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束?開始?
這一日,錦覓覺得甚是無聊,棠樾現在是天宮太子,處理政事繁忙,而旭鳳應鎏英邀請,到魔界與大長老論道,獨她一人無所事事。
“要不,去凡間的小屋子那裏看看?”錦覓自言自語,忽覺這主意正好。
人間滄海桑田,當年她和旭鳳住的小屋,雖然設了結界,但幾萬年過去,還是有些破損,故地重游一下,也好修葺一下嘛。
說走就走,錦覓立時施了法,到了人間,還沒在院子站穩,忽覺一陣仙氣萦繞,眼前已出現一人,一襲白衣,嘴角是千萬年不變的溫柔笑意。
錦覓驚喜地叫道:“天帝陛下,你,你好了?”
那人渾身的清貴如玉,卻正是當今天帝潤玉!
只見他袖子一揮,地上便立時出現了一套桌椅,伸手示意錦覓坐下,笑道:“好了,便想着四處走走,沒想到卻恰好遇到了你。相請不如偶遇,記得你愛喝桂花釀,我以前釀了一些,來嘗嘗味道如何?”
三萬年過去,當年的恩怨情仇早已煙消雲散,錦覓早忘了以前的那些尴尬。這些年來,旭鳳一昧寵着她,棠樾又聽話,錦覓便被寵出了幾分年幼時的性情,看潤玉如故友,便立時坐下,接過潤玉遞過的杯子,輕眠一口到:“不錯,得到了我五分真傳,但還是不如我啊!我正好帶了一些,來,讓你嘗嘗以後改進。”
對面那人的眼裏立時便現出層層笑意,似是藏了萬千星光,輕道:“如此甚好,便再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聲音太輕,錦覓忙于倒酒,沒聽真切,擡頭問道:“陛下你在說什麽?”
潤玉笑着搖搖頭,接過錦覓新倒的酒,一口飲盡,誇道:“果然好酒!”
錦覓得意地挑挑眉,頓了頓問道:“天帝陛下,你現在好了,可不可以放棠樾回來了?他現在好忙啊,我都好幾天沒看見他了。”
潤玉笑道:“想他了,怎麽不去九重天陪陪他呢?”
錦覓道:“旭鳳現在身上是魔血,進天宮不舒服。”
潤玉笑着拿出一物,遞給錦覓:“此乃帝流漿,可祛除魔血,恢複我天家血脈。這是我三年前鎮壓燭陰時在不周山得到的,本來早想拿給旭鳳,卻沒想到傷太重,近日才醒。由你轉交給他,再合适不過了。”
錦覓接過,臉上卻難免帶了些猶豫,鳳凰驕傲,當年那般被趕出天界,轉投魔界,後來雖然和潤玉和好,但那根刺,她知道始終都在。
潤玉看她一眼,了然道:“放心收下吧,他會吃的,畢竟他也是父帝的兒子,哪能永遠在魔界人間徘徊。”
見錦覓收下,潤玉頓了頓,問道:“有一句話,三萬年前,我問過你,三萬年後,我還想再問問你,這些年,你幸福嗎?”
錦覓聞言正色道:“繁花似錦覓安寧,淡雲流水度此生,我的初心,從未變過。”
潤玉笑道:“如此甚好,看來這些年,他們把你照顧得不錯,想必以後,也定能護你平安康樂。”
錦覓笑道:“是啊,這三萬年,我過得很是舒心,”頓了頓又略有埋怨地看向潤玉,“只是最近三年聚少離多了一些,以後不這樣就好了。”
潤玉卻笑而不言,只是又自行倒了杯酒,慢慢飲盡,回頭溫柔地看向她:“覓兒,可以再喚我一聲小魚仙倌麽?”
錦覓驚愕地擡頭,自她複生與旭鳳成婚後,他再見她便永遠只呼水神二字,從不越矩,怎麽今日……
話說到這,錦覓神經再大條,也覺出不對了,不由問道:“天帝陛下,發生什麽事了麽?”
潤玉卻只是笑着堅持:“可以麽?”
那眼裏有着濃濃的請求之意,不知怎麽,錦覓卻忽然想起來當年天上那夜,他問她:“無妨愛我淡薄,但求愛我長久,可以麽?”
當初她驚慌落跑,而今日,她卻在不知不覺中輕輕開口:“小魚仙倌。”
那人的眸中剎時綻放出萬千星光,向她輕笑道:“珍重。”
語畢轉身離去,白衣翩翩,漸漸消失于山林間。
那是錦覓這一生,最後一次見到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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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天,玄靈鬥姆元君處,童子自殿外奔來,急禀道:“師尊,您三年前替天帝點的魂燈,滅了。”
鬥姆元君聞言,掐指一算,不由嘆道:“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既已大悟,卻又為何身陷虛幻。”
童子懵懂擡頭:“師尊,天帝鎮燭陰于不周山,免六界生靈塗炭,大功德加身,為何不到四萬歲就逝去?”
鬥姆元君道:“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為心造。凡事有果必有因。這是天帝的選擇,你下去吧。”
童子聞言退去。鬥姆元君卻忽然心生憐憫:“三萬年太上忘情,六界升平,鎮燭陰億萬功德加身,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給你個開始又何妨?”
指尖金光一點,迅速破空飛去,卻不知天機命盤,遁去了哪個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