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單親爸爸
第7章 單親爸爸
“不可能!”任曉源矢口否認,“懷孕哪兒那麽容易啊?你以為超市買雞蛋嗎?”
他抱着垃圾桶,越說聲音越小。
“你還有什麽症狀?頭暈嗎?體溫有升高嗎?”鄭循穿好衣服坐在床邊。
.......
“有。”
“這樣多久了?”
“半個多月吧。”
鄭循嘆了口氣,拿了張紙巾幫他擦幹淨臉。
任曉源剛剛吐了個底朝天,鼻子都紅了,眼淚汪汪的。
鄭循按開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太晚了。這會兒藥店也關門了。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查一下吧。”
說完他又意識到了什麽,嘩地一下掀開了被子。
“喂,你幹嘛啊?!”任曉源立馬護住自己。
“是我的錯,我不該叫你上樓的。剛剛是我沖動了。如果你真的懷孕了,沒滿三個月同房很危險。你讓我看下。”鄭循執意要看,手勁出奇得大。
任曉源仰面躺在了鄭循的床上,木怔怔地看着天花板。這什麽情況。不是說好了是地磁暴的問題嗎?
“沒事。要真沒了就沒了。”任曉源看他又開始焦慮,敲了敲他的額頭。
“胡說八道。怎麽可以沒了?”鄭循輕輕按了下他的小腹,“疼嗎?”
“酸。”任曉源老實回答。
“什麽?!”
“就是有點酸,不疼。”他沒好意思說是剛剛他太舒服了有些脫力。
鄭循這才有些放下心來,轉身去衣櫃裏替他找了一套睡衣睡褲。
上次任曉源離開時已經把這個家裏的衣服都帶走了,鄭循只能給他穿自己的。
寬寬大大的睡衣套在身上,跟戲服似的。
兩個人再次并排躺下,任曉源靠着裏側,臉對着衣櫃的方向。鄭循睡在外面,背對着窗戶。
太玄幻了。任曉源感覺這一切都他爹的太玄幻了。
怎麽前一天他還在因為被停飛懊惱,今天就躺在前男友家裏準備去醫院驗孕了?
-
第二天上午,任曉源坐在産科醫生辦公室裏。
鄭循穿着白大褂,原本想跟進來,但被任曉源關在了門外。
“您再說一遍?”任曉源問。
“看你這個驗血的結果。”醫生指了指桌上的檢查單,“應該确實是懷孕了。現在激素水平很高。要做B超嗎?看下有沒有胎心?”
任曉源坐在椅子上,懷疑自己聽力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天塌了。他居然真的懷孕了。
昨天沒帶腦子跟前男友滾了床單已經突破他做人的底線,現在肚子裏居然還有了前男友的孩子。一算這日子,還真是分手前中的。造孽啊。
難怪前幾天自己這麽饑渴,原來是被孕激素控制了!好脆弱的人類!
任曉源詭異的表情吓到了醫生。
“怎麽了?孩子你不想要?”
“啊?”任曉源這才回過神來,“什麽?”
“要做B超嗎?要做的話我給你開單子。”
“......做吧。”
等任曉源拿着繳費單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時,鄭循還在門口站着。
“怎麽說?”
任曉源繃着一張臉,甩了甩手裏的單子:“去做B超。”
“我也去。”鄭循忙跟上。
“你跟我保持距離。”任曉源一掌将他推開。
“為什麽?”
“拜托這是你上班的地方,你帶個男的去做B超就不怕同事問你嗎?”
“問又怎麽了?”
任曉源以前怎麽沒發現鄭循的臉皮這麽厚呢。
說是這麽說,鄭循确實照他說的,跟在他身後三四米遠,沒有靠近。
但人一到超聲室門口,鄭循又自作主張走在前面替他開了門,還和顏悅色地跟檢查室裏的醫生打了個招呼。
機器前的醫生見到鄭循來了,探頭笑着問:“鄭醫生,這位是?”
“朋友。”
“男朋友。”
兩人同時開口。
檢查醫生也愣了,看着兩人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哈哈,你別聽他瞎說。來吧,照哪兒?”任曉源撩起肚子故作大方地往小床上一靠。
檢查醫生一看鄭循,這人也沒有出去的意思,就對任曉源點了點頭:“就這樣就行。”
探頭順着黏黏的耦合劑在他的小腹處游走。
任曉源懵了,像是只任人宰割的綿羊。
醫生停住手腕,将電腦的聲音調大,然後轉過頭來:“聽到了嗎?”
任曉源愣了:“什麽?”
他只聽到咚咚咚咚的聲響,像是火車開進隧道。
“小寶寶的心跳。”檢查醫生朝他笑了,“發育得很好呢,已經有胎心了,很有力!”
任曉源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些什麽。
他一轉眼,恰好撞到了鄭循投來的目光。
鄭循沒有看電腦上的超聲圖像,也沒有盯着他黏糊糊的小腹,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任曉源心裏突然一緊,避開了他的目光。
五分鐘後,超聲檢查單從打印機裏吐了出來。任曉源一手接過單子,一手用紙巾擦幹淨腹部的耦合劑。
他走回去,把檢查單遞給了産科醫生。這次他忘記把門關上,鄭循就靠在門邊看着他。
“小孩發育得挺好的。”産科醫生看向他,“這孩子你要的吧?”
任曉源大腦一團漿糊,伸手拿過了那張單子:“……我得考慮一下。”
這種情況醫生也見多了:“嗯,不過現在已經孕七周了,你要做決定得在十二周前。不然,很難處理。”
任曉源機械地點了點頭。
醫生擡了下眼鏡:“最近注意補充營養,還有十二周前不要同房。”
任曉源想起了什麽,沒憋住一哆嗦,點了點頭。
“還有,你要是決定留下來,十二周之前要帶着孩子生父的材料去登記建檔。後面需要定時做産檢。”
“啊?!”任曉源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怎麽了?”醫生回問。
“沒事。”任曉源瞥了一眼門口揣着胳膊的鄭循,搖了搖頭。
五分鐘後,任曉源拿着一摞檢查單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好巧不巧,出門就遇到了航空公司休産假的女同事。
同事興奮地朝他打招呼:“哎,曉源!你怎麽也來醫院啊?”
“啊,哈哈,我來看牙。”任曉源說着捂着左臉演上了。
“你去産科看牙?”
任曉源尬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同事卻忽然朝他身後揮了揮手:“鄭醫生!你也在啊!”
任曉源一臉狐疑轉頭看了下兩人。
鄭循跟她笑了笑,寒暄了兩句後才把人送走。
“你怎麽會認識我同事?”
“你一飛走就沒消息,我怕萬一出事了找不到你,就留了他們幾個聯系方式。”鄭循語氣平淡。
任曉源倏地停下腳步,看他的眼睛。
“你不是對我的工作沒興趣嗎?”在任曉源的記憶裏,鄭循從來不過問他飛行的事情。
他們認識的第一天,他就知道鄭循恐飛,也就很少跟鄭循聊自己的工作見聞。
“我只是對飛機沒興趣。”鄭循只答了一句。
五分鐘後,任曉源坐到了醫院中庭的花園長椅上。鄭循坐到了他旁邊。
任曉源仰頭看着茂密的大樹,兩片樹葉被風吹落,窸窸窣窣。
“完蛋了。”任曉源擡手蓋住自己的眼睛,“我的人生完蛋了。”
“不會完蛋的。”鄭循也不敢碰他,只能看他唉聲嘆氣。
“怎麽不會完蛋啊?!我工作剛出岔子,下個月能不能複職都不知道,現在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我就要成窮光蛋了,我怎麽活啊?我不想現在就當單親爸爸啊!”
任曉源說着說着忍不住流了兩滴眼淚,哭着哭着胃裏又開始反酸,只能一邊咳嗽一邊哭,眼睛紅鼻子紅,涕泗橫流,狼狽得要死。
鄭循伸出一只手來,輕拍他的後背。
“那就不要做單親爸爸了。”鄭循說。
任曉源憋住眼淚倏地轉頭看他:“你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