雙唇,擁着魏嬰來到窗邊的長榻上,給魏嬰調整一個舒适的姿态,讓他靠着自己休息調息。魏嬰長長的,緩緩的吐了口氣,又慵懶閑散的靠在藍湛身上伸了個懶腰,這才看見旁邊擺放着一個收拾到一半的包,裏面裝着藍湛的一些衣裳。
藍湛的手指穿過魏嬰的黑發,揉着他的耳朵,魏嬰有些癢,但又舍不得離開,就用手指點了藍湛一下,讓他看看那個包袱。藍湛在魏嬰面前從不掩飾自己,帶着柔和的笑意道,“心有靈犀一點通,我正想去雲夢附近夜獵游歷一段時間。”
魏嬰笑倒了身子,“去雲夢夜獵?那裏最近有邪祟嗎?我這個雲夢的人怎麽不知道?”
“有啊,”藍湛的眼睛亮閃閃的,“那裏有人說看到狐貍成精了。”
“哈哈哈哈,”魏嬰笑不可抑,“好你個皎皎君子含光君,這是在暗示誰呢?暗示誰是狐貍精?”
“天知地知,你不知我……”藍湛未盡的話語被某人堵回口腔裏,送上門的美味,他可就不客氣的享用了。
兩人又肆意糾纏了好一會兒,方一解相思之苦。這次是魏嬰先一步掙脫,他氣喘籲籲把藍湛的腦袋從自己頸子那裏推開,又從自己的衣襟裏掏出藍湛的手。話說上次在百鳳山那裏,他就覺得奇怪。從來沒聽說過含光君有過什麽曼妙故事,但這人的吻技又确實厲害,魏嬰的雙腿都發軟了。今天也是,動作那麽熟練,要不是他還勉強保留一絲清醒,這會兒腰帶都快神不知鬼不覺被撤掉了。這是什麽情況?藍湛怎麽……
算了,這些暫時不重要,不對,是很重要!魏嬰的臉一下子認真嚴肅起來,他雙手毫不客氣扯住藍湛的衣領,劍眉豎起,神色隐怒,“藍湛,你給我說清楚,你的這些是從那裏學來的?給誰學來的?”
藍湛一愣,第一次在魏嬰面前流露出呆愣的神情,還有幾分羞澀和委屈,他帶着魏嬰來到床榻邊,從床頭的密櫃裏翻出好幾本書遞到魏嬰手裏,魏嬰看着手裏龍陽向的春宮秘籍和雙修功法,驚到不知道說什麽,瞪大眼睛看向藍湛,就看見此人低着頭,耳朵越來越紅,紅到快滴血似的。
魏嬰此時腦子轉的還沒嘴快,張口就是一句,“厲害啊藍湛,你這理論經驗夠豐富的,比我知道的都多。”
話一說完,魏嬰就知道糟糕了,果然,藍湛哪怕耳尖通紅,但面色正常,瑩白如玉的面容上,那雙眼睛亮若星辰,藍湛毫不客氣的方言,“所以你就放心把自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
總覺得這個“放心把自己交出去”和“照顧得好好的”都有好幾層方面的解釋,魏嬰都不知道是氣是羞還是兩者皆有,反正上一世吧,他和藍湛在某方面很和諧,非常和諧,太和諧了,他上一世的确很放心的把自己交出去,藍湛也的确把他照顧得好好的,所以藍湛這麽說也沒錯,他的确可以……
不是,不是這個問題,既然都換一世了,他們雖然同樣在一起,但為什麽還是他把自己交給藍湛照顧,為什麽不能是藍湛把自己交給他,他來照顧藍湛呢?魏嬰上一世其實也是有幾次想反攻來着,奈何敵人太強大,又有靈力輔助體力,他在幾次嘗試後輸的更加悲慘,最後只能舉手投降,再無翻身之意。但是這一世不同了啊,這一世他也是有金丹有靈力的人了,他可是劍不出鞘就能和藍湛打成平手的魏無羨,他不信自己這一世還會輸的沒有翻身的可能。
好吧,魏嬰抹把臉,先放一放,先放一放,這些是以後的事,慢慢來,他不急。
這次輪到魏嬰拉着藍湛面對面坐在矮榻上,魏嬰晃晃腦袋,甩掉滿腦子的那些旖旎遐思,“藍湛,我有正經事和你說,你先耐心聽我說完,我知道我說的話,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不要急,等我說完了,你有任何問題我都會一一解釋的。”
魏嬰沒有說那些他和江澄重生的事,他說的是,溫情一族的事,金光瑤的事,薛洋的事,還有,他和江澄接下來準備對金光瑤動手的事。
魏嬰盡可能簡短仔細的把這些說完,也過去了小半個時辰,藍湛依舊穩重淡定的看着他,面色上看不出半分的異樣。魏嬰咕嚕嚕自己灌下一杯茶,“我知道拈芳尊金光瑤目前在仙門百家口碑很好,我現在拿不出證據,但我告訴你,他一定不是現在表現在衆人面前的樣子。我也知道你大哥信任他,認可他,藍湛,我告訴你這些事不是打算通過你動用你們姑蘇藍氏的勢力,我只是希望你以第三者冷眼旁觀的身份提醒一下你大哥,別對這個人給予太多的信任,到時候會受傷的。”
“我知道了,”藍湛點點頭,“我會自己觀察,但是如果想要了解更多,更說服我兄長,我希望也能加入你的計劃,我想和你一起行動,這樣我能看到更多。”
“那,”魏嬰露出一臉壞笑,“雲夢那裏既然出了成精的狐貍,我和江澄忙于重建蓮花塢一事,恐不能分出太多精力為百姓解憂。不知道姑蘇藍氏的含光君能不能接下我蓮花塢的委托,前往雲夢予以相助?此事處理起來少說需要半年啊十個月什麽的,含光君可否願往?”
藍湛一本正經的接下委托,“汝之所指,吾之必往,議定,同程,齊歸去。”
于是當天下午,藍先生一臉詫異,澤蕪君一臉複雜的目送自家含光君與雲夢二人組攜手離去。
藍先生問藍曦臣,“曦臣,我怎麽沒聽說雲夢那裏出了只狐貍精,我前段時間剛從雲夢附近路過,完全沒聽說啊。”
別說您沒聽說了,剛剛魏無羨和忘機來說此事時,連雲夢蓮花塢的江澄都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我怎麽不知道”的神情。藍曦臣想到剛才那一幕就忍不住想笑,不行,控制住,不能笑。藍曦臣俊臉微微扭曲,道,“叔父,大概也就是說這幾天剛出的事吧,您看,江宗主和魏公子這次不告而至大概就是因為此事他們也是措手不及,恐怕也的确是分身乏術,所以才找上我們的。”
“這麽說來,的确如此,”藍先生撫着長須接受了藍曦臣的解釋,“曦臣啊,同為仙門百家,江宗主年少經驗不足,這蓮花塢重建一事對于他和魏無羨的确是繁雜瑣碎,咱們能幫盡量幫一把。曦臣,你有空的時候也去蓮花塢那裏看看,主動伸把手,別總等人家求上門來。”
“是,叔父,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于是,藍氏雙璧看來都要時不時出現在雲夢蓮花塢了。接下來,蓮花塢在仙門百家的眼裏,地位又有提升。姑蘇藍氏和雲夢江氏若是聯手,藍氏雙璧本來就負有盛名,再加上在射日之征上面異軍突起的雲夢雙傑,這可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問題。恐怕就連當初的岐山溫氏,面對他們都不能肆意妄為。遠在蘭陵的金光善聽到這則消息,酒色掏空的腦袋難得清醒了一下,他把金子軒和金光瑤都招到面前,他有事需要和這兩個兒子好好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