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男友懷孕了怎麽辦
男友懷孕了怎麽辦
公司對孕夫實施的政策姜柏文沒敢告訴姜老大, 交完辭職信的第二天,姜柏文便随姜老大坐上回老家的車。
一路上基本都是在讨論異變新聞的聲音。
有小年輕們興奮翻着熱搜、視頻,跟好朋友打電話互相調侃, 有觀念守舊不肯接受事實暗自生悶氣的中年人, 也有聽的雲裏霧裏,幹脆倆耳不聞窗外事的老年人。
姜老大父子顯然是第二種。
列車開出三小時後到站,父子出站坐上開往縣城的大巴, 從縣城到村裏的路上,關于異變新聞的讨論漸漸減少。
還是村裏呆着舒服, 姜老大發出由衷的感嘆, 拉上窗簾靠着窗沉沉睡去。
兩個小時後颠簸停止, 姜柏文揉揉雙眼,拉緊雙肩包肩帶,搖醒姜老大跟着人流下車。
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鄉,聞着清新的青草味,看着開滿黃橙橙油菜花一望無垠的田野, 姜柏文難得感到一陣輕松愉悅。
父子倆回家簡單收拾了下屋子,換身幹淨衣服便趕去劉老頭家。
劉老頭是村裏最早發家的富戶,蓋着三層小洋樓, 門口放着對氣派的石獅子, 非常好找。
進到屋裏,等候多時的劉老頭正躺在一把太師椅裏, 腳邊開着暖爐, 身上蓋着厚毯子, 面色紅潤不見絲毫瀕死的灰敗之氣。
睜着一雙不甚明亮卻足夠幽深的眼睛望向他們。
“來了啊。”
從喉嚨裏發出的嘶啞腐朽的聲, 聽得姜柏文有些頭皮發麻,記憶中劉老頭聲音非常洪亮, 中氣十足。
姜老大面色如常,滿臉堆笑走近:“來了來了,勞老哥哥惦記了啊。”
然後是熟練的寒暄,他們下午四點到家,現在将近五點,正好是晚飯時間。
姜老大急于表現,裝模做樣瞄了眼手表,擡手打發姜柏文去廚房做飯。
姜柏文簡直求之不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屋裏有股奇怪的味道,聞着犯惡心。
別看這棟三層的小洋樓裏只住着劉老頭和傻孫女,廚房卻裝修的又大又豪華,各種現代類廚房電器一應俱全。
而且格外嶄新,像剛換上沒兩天。
小洋樓後面有一大片菜地和一大片果園,這些菜地和果園劉老頭專門請人照料,所以蔬菜和水果非常新鮮水嫩。
姜柏文邊摘菜邊在裏面巡視,菜地規模不大,專門供自家人吃。
果園倒是蠻大,有合适銷路的話,一年少說有個十幾萬吧。
想到這裏,姜柏文越看越滿意,仿佛那十幾萬已經飛到口袋,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的。
姜柏文心情美妙的做完四菜一湯,全是他特別拿手的硬菜。
晚飯時間,姜柏文見到了劉老頭寶貝的傻孫女。
高中畢業後他就沒再回來過,距今差不多十年,他對傻孫女還停留在梳着雙馬尾,長得白白胖胖,逢人便笑,有點好看的印象。
再次見到她,沒想到傻孫女大變樣,又瘦又黑,也不笑了,眼神更為呆滞癡傻。
飯桌上劉老頭對姜柏文贊不絕口,一改剛見面的冰冷,笑眯眯看着對方。
姜柏文眼皮狂跳,莫名生出一股逃離的沖動。
這時,劉老頭不緊不慢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後天辦完酒席領好證,我會先打五十萬到你賬戶,我時間不多了,等我一死你不僅能繼承到我的房子、車子、工廠,還有我的存款。”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們必須善待我的孫女,照顧好她,不讓她吃苦受委屈。”
短短幾句瞬間掐滅姜柏文逃離的心思。
是了,他沒有工作,沒有存款,與其費勁找工作當老板的狗腿子,不如先娶了那傻子,等劉老頭兩腿一蹬,再把那個傻子甩了,給孩子找個年輕貌美的後媽。
姜柏文覺得可行,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才是待宰的那只可憐蟲。
三天後,姜柏文收到銀行卡五十萬到賬消息,高興的合不攏嘴。
兜裏揣着錢,他美滋滋買了一張飛往京市的飛機票,打算好好旅游放松一圈。
劉老頭表示贊同,但讓他帶上傻孫女,姜柏文心中不情願,誰出門旅游願意帶個傻子的。
礙于劉老頭現在是大金主,財神爺,姜柏文決定忍忍。
這之後,只要姜柏文出村,不管去哪裏都必須帶上傻孫女,他也漸漸發現傻孫女的不對勁來。
傻孫女有暴力傾向,經常莫名其妙會發瘋打他,好幾次姜柏文被她從後面偷襲,險些腦袋開花。
三個月後劉老頭去世,留下八百萬遺産。
姜柏文滿心以為熬出頭,不想劉老頭老奸巨猾,八百萬遺産居然是分批次取的,其中五百萬要等到十年後,傻孫女滿三十五歲才能繼承。
這意味着姜柏文若是離婚,五百萬遺産他一分都分不到。
剩下三百萬按月取,每年三十萬,每月只能支取兩萬五,而一年能帶來十幾萬收益的果園分給了姜老大。
車子、房子倒是給了姜柏文,但房子建在農村,誰會想不開在一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鳥不拉屎的農村買房子?
車子更不能賣了,賣了他出去趕集都不方便。
得知所有真相的姜柏文氣到當場發瘋,把家裏所有能砸的全砸了個稀巴爛,嘴裏不住咆哮咒罵。
他赤紅着眼殺到姜老大面前怒聲質問:
“姜大年!我千錯萬錯也是你兒子,你居然跟外人合起夥來算計我?你他媽的是不是老糊塗了?!”
姜老大不受影響很是平靜:“原本我養兒子是指望你給我養老送終,現在不需要了,老子自己養自己。”
父子倆徹底反目,姜大年搬出小洋樓,拿着果園十幾萬的收益另起新房,花錢包養女大學生,夜夜笙歌。
姜柏文卻沒那麽好命,每月拿着兩萬五,當爹又當媽的伺候傻孫女,日常莫名其妙挨打,日複一日,是個正常人也快被折磨瘋了。
孕激素容易使人多愁善感,柔軟脆弱,姜柏文身邊不僅無人照顧,遭遇衆叛親離之下,還要獨自照顧傻媳婦。
在心理與生理雙重的打擊之下,姜柏文精神崩潰了,某個再次挨了打的晚上,他沖到廚房拿上菜刀,一路直奔父親姜大年的新房。
在開門的瞬間手起刀落将人連捅十來刀。
姜大年悶哼一聲,當場領盒飯。
事後,這件震驚國內的殺父案迅速登上社會新聞,由于父子之間糾葛曲折離奇,案發時姜柏文因産前抑郁,神志不清,故而釀成慘劇。
法院酌情審理,最終判處姜柏文有期徒刑二十年,緩期一年執行。
采訪姜柏文的視頻底下,一大波網友發表各自看法。
【怎麽說呢,用一句話總結吧,貪心不足蛇吞象。】
【可是每個月兩萬五诶,不能請個護工來照顧嗎?一線城市護工也就一萬出頭啊,何況那是鄉下。】
【回樓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沒看視頻裏說的嗎,姜某某是名牌大學出來的,後面一直在海市某個大公司上班,估摸一個月工資有兩萬了。】
更多呼籲重視孕夫心理健康的留言。
【但凡姜某某身邊有個能替他分擔壓力,開導他的人,都不會走到這個地步,所以姐妹們一定要重視孕夫們的心理健康啊,當然還有孕媽媽們!】
【孕媽孕爸的心理健康一定要重視起來啊,千萬不要只看産後抑郁,産前抑郁也挺可怕的!祝願所有的孕媽孕爸們都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曾經的姜青山,現在的許庭瀾得知姜大年父子的消息時正在國外跟鄭婉度假。
采訪視頻經由姜柏文本人授權,面部沒有打馬賽克。
許庭瀾望着屏幕中曾經風度翩翩,儀表堂堂的大侄子,坐在鐵窗後穿囚服,戴着手铐的模樣,不免讓人唏噓。
感受到丈夫的情緒,鄭婉柔柔的往他懷裏鑽了鑽,擡眸輕問:“心疼了?”
許庭瀾放下手機,摟住妻子細腰往懷中帶,下巴輕輕靠在她肩上。
她身上淡雅的清香讓他整個人無比輕松。
“我只會心疼我的家人,家人是你、阿稚、鶴予還有咱們未來的小孫女。”
“但,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是你,婉婉。”
一句直白情話讓鄭婉白皙的皮膚爬上紅暈……柔軟大床上,白浪翻起。
*
KK:【鏈接:we love我們結婚啦,誠邀您見證我們的幸福……】
KK:【兄弟們,下周就是我的大喜之日,都過來喝杯酒啊。】
名為“我的好大兒們”的群聊叮咚彈出消息,被尿憋醒的段鶴予迷瞪瞪瞥了眼。
接着:!!!
老蔣:【什麽東西??你結婚??不是分手了嗎?】
常駐微信群聊的老蔣一整個大震驚,手指快出殘影發出疑問三連。
【挖槽,兄弟你牛逼啊,這麽快就重新找了一個!】
KK:【那還是比不上咱們段少爺,結婚不到半年都快做爸爸了,憨笑jpg.】
那是,段鶴予驕傲的點點頭,戳進電子請柬鏈接,翻到最底下查看酒店地址,離他們住的地方挺近。
再看看新人的結婚照,喲嚯,沒換人啊。
段鶴予來了興趣,大膽開麥道:【兄弟,偷偷告訴我們,你是不是奉子成婚?】
一個宿舍的好兄弟就該整整齊齊,光他一個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的多孤單,多不和諧。
KK:【說啥呢,哥們是黃花大閨男,嬌羞捂臉jpg.】
劉凱KK臉不紅心不跳的瞎扯,仿佛突然忘了多年辛苦在富婆圈打出的器大活好不黏人的名聲。
互相知根知底的幾人:“……”
【he tui!】
【不要臉!】
一周後,段鶴予帶着許稚開車來到婚禮現場,婚宴上賓客雲集,觥籌交錯。
段鶴予出門前認認真真搓澡,捯饬半個小時發型,為掩住身形,特地挑了件藍白相間的寬大開衫穿着。
對于他這種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做法,許稚當做什麽都沒看到,由着他去。
老蔣先一步到現場,自覺混入小孩那桌,等段鶴予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堆小蘿蔔頭裏窩着個大蘿蔔頭。
段鶴予:無恥。
老黃瓜刷綠漆。
挽着他手臂的許稚偷笑道:“老蔣還是老樣子啊,熟人面前社牛,生人面前社恐。”
“不,他的社牛只展示在泡妞的時候。”段鶴予精準吐槽,然後擡腳往小孩兒桌走去。
還沒站穩,老蔣先察覺到周圍視線的變化,順着目光往後看,随即活見鬼般瞪大眼。
“我滴個乖乖,吃啥了胖這麽多??”
“……”段鶴予誠實道,“應該是吃了個孩子。”
話一出口,老蔣猛然意識到什麽,瞳孔地震:“啊啊原來你懷了!”
老蔣那破鑼嗓一出,本就在豎着耳朵偷聽的賓客們,齊刷刷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其中一些年輕女孩兒紛紛對許稚投以敬佩的目光:吾輩楷模啊!
男性賓客們痛心疾首:天啊!
收到消息的新郎官跑了過來,将成為焦點的段鶴予許稚帶到休息間,然後開啓觀猴模式,對着好兄弟上看下看,左摸摸又摸摸。
段鶴予被摸出一身雞皮疙瘩,躲到許稚身後:“好了好了,不就是懷個孕,以後看你們自己也是一樣啊。”
老蔣:“呸呸呸,別詛咒我啊。”
身為比段鶴予還要直男的老直男,要他懷孕不如直接賜他一條白绫吊死。
這段時間老蔣跟風看過不少孕夫視頻,每看一次都能引起他強烈的生理不适,在他眼裏孕夫就是群不男不女的生物,怪惡心人的。
——括弧,好兄弟們除外。
劉凱眉頭微微一挑,悠悠的問:“老蔣,你去醫院看過沒?”
“沒去,哥們身體好的很。”老蔣自信滿滿,眉眼透着幾分輕狂,“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我絕對沒有異變,新聞說的那些症狀我一條都沒出現過,厲害吧?”
他有預感,他就是天選之子,會成為人類異變抗體源,成為救世主般的存在。
他就是現實版的漫威英雄!
段鶴予:“上一個這麽自信的孩子已經八個月了。”
老蔣嗤之以鼻,油鹽不進,屬于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頭鐵類型。
見狀,段鶴予跟劉凱懶得再勸,等哪天揣上崽就知道哭了。
幾個人說着話,高跟鞋踩地的輕響由遠及近,不久門口傳來新娘子小優的聲音。
劉凱趕忙上前,剛開一條縫,穿着潔白婚紗的小優迫不及待往裏擠,邊擠邊探頭探腦。
鎖定目标的剎那眼眸晶亮,三步并兩步到了段鶴予跟前。
驚嘆:“鶴予,你現在真不一樣,一看到你我就想到我爸爸。”
段鶴予和許稚:黑人問號臉jpg.
“你和我爸爸一樣充滿了父愛的光輝!”
孕激素會使人面部發生改變,有些剛懷孕的女孩明明沒有孕肚,但就是能讓人一眼看出孕相,主要原因在于五官變得更加溫柔,沒有攻擊性,氣質成熟,隐隐散發着母性。
此刻的段鶴予便是那渾身散發着父性的孕夫。
小優一把拉過身旁的劉凱,滿面春風的笑道:“我和凱凱準備備孕,想要一個小閨女兒,既然你們是好兄弟,那我就把凱凱托付給你了,他要是有什麽不懂的,拜托你指點下他。”
說着,鄭重的把兩人的手疊放在一塊兒。
猝不及防跟好兄弟以這種形式握手,兩個當事人在懵逼的同時,迅速抽回手。
角落裏老蔣笑成一朵花,還好他沒女朋友,不用肩負起繁衍後代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