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二十八房……”葉沁竹瞠目結舌, 差點兒開始掰手指。
她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思索換成別的妾室,該說些什麽:“我既然自願來到仙府, 是否需要去拜會其餘姐姐?”
樊碩笑眯眯:“不需要。”
“夫人們多為凡人, 壽數淺薄,勞苦多病, 誕下子嗣後,皆香消玉殒。”
葉沁竹一陣惡心。
這居然是庚辰仙府,阿七長期為自己推薦的大宗門派,最有優勢的修真門派?
和浮靈教沒什麽區別,如鮑魚之肆。此等舉措,直接讓庚辰仙府的地位在她心中一瀉千裏。
樊碩看少女面色蒼白, 以為她害怕了。
他微笑:“姑娘無需如此, 姑娘體質優秀,宗主定舍不得讓你受委屈。”
少女眉眼上揚一瞬, 而後露出膽怯且柔順的表情:“那我就放心了。”
葉沁竹控制住自己, 沒罵人。她已經暗下決定,要把定身符拍這修士臉上。
“請問, 我既然來到此地,該住哪兒?”葉沁竹試探。
樊朔:“宗主早知你要來,已為你分配最靠正殿的西側廂房。只待選定最适合雙修的良辰吉日,即可成婚雙修。”
熟悉的臺詞, 熟悉的配方。葉沁竹對此表示熟練:“好的, 行, 沒問題。”
反正她沒過幾日, 就能聯系上阿七,她先在這兒住上幾日, 到時候頭也不回地跑就行。
她被安排在一處清幽的小院中。名為歇息,實為軟禁,不僅布下法陣,周圍還有弟子看守。
葉沁竹現在的處境,看似和她在浮靈教時相似,實則與最初完全不同。
她跟随樊朔來到庚辰仙府,只是為了搭乘便車。只要她想跑,畫出幾張符紙,就能隐藏行蹤,讓他們再也找不到。
更值得葉沁竹關注的,反而是那幾道被她畫好送出的尋物符,以及——
腦子裏的系統播報音。
新來的系統,或者說,自稱天道之物,對葉沁竹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說是彬彬有禮的好人。
唯一的問題,是它根本沒有距離感。它像是把葉沁竹當養在工作室的寵物,經常“叮咚”一聲,自顧自開始播報。
“碎片半身殘餘痕跡清理完畢。”
“尋找碎片剩餘半身。”
“——剩餘半身、及其附屬,目标鎖定中。”
來庚辰仙府的當天晚上,葉沁竹躺在床上,生無可戀地聽她一聲聲播報。就算她想睡覺,也被吵得無法入睡。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曾養過的倉鼠,每天縮在木屑、紙面裏睡覺,被她掏出來親親抱抱舉高高。它不會講人話,說不定心裏已經用鼠語把主人罵了八百輪。
葉沁竹睡不着:“半身是什麽意思?”
“經檢測,碎片脫離後,分作兩分身,自诩為善惡分身。”
“善者,仍以天道自居。惡者堕海,擅自參與世間輪轉。輪轉異樣,必會被我知曉,它想以天道身份誅殺惡身,再漫天過來。”
機械音徐徐而至,既無同情,也無憐憫。
“它的計劃合理、周密。若不是善身突然死去,我對此一無所知。”
葉沁竹:“它哪裏善良了?”
把她折磨得半死不活,強迫她完成任務。因為不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就可以随便欺負?
天道沒有回答。
在祂眼裏,葉沁竹作為天外來客,也應當是該被驅逐的存在。現在客客氣氣,但若突然有一日翻臉無情,葉沁竹也沒不會感到多少意外。
葉沁竹發問:“照這麽說,浮靈教的邪靈,就是剩餘的半身?”
“是。”
少女聽完天道的答複,張了張嘴,沒有立刻接話。她躺在床上,沒有用靈力,虛空描繪傳訊的靈符。
葉沁竹:“你說的建立聯系,還需要多久?”
“今夜子時之後,即算初步建立完畢,排除主動清除的範圍。”
葉沁竹明快地點頭,開開心心地不再吱聲。手指輕動,調出标記剛來庚辰仙府時,畫下的尋物靈符的追蹤陣,小心地查看。
追蹤符附着在尋物符上,投射至靈陣。葉沁竹調出陣法,低頭掃視時,其上清晰标明各處标記點。依照葉沁竹的記憶與認知,将可能是解藥、靈力充盈之所一一标出,再逐一排查。
尋物符排查、搜索,都需要葉沁竹提供靈力支援,她白日表面上無所事事,實際上極快地消耗氣力,夕陽西下時,就困倦得不行。
由上至下,各個标點挨個兒找過去,最終鎖定在第一峰的一處位置。
葉沁竹想操縱尋物符往裏走,被攔了下來。
她心頭略驚。
庚辰仙府靈力濃郁,結界法陣星羅棋布自不必提,但葉沁竹的尋物符極少被攔,她的符文如同言靈,說了會隐藏形态,無論什麽等級的高級修士,都不會察覺。
被結界擋住,就說明第一峰,有和她相同的存在
她拐彎抹角,規規矩矩地詢問腦內百科全書:“對了,他們都說我體質特殊,請問是什麽原因?”
“高位者的天生優勢。”
“無論是碎片降落,還是你被拉進此世,對于這些修士而言,都是天然高位者。各路仙道,皆可輕易修行。若與此世人結合,則會誕下與你有關的附屬子嗣。”
像阿七那樣的人。
葉沁竹沒頭沒腦地想。
天道說要清除半身的附屬,其中包不包括阿七?曾經的系統害怕葉沁竹,應當不僅僅是怕葉沁竹逃離浮靈教。天道在檢測時,曾說過她的威脅性很強。倘若它的清楚對象包括阿七……
天道:“我并不建議你在此繁衍。你等生命,會嚴重影響到此世平衡,超出界限後必須一一清除,很麻煩。”
葉沁竹笑眯眯的,一句話沒說,識海也沒有吱聲。
她低頭看靈陣,尋物的符文盤旋在第一峰頂的結界附近,被稀薄的阻礙攔住,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第一峰,倘若葉沁竹沒記錯,那是庚辰仙府的主母所在的位置。
鑽進結界,十有八九會被發現,但要是換地方,萬一這兒就是蠱毒解藥所在的位置,她豈不是白白錯過?
兀自思索,門外有動靜傳來,先前見過的修士喜氣洋洋進入。
樊朔:“姑娘,明日就是良辰吉日,姑娘快些準備起來,沐浴更衣。”
身後跟了連串弟子,有弟子手裏捧着大紅色的禮服,葉沁竹一眼掃去,感覺和正統凡間婚服差距不小,充滿了品行不端的男性的惡趣味。
光說布料,就少了許多。
葉沁竹:“不是明日吉日嗎?怎麽晚上就要換衣服。”
“仙家不講俗禮,待子時一過,立刻洞房花燭,豈不美哉?”
哦,原來是等不及了。
過于離譜的回答,險些讓葉沁竹笑出聲。她乖巧地點頭,兩只圓圓的杏眼輕輕眨動,伸手去接那套禮服。
觸碰到薄紗布料的剎那,少女手腕輕抖,先前畫好,隐在暗處的定身符朝外飛出,無聲無息地貼在樊朔的後腦。
在修士身形僵住之時,與他同行的一幹人亦頓在原地,入內的姿勢仿佛定格。葉沁竹選得時機很巧,剛好讓最後一人
“夜近子時,我也趕時間,不和你們瞎鬧。”她把衣服扔地上,“麻煩你們明日和那什麽宗主說一聲,他的小老婆變成蝴蝶飛走了。”
手覆在靈陣上,擡指一推,第一峰前,徘徊許久的符文向前,強行擠進結界中。
她又不是真的來嫁人的,穿什麽衣服、上什麽花轎。那位宗主如此急不可耐,不給葉沁竹徐徐圖之的機會,她也只能光明正大地闖主母家門。
葉沁竹操縱符文進入結界內,順勢開啓靈視,順着先前标記的位置一路往上。符文暢通無阻地鑽入縫隙,來到一處暗室。
有人先她一步,到達此地。
白發女修神色冰冷,腰間配雌雄雙劍,駐足在漆黑一片的暗格前。她目光幽暗,落在其中一處抽格上,不知在想什麽。
察覺結界波動,女修驟然擡頭,為做檢查,迅速朝暗室外走去。邊走,邊布下結界、以及監視法陣。
可惜除去最開始進屋時的結界,第一峰的其他法陣都能被葉沁竹直接無視。葉沁竹不管女修做的無用功,操縱靈符,悄無聲息地摸入暗格,如入無人之境。
經過女修時,她感覺此人有些面善,忍不住偷眼掃了過去。一看之下,呼吸微滞。
此人像極了在浮靈教時,和葉沁竹僅有一面之緣的清河娘娘。
阿七的親戚?也是來替他偷解藥的?
不對,他要是有這樣的親戚,早就順利解毒,哪裏還用得着次次苦熬。
靈符偷偷溜入暗格內,在一堆整齊羅列的瓶瓶罐罐中,暈頭轉向地溜達一圈,尋不到準确的目标。葉沁竹盯着浮現暗格場景的法陣,在一幹被定成木頭人的修士的注視下,割開指尖,滴了一滴血,加強符文功效。
鮮血滴入,很快,尋物符重新亮起,鎖定目标。
找到了,左手第三瓶。
到手,藏形符、移形符,一氣呵成,準備走人。
葉沁竹正得意地擺弄靈陣,暗室中重新響起腳步聲。這次急了些,沒有半點猶豫,直沖存放蠱毒解藥的暗格來。
殺氣騰騰。
做什麽?
葉沁竹吓了一跳。她正準備把蠱毒的解藥轉移到自己手上,忽然心念一動,硬是讓解藥往相反地方向跑。
她在第二峰,就讓符文移行到第三峰峰頂好了。
臨走前留了個心眼,不僅卷走了解藥瓶,還把暗格內所有瓶瓶罐罐一起卷走,活像個闖空門的小偷。
葉沁竹剛做完一切,暗格被猛地拉開。少女靈符隐在黑暗中,神識轉向,看到一張布滿陰翳的臉。
鐘青青低着頭,察覺格內空無一物後,神色更是低沉得可怕。
“誰?”她輕聲念,話裏沾染了殺意。
葉沁竹心跳漏了一拍,五指收緊。全神貫注地把解藥藏好,隐去形體,又補上一道招來符。只要她心念一動,就能把解藥召回到她手上。
等做完一切,暗室內的女修已經笑出聲:“是誰想救他?”
她目光陰鸷,吓得葉沁竹冷汗沁出。
鐘青青曾以為,自己确實不恨蘇長柒。
把他當做工具,是阿白的錯。親手劈開少年驚愕的神色,是她的錯,鐘青青很清楚,也沒有後悔過。她從沒有恨過他,也沒有資格恨他。
但是——
但是啊。
蘇長柒很強,強到不需要她,不需要任何一人,就能擊殺曾經保護過阿白的那具軀體。人身如此,那邪靈呢?
是否光靠他一人,就能殺死被她困在天盡頭,無法掙脫的邪靈。修士與魔族,拍馬也追不上他的實力,只需要在一邊看着,看着已然成長的少年郎執劍懲惡揚善。
那她算什麽?阿白算什麽?
鋪開的血肉,堆砌的人頭,她一步一步走到這個位置,從熱血滔滔的劍客變作是非不分的主母,二百多年來付出的努力與血債,又算什麽?
……唱戲的生旦淨末醜嗎?
鐘青青曾經被逼做下承諾。
她不需要蘇長柒,也能搗毀浮靈教,是他自作主張,準備強搶蠱毒的解藥。她并不準備交出去,更不準備去和他講什麽約定。
那份解藥,毀去便好。
發現事态有變時,鐘青青漂亮的細眉驟然蹙起。她回憶起先前探查到的,那份入侵護山大陣的感覺,目光冰冷地,朝異樣感傳來的方向看去。
葉沁竹來時做了防備,但入侵護山大陣時,終究留下痕跡。她眼睜睜看着鐘青青迅速捕捉到她的氣息,鎖定目标。
鐘青青看向天緣峰,素手拂上劍柄,尚未拔劍,殺氣與威壓一同鋪開。
葉沁竹想也不想,揮手撤去靈陣,準備畫藏形符,隐去身形,讓女修找不到她在哪兒。
指尖下落時,靈識被撕裂的恐慌感湧上。葉沁竹猛地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連符文都來不及畫,把所有的護符全部取出,捏在手裏往院外跑。
她剛邁步出門,尚未走幾步,身後猛然傳來一聲巨響。
葉沁竹下意識轉身,鋪天蓋地的氣浪湧來,劍花如雪,在少女眼前炸開。幽靜的竹院仿佛炸開煙花,屋舍被碾作碎屑,噼裏啪啦塵土亂飛,防禦法陣攏住仙門的修士,作為保護,不留情面的殺招直撲她而來。
還好她沒有真的去畫藏形符,這根本不是隐藏身形就能解決的。就算那女修尋不到葉沁竹,如此廣大的攻擊範圍,還愁弄不死她?
伴随劍意,手中的防禦符咒逐一爆開。葉沁竹心髒狂跳,額前冷汗直冒,吃力地畫符。而每當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時,身上的威壓都會驟然一輕。
像是有什麽人攔下了殺意與劍氣,替她擋下主母的殺招。
葉沁竹舉目四顧,沒看到誰人接近,反倒是須臾之後,一道絢爛的白影自首峰而來,足尖踩劍,懸于高天之上。
與阿七眉宇相像的女修立在劍上,低頭俯視葉沁竹:“你是什麽人?”
葉沁竹說不出話。
她發現,阿七作為同樣的強者,實在是溫柔得不像話。初見之時,他居然願意好好聽自己說話,予以答複,而不是像這位女修般,連面都沒見過,就直接下殺手。
震驚之餘,不免對白發女子的身份産生好奇。
——什麽人啊!這也太強了。
阿七一家子,都是吃什麽長大的,一個個強得離譜。
逃,必須逃,頭也不回,能逃多遠逃多遠。
葉沁竹的腦子一片空白,無法回答女修的問題。
鐘青青點了樊朔,問:“她是什麽人?”
竹屋,以及屋內的設施,被她攪得稀爛,根本看不出此地曾發生過什麽。
而樊朔還定在那兒,無法回應。鐘青青蹙眉,用靈力查探一番。
“定身符?”她勉強算得上見多識廣,很快猜出發生何事,“你這樣的姑娘,能定住他們,還真是奇怪。”
鐘青青并不去管樊朔,質問葉沁竹:“那些藥瓶,是你偷的?”
“你準備做什麽?”
在接二連三的質問下,少女終于回神。她一步步倒退,在識海中瘋狂詢問。
葉沁竹:“我現在能找人求救嗎?”
天道:“距離子時過去,還差些時間,不可主動與外人産生聯系。”
葉沁竹咬牙。
她聽到女修的問題,試圖靠回複拖延時間:“是我偷的,我一時間鬼迷心竅……”
手背在身後,試圖畫出逃跑移形符。
“我不是故意的,誤打誤撞進入了仙府,對不起……那個藥被我藏起來了,你要是想知道在哪兒,我可以領你去……”
多說點,盡可能拖延時間。
鐘青青眯起眼,冷笑出聲:“我想起來了,許明曾和我說,要娶浮靈教的那位假聖女做妾。是你吧?”
“既然來了,就別想走。把手放下,別做多餘的小動作。”
不用懷疑,眼前這個女孩,絕對和蘇長柒有關。恰好,鐘青青需要葉沁竹這樣的人,來滿足她難以啓齒的惡念。
“你可以憑空畫符,是嗎?”
鐘青青看着葉沁竹背手在後,輕聲笑。
葉沁竹神色怔住,下一瞬,一柄細劍出鞘。鐘青青腰間系着雌雄雙劍,雌劍劃過雪亮弧線,憑空懸浮在空中。
“別動,不然,就切斷你的手。”她寒聲喝道。
葉沁竹畫符的動作頓住,駭然睜大雙眼,不知該如何是好。
葉沁竹:“系、不對,天道,那個……我沒法找外援,你能不能幫我一把?”
誰都好,救一下啊!
天道:“你在你的世界,也算是死人吧。”
葉沁竹:“!”
“死者再死一次,于我,于你原本的世界,皆是無關緊要。”
這是并不意外的結局,葉沁竹沒有出聲。她幾乎全神貫注,注視那柄細劍的運行軌跡。思索該怎麽做,才能逃得一條生路。
葉沁竹問:“你,認識我嗎?”
鐘青青彎唇,沒有回答。她面無表情的時候,和阿七很像,但周身散發的氣息,又截然不同。
葉沁竹:“我在浮靈教,見到了一位女修的魂魄。她和你有點像,似乎有個姐姐。”
“你,認識她嗎?”
眼前白發女修雙目驟然瞪大,失神一瞬。她像是忘了飛懸半空的雌劍,朝葉沁竹的方向催動飛劍,恍惚地靠近。
“你說什麽?”
葉沁竹找準機會,擡手速度很快,眨眼間,移形符被她畫出了一半。
鐘青青也意識到葉沁竹在轉移她的注意,并指一劃,牽引雌劍,朝她的掌心刺去。攻勢迅猛,大有自手心起,将葉沁竹整條手臂貫穿的趨勢。
“叮”一聲輕響,細劍被打飛,深深沒入山間青石中。
葉沁竹還沒反應過來,鐘青青神色變化,她的雄劍也抽了出來,朝葉沁竹砍去。少女跌撞往後退了幾步,耳邊終于響起遲來的機械音。
“與此世聯系已建立,依照原先規則,給予你自由。從現在起,你可随意行動,不受阻礙。”
女修的速度太快,像是從葉沁竹身上看見誰人的影子,又像是單純地洩憤,揮劍砍下。葉沁竹只來得及畫下幾筆,劍鋒已至眼前。
指尖的通訊符文,剛勾勒出一個粗略的形态。葉沁竹閉眼都能想象到,她給阿七的竹片,半點亮起的趨勢也無。
淩冽真氣近在咫尺,少女竟徒勞地伸手去擋,完全默認自己悲慘的結局。
葉沁竹聽到巨劍的破風聲。
從天而降的重劍劃破長空,撞入女子的身體,深深地刺進血肉中。一把閃着亮光的細劍,從後方而來,深沒入脊背,撞得後仰的女修俯身向前,彎膝撲倒在地上。
跟下跪似的。
威壓一層層往外鋪開,混雜淩冽的真氣,攜帶血水的腥氣朝外傳播。那股靈力過于霸道,幾乎在頃刻間撕毀葉沁竹設下的所有靈符,解除樊朔一行人的定身。
那幹人在定身期間,身子就被殺氣壓得不自覺發抖。定身術解除,更是抖如篩糠“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在地上。
樊碩顫抖開口:“肅玺……仙尊……”
聲音裏滿是恐懼。
十餘人的頭全部低着,不敢看葉沁竹身後。他們跪在原地,五體投地,乍一看,簡直像是在跪那位須臾前,還被主母劍指眉心的少女。
此時此刻,跟沒事人一樣,好端端站在原地的小姑娘,顯得尤為滑稽和可笑。
葉沁竹露出茫然的神色,而後猛地回神。
他們說了肅玺仙尊對吧?是那個揮手幹掉浮靈教,和阿七認識,最近心情很不好的肅玺仙尊對吧?
葉沁竹終于,徹底明白發生什麽事。
少女慌忙回身,學着那群修士的模樣,慌裏慌張地往下跪。
這禮終究沒有行完。
她被一雙手扶住,一雙白得病态,有些熟悉的手。
蘇長柒:“別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