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做客
做客
‘滴, 滴’。
項簡在最前方輸入着密碼,全憑肌肉記憶。
因為她此刻的腦子是混亂的,從在樓下說了那句話以後, 她就感覺手不是自己的手, 腿不是自己的腿。
項簡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後悔,只知道好不容易建起的圍牆, 在聽見時翊的話以後就開始松動。
而看到時禾遇難過的表情時,變成了壓垮她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帶着前男友, 回到了家裏。
項簡一臉複雜地打開門,讓到了一旁,時禾遇興奮地跑了進去, 踩着小板凳去開客廳的燈。
樓道裏僅剩他們兩人, 時翊側目看了她一眼, 神色如常, 他邁開長腿, 走進了項簡租的房子。
這個地方時翊從沒來過, 是項簡工作了以後才租的地方, 比從前時翊上學租的那個地方要小上不少。
屋子裏維持着臨走時的模樣,雖說沒混亂得像是戰場,但也不怎麽整齊。
項簡尴尬地低下了頭, 她從鞋櫃中找出了雙拖鞋, 一聲不吭地放在了時翊的面前,然後進去收拾沙發上随手扔的衣服。
時禾遇從他的卧室裏跑了出來,懷中抱着一個小機器人, 他興奮地舉到了時翊面前。
“爸爸你看,這是媽媽給我買的!”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簡單的, 想給喜歡的人展示喜歡的東西,所以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間裏,拿出小玩具給爸爸看。
看得出來,時禾遇想做這件事很久了,他給爸爸展示的時候,眼睛中全是小星星。
時翊蹲下,接過時禾遇手中的機器人:“嗯,非常帥。”
項簡凝望着門口那兩人,說不清楚心中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既充盈,又酸脹。
太奇怪了。
那個男人,是她分手已久一直忘不掉的前男友。
也是她兒子的爸爸。
時翊冷不丁擡頭,正巧與項簡的眼神相撞,她眼皮慌張地顫了下,扭頭做起別的事,有些手忙腳亂,原本只需要疊好的褲子,反而被她翻成了裏朝外。
只是時翊的眼神,在項簡腦海裏無法消散,它就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也像是波瀾不驚的湖水。
那是他獨有的冷靜,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是這樣。
抿唇掩好思緒,項簡重新走到門口,接過時翊脫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盡量自然地招呼他。
“這裏是客廳,那邊是西圖瀾娅餐廳,哦對,我先去燒點熱水。”
不等時翊回答,項簡就指了下沙發:“你去那邊等我就好。”
她表情很從容地說完,一回頭臉就垮了下來,什麽叫這是廚房那是客廳的,人家眼又不瞎。
時禾遇沒發現媽媽的不對勁,他牽着爸爸的兩根手指,将他帶到了客廳。
沙發上還有幾件衣服沒來得及疊完,時翊走過去,側目看了眼,自然地彎腰将它們拎起來,攤開在沙發上仔細疊好。
論誰見到,都會感覺他就是房子的主人。
時禾遇原本還想說什麽,他看到爸爸細心地整理媽媽的衣服後,立刻閉緊了小嘴巴,雙眸彎成了小月牙,論眼色,他可是一頂一的好。
項簡燒完水一回頭,就看到了這幅場景,時翊就像是個溫順的人夫,一言不發地幫她整理着沙發上的衣服。
他彎着腰,領口稍稍敞開,鎖骨線條流暢,側臉像是雕刻般的精致,清冷毅然。
項簡呼吸急促了些,這種感覺,似乎讓她回到了大學,他們搬到一起住的時候,時翊永遠毫無怨言地幫她整理東西。
那會項簡就常常有種他們是老夫老妻的錯覺,而現在,時禾遇站在旁邊,這種感覺更甚。
她回過神,上前攔住他的動作:“沒關系,我來就好。”
項簡扣住了時翊的手腕,溫熱的觸覺傳來,他的手臂強健有力,她一只手無法環過。
就像是被燙到,項簡立刻松開手,拿着衣服進了卧室,随便地把它們往床上一甩,無力地靠在了牆上。
不知是累的,還是什麽原因,項簡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團漿糊,只要一想到時翊在自己的家裏,她就感到呼吸很困難。
一定是離開得太久,沒有通風的緣故。
項簡把卧室的窗戶打開,吸了口新鮮空氣,重新回到了客廳。
時翊已經坐在了沙發上,項簡用着正好的沙發,對他來講有點矮,兩條大長腿略微蜷縮,他一個人就占了沙發的一大塊地方。
項簡家的沙發不大,屬于對于獨居女生來講剛剛好的那種,剩下的空間用來擺放其他東西,一臺按摩椅,還有小型的運動器材。
這是項簡第一次覺得自家沙發這麽地小。
時禾遇蹲在茶幾面前,把小機器人放在了桌面上,按下了啓動按鈕,給時翊全方位展示它的功能。
時翊看得非常仔細,他總是這樣,無論別人跟他講什麽事,是否無聊,他都會認認真真地聽別人說話。
項簡盡量淡定地從他們身邊經過,把客廳窗戶也打開了一小半,讓清新的空氣流淌進來。
她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從西圖瀾娅餐廳那邊拖來了一把椅子放在旁邊,她坐下打開手機,點開了外賣軟件。
“想吃點什麽?”項簡擡頭看了眼那兩人,“這兩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請客。”
時禾遇哇了一聲,丢下機器人跑到了項簡旁邊,把小腦袋湊過去看外賣的圖片,只是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嘴巴也嘟了起來。
“可是媽媽,我這些都有些吃夠了。”他指指某家菜館,“這家我們上個月已經點了四次了。”
項簡尴尬地咬了下唇,她偷瞄了一眼時翊,卻見他嘴角上揚,像是在笑似的。
她不禁在心裏嘀咕:哼,以前看不到你笑,現在一笑就是嘲笑我。
項簡自知理虧,沒有反駁時禾遇,她有自信說自己其他方面把孩子照顧得很好,但在吃飯這方面,她只能做到變着花樣給時禾遇點外賣。
她本來就沒做飯的天賦,加上本身就不喜歡,工作忙又沒有時間練習,這一個月來她都是這麽帶着時禾遇度過,拍攝綜藝才過了幾天的時間,時禾遇會對外賣感到膩味很正常。
突然,項簡感覺面前的光線暗了些,好像有人站在那。
她擡頭看去,是時翊,他站起了身子,視線從下方看去,高挑的身高讓他的腦袋像是要頂到天花板。
“我來做吧。”時翊垂眸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小麥色的皮膚,青筋順着他的手背向上,有力又性感。
他邁開長腿,走向廚房,項簡慌張地伸手:“等…不…”
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完,時翊已經到了那邊查看做飯的工具,項簡家的廚房是開放式,就在西圖瀾娅餐廳的另一側,坐在客廳就能看到那邊的全貌。
時翊伸手從旁邊的鈎子上拿下圍裙,簡單地往身上一套,然後打開冰箱與儲物櫃,查看裏面的情況,動作十分熟練。
項簡懊惱地咬唇,不是說只坐坐嗎,怎麽現在變成做飯了?
眉間忽然一涼,是時禾遇略帶涼意的小手指,項簡不注意間皺起了眉頭,他輕輕幫她撫平。
“媽媽,你不要擔心,爸爸會給我們做一頓豐盛的晚餐,他做飯很厲害呦。”
項簡強撐着勾起唇,摸了摸他的頭,心底五味雜陳。
嗯,她知道。
項簡雖然很少開火,但家裏的冰箱也不是空空蕩蕩,有的時候來不及,她會給自己下個面條,或者炖上一鍋大雜燴,只抱着填飽肚子的目的做飯。
鍋碗瓢盆當然也一應俱全,時翊翻出了兩個炒菜鍋,放在燃氣竈上,把從冰箱裏拿出的蔬菜和肉,放到水龍頭下開始清洗。
項簡輕輕嘆了下氣,她站起來,給時禾遇打開了電視,播放了部他喜歡看的動畫片。
做完這些,她走到了廚房,在時翊寬厚的背後停頓了半拍,上前幫他系圍裙。
時翊察覺到了什麽,他動作一僵,池子中的流水聲變得有些不一樣,數秒後才回歸平常。
看到凍豬肉的旁邊還有半只雞,項簡問他:“是要做雞湯嗎?”
時翊搖頭:“凍雞做雞湯會渾濁,想吃的話,改天我買來新鮮的雞做,這半只是用炒的,我想小孩子應該會喜歡吃。”
項簡嗯了聲,沒多說什麽,她不敢接時翊這個話,什麽叫改天買新鮮的雞,他們之間還會有改天嗎。
肉都是被凍住的,項簡拿過它們放在了碗裏,用微波爐化凍,雖然自然化凍會比較好吃,但顯然時禾遇這個小孩子等不到那麽晚吃飯了。
時翊把洗完的菜放到了盆中,項簡給他找出了案板,并讓出了空位,過去幫忙剝蔥蒜。
沒有了攝像機,項簡不必再對着時翊裝不熟,行為放松了許多。
電視機播放着的動畫片是時禾遇最愛看的,但此刻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他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廚房裏的爸媽,他們此刻并肩在忙碌着,互相幫忙。
這幕不僅罕見,而且爸媽還是給他做好吃的,時禾遇拖着腮幫子,小臉蛋笑得都有些酸。
真希望他們一家能永遠這麽生活下去呀!
‘滴’。
微波爐的提示音響起,化凍結束。
項簡從挂鈎上取下手套,打開微波爐的門拿出了化凍後的肉,放在時翊的前面。
一顆削了皮的土豆,乖乖地在時翊手下變成了片狀,他切得薄厚适中,跟那半只雞一起炒,如果太薄的話會容易面,只可惜項簡家裏沒有青椒,不然加一點提味也是不錯的。
不過這就已經很讓時翊滿意了,最起碼冷藏中有着不少肉,也有土豆這種能放久一些的東西,保鮮裏的西紅柿和雞蛋是項簡平常下面條用的,正好能炒一盤西紅柿炒蛋。
時翊将準備好的東西下鍋,左邊和右邊的鍋同時用着,下廚多了以後,為了節省時間,左右開弓是很簡單的事情。
左面炒着雞,右面做了兩個比較易熟的菜,等右邊的菜擺上桌,炒雞也基本上熟透了。
美食的香氣在整個空間彌漫,項簡無意識地舔了下唇,肚子‘咕嚕’地叫了聲,饞蟲全部被勾了起來,說實話,她真的非常喜歡吃時翊做的菜,吃一輩子都不會膩的那種,因為他總是會給她做很多新的菜式。
時翊一側頭就看到了項簡那副饞到不行的小表情,他眼中帶了幾分笑意,從旁邊抽了一雙筷子,夾出一塊土豆,輕輕吹了幾下,舉到了項簡的面前。
項簡的眼神瞬間亮了,她真的超級喜歡吃土豆,她上輩子可能就是個土豆精。
她難得露出幾分嬌俏的姿态,就像是幾年前的少女時代,她一口咬住筷子,把那塊土豆片吃了下去,又香又糯,恰到好處。
“真的好好吃!”
項簡情不自禁地感嘆,時翊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甚至比前些年還要成熟,她迫不及待地拍了下手。
“快盛出來吧,已經熟了,鹹淡也正好,時禾遇估計都餓壞了。”
她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太過自然,只是彎腰從碗櫃裏拿出了盤子,再用碗到旁邊的電飯煲中盛稀飯。
所有的飯菜擺上桌,這是他們一家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一起吃飯,在這之前,不僅是在鏡頭底下,還有別人參與,總歸是不一樣的。
時禾遇吃飯的時候特別安靜,尤其是吃爸爸做的飯,好吃到簡直停不下來。
他特別喜歡吃時翊做的炒雞,一塊接着一塊,旁邊的骨頭都堆成了小山,如果不是項簡阻止,時禾遇或許能吃上大半盤。
項簡用指尖點點他的小鼻子,真是個小饞貓。
不過也不能光說時禾遇,她也撐到肚子鼓鼓的,喝完稀飯以後,她覺得食物已經湧到了嗓子眼。
再看餐桌上的菜,已經空空如也,這哪像是一家三口的食量,說是三個成年人吃的都不奇怪。
項簡吃完就有點後悔了,今天的卡路裏嚴重超标,吃了這麽多的碳水,明天一稱體重絕對得胖個一兩斤,罪過罪過。
身為女演員哪能放縱自己吃這麽多,上鏡胖三圈不是假的,項簡本身就個子高,就算是頭小臉小,骨架也在那放着呢。
她瞥了眼客廳的動感單車,想着等會怎麽着也得動兩下。
“項簡。”
“嗯?”
聽到時翊叫她,項簡回頭,下秒,一張餐巾紙就停留在了她嘴角處。
時翊身子朝她這面側着,淡薄的眸子低垂,認真地注視着項簡的嘴角,用柔軟的紙面擦去了那點湯汁。
項簡身體一僵,像是被羽毛掃過嗓子眼,癢到了心裏。
她攥緊手,強忍住觸碰時翊眼皮的沖動。
時翊是內雙,非常悶騷的內雙,睜開眼時僅能看到尾部交疊,像是深邃的單眼皮,只有稍微放松時,才能看到那層褶皺,就如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将他的內斂充分表現。
以前項簡最喜歡的就是時翊的眼睛,不誇張地說,只要看到他低垂眼眸的樣子,她整個心就會癢癢的,有點像微醺之後的感覺。
要忍住。項簡警告自己,他們現在不是能動手動腳的關系。
察覺到項簡的視線,時翊擡眼看去,恰好與那雙明媚的眼眸對視。
她臉龐還微微泛紅,像是青澀的水蜜桃,時翊喉結微動,呼吸重了些。
相隔不到半米的距離,兩人對視了片刻,時翊坐直身子,那張擦過項簡嘴角的紙被他攥到了掌心之中。
他起身,把碗疊在一起:“去客廳吧,我去洗碗。”
項簡呆呆地在原地坐了片刻,看時翊忙前忙後,收盤子擦桌子的。
等到所有的碗筷都被放進了洗手池中,項簡才反應過來,時翊來她家就是客人,讓客人做飯已經很超過了,絕對不能再讓他洗碗。
“放那裏就好,我來洗吧。”項簡走過去,幫時翊解開圍裙後邊的蝴蝶結,“你快去休息,剛才做飯已經很麻煩你了,這點小活我可以做的。”
時翊搖頭,拿起一塊百潔布,簡單說了幾個字:“我來就好。”
項簡怎麽可能聽話,她也在那站着,拿過另一塊百潔布,不再多說話,擠上洗潔精就開始刷碗,企圖讓時翊知難而退。
但那人是個遲鈍的,悶着頭只知道幹活。
誰都不肯退讓的結局就是,場面從讓客人洗碗,變成了更尴尬地和客人一起洗碗。
項簡:……
現在離開是不是已經晚了,洗一半不洗好像更奇怪。
她只好硬着頭皮繼續手上的活,偏偏今天用的鍋碗瓢盆比較多,兩個人都要洗上一會。
水池前的位置不算小,但誰讓時翊的塊頭大,占了一大半,項簡只能與他緊挨着,時不時就會蹭到他結實的臂膀。
她感覺自己的後背都要出汗了,長時間和時翊保持這麽近的距離,真的是煎熬。
項簡身高到時翊耳朵下方的位置,她的餘光只能看到他下巴部分,想要看更多,就需要扭過頭去。
她的呼吸間都是時翊身上冷冽的味道,偏偏那人的體溫又是如此的炙熱,項簡手上的動作不停,一個碗接着一個碗地洗,但腦袋卻一直在胡思亂想,開着各種小差。
忽然,時翊停下了動作,朝後退了一步,那裏傳來衣物的摩擦聲,窸窸窣窣的。
項簡以為他是放棄了跟她争洗碗,還得意地說了句。
“這就對了嘛,你快過去看電視吧,這邊放着我來做就好——”
話還沒說完,一雙大掌就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前,那雙結實的手臂虛虛環繞着她。
項簡一口氣沒喘上來,心跳瞬間亂得像是撥浪鼓似的,眼前冒出無數問題。
時翊要幹嘛?他伸手過來幹嘛?他想抱她嗎?不對啊,也沒見他手臂碰到她呀?
她應該怎麽做,推開他?罵他?給他一巴掌?還是說就這麽享受?
項簡腦袋亂成一鍋粥,在她想到更離譜的問題之前,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表情突然變得極為尴尬。
額,原來是給她圍圍裙啊。
項簡感覺自己臉頰的神經一抽,她立刻移開視線,裝成沒事人一樣繼續洗碗,只是動作卻像個機器人一般僵硬。
丢死人了,還好沒來得及做出什麽事,不然她直接離開這個世界生存好了。
時翊不知道項簡的心理活動,他把圍裙交疊後在她面前展開,這樣不用穿着,直接綁在腰上就可以。
把圍裙繞着項簡的腰繞了一圈,那放在他身上只剩下一小節的繩子,在她腰間卻長了幾倍有餘。
即使穿着冬季的厚衣服,項簡的腰也細得像是能被時翊一手掌握。
他抿了下唇,項簡現在,有點太瘦了。
如果他能夠每天給她做飯吃就好了,時翊一定不舍得讓項簡瘦成現在這樣,他不覺得女生一定要瘦才好看。
但同時時翊也懂圈中演員的規則,所以他沒有多說什麽,項簡保持這個身材已經很累了,他何必再說些沒用的教導去給她增加負擔。
也還好項簡常年運動,不是幹瘦,而是結實勻稱的體型,所以放在日常生活中并不突兀。
把綁帶擠上一個蝴蝶結,時翊重新回到了項簡身旁,他并不準備離開,只是怕蹦出來的油漬弄髒了她的衣服。
時翊自己無所謂,他還是挺糙的,但項簡卻很愛幹淨,衣服上有一個小污點都不行。
水池中的碗盤所剩無幾,時翊伸手去拿最後一個碗,正巧與項簡的想法重合,他們的手冷不丁交疊在一起,他的手覆蓋在她的手上。
溫熱的溫度從手背上傳來,時翊的手大,完全将項簡的手覆蓋在下面,小麥色的皮膚襯得她手臂白皙無比。
就像是觸了電似的,一絲電流從手背處蔓延,項簡瞳孔微顫,猛地将手抽回來,背在了身後。
皮膚上還殘留着些許熱度,久久無法消散。
她移開視線,慌亂地搓了幾下手,轉過身摘下了身上的圍裙,拿過燒好的熱水回到了客廳。
一擡眼,項簡就和時禾遇亮晶晶的雙眼對視了。
電視上還放着動畫片,叽叽喳喳地,而他呢,正托着腮幫子盯着廚房看。
見項簡看來,他也不躲,只是偷偷摸摸地與她做了個口型,還把自己的兩只小手交疊在一起。
——爸爸媽媽,牽手手啦!
項簡:……
這小子到底從哪懂這麽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