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占有欲
偏偏王乾坤也不知道抽了什麽瘋, 那個C變成了個抓了抓的動作,自己嘿嘿笑了笑。
有一瞬全場寂靜。
裴川垂下眸,抿唇,他說:“我去趟洗手間。”
等到裴川身影消失不見了,秦冬妮趕緊上去捂住王乾坤的嘴,王乾坤不滿極了,好在她還認識人,沒有反手就給秦冬妮一巴掌。
秦冬妮說:“王大爺, 求求你老人家安安分分吃個飯吧!別說話了好不好?”
貝瑤趕緊把王乾坤杯子換了, 倒了果汁。
沒一會兒裴川回來了, 幾個女孩子後面尴尬又戰戰兢兢地吃完了這頓飯。
單小麥大着膽子看了眼裴教授的臉色, 裴教授垂着眸子, 給貝瑤開了瓶熱豆奶,看不出是個什麽表情。
中途裴川去洗手間那趟, 順帶吩咐侍應生去買了幾份禮物。
飯局結束的時候, 他一人給了個禮物袋子。
秦冬妮她們都不好意思收,裴川看了眼手表平靜地說:“收着吧, 我上課去了。”
秦冬妮她們看袋子小巧, 估計就是女孩子的小飾品, 也就不再推辭了。
貝瑤他們下午還有節必修,裴川知道她沒法去聽自己的課, 老逃課不好, 他對貝瑤道:“我上課去了, 晚上接你回家好不好?”
貝瑤點點頭。
他過去開車, 貝瑤和室友們坐在一起,幾個姑娘面面相觑。
醉鬼“王大爺”大大咧咧扯開禮物袋,拿出一個金镯子:“我去!這是金子啊!”虧她喝醉了還認得金子。
秦冬妮也跟着一看,果然自己袋子裏也是個金镯子,連鑒定的那張紙還在裏面,她也呆了,結結巴巴道:“瑤瑤,你男人真有錢。”
這他麽誰見過送小禮物随手批發小金镯啊!
單小麥也吓到了,連忙把镯子把貝瑤身邊推。這麽貴重,大家都不敢要。
貝瑤也哭笑不得,她說:“沒關系,既然是裴川送的,你們收着吧。”她突然想起初中那年,她給裴川說弟弟快出生很高興,裴川當時不言不語,後面轉頭就送了一個小金镯,淡淡說是給她弟弟的。
他那時候也就是個普通的初中生,估計一個镯子花了他攢了十多年的錢。
貝瑤說:“你們先去學校,給乾坤請個假吧,她這個樣子,下午不好去教室。我待會兒來。”
貝瑤匆匆朝着停車場找了過去。
飯店離學校并不遠,裴川得把車開到學校的地下室車庫。貝瑤一直沒敢看王乾坤說話時裴川的表情,畢竟他們倆至今還沒真正做過。室友不知道,她和裴川心裏卻清楚得很。
說來也有點尴尬,她怕裴川誤會她們女孩子之間瞎鬧。
她在最好的年紀,穿着小蒼的表姐的衣服,也從不在意別人怎麽看自己。然而有了心上人,第一次明白希望在他心裏自己也很好。想告訴他他很重要。
如果換個人聽了這些話,貝瑤不會這樣緊張。可是她的裴川很敏感,有什麽都會埋在心裏。昨晚生理期的事,她覺得非常對不住他。
裴川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設,估計需要很大的決心和勇氣,結果她身體不允許。
貝瑤找到停車場的時候,裴川剛準備把車子開出來。
他見了她,按下車窗:“怎麽了?沒和她們回教室嗎?”
貝瑤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坐在他身邊,她悄悄擡眸看他。男人面色平靜,看不出不悅和其他表情。他也在看她,還順手給她理了理沾在臉上的頭發。
貝瑤想起剛剛王乾坤的事,輕輕咳了一聲:“我要給你解釋一下。”
裴川低眸看她,他瞳孔漆黑。不笑時像一汪平靜無波的湖水。
“嗯,你說。”
貝瑤:“……”唉好尴尬啊。
她小鹌鹑似的,低下頭打算一口氣說完:“王乾坤開玩笑的,她喝醉了酒嘴上沒個把門。我們平時洗澡都是分開洗的。”
車裏安安靜靜,帶着五月的燥熱。
貝瑤尴尬又羞惱:“她,她也沒……摸過。”她想起王乾坤造的孽,那兩個猥瑣的動作,覺得臉上臊得慌。
旁邊有人啓動車子開了過去。
貝瑤耳朵根都紅了,不敢看他,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只是女孩子基本都看得出來尺、尺寸。她喝醉了,你不要和她計較。”
唉好丢人啊。
她為什麽要解釋這麽丢人的東西!
裴川一直沒吭聲。
她鼓起勇氣擡眸看他,要是在他眼裏看到笑意,她估計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好在裴教授只是安安靜靜看她,貝瑤說:“你生氣啦?”
她以為他會說不會。
然而他傾身過來,輕輕摸了摸她臉頰:“有點。”
貝瑤呆了呆,這她就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她半晌小聲說:“你生氣還送她們禮物?”估計她不過來解釋,裴川也不會說什麽。
裴川親了親她因為羞臊粉嘟嘟的臉頰,低聲教她道:“拿人手短。”
貝瑤沒太懂。
裴川也不多解釋。
拿人手短這個道理,從貝瑤母親趙女士身上就可以充分體現出來。他給了每個室友禮物,她們至少未來一年相處裏,知道她有男人,玩笑不能亂開,保持分寸這個道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社會圈子,他不能剝奪她的生活,只能悄無聲息滲透。
貝瑤想了想,又忍不住彎了彎唇。
她點點他心口:“你以前讓我和別人在一起,是不是心裏難受死了?你怎麽想的啊?”明明一點都不大方,占有欲特別強,小氣死了。女孩子之間他都好意思生氣!
裴教授知道她有時候好奇心重。
然而男人曾經痛苦萬分剜心頭肉一樣的心思,實在不好和她說。他給她系好安全帶,準備開車順便把他的姑娘也帶去學校。
貝瑤心想,剛剛她丢了一回人,裴川卻很少講他心思,跟個悶葫蘆似的。她沒了尴尬,來了興致,抱住男人胳膊:“不許開,你先說。”
裴川說:“瑤瑤,不要鬧。”
貝瑤說:“你就回答一下吧好不好?”她真的特別想知道,虧她初中以前覺得裴川不大喜歡自己,高中以後好幾次都覺得他是真的舍得,狠得下那個心。
他說:“放開,你要遲到了。你拉着我沒辦法開車。”
貝瑤搖頭:“我都要遲到了,你趕緊說。”
“……”他頓了頓,無奈道,“瑤瑤,不要每次都耍賴。”
他越這樣,貝瑤越想知道:“你初中之前真的不喜歡我啊?”她當時一度還以為他喜歡那個尚夢娴學姐的。後來才知道不是。
裴川抿抿唇:“不是。”很早很早就喜歡她了。
夏天外面帶着絲絲熱意,車裏面他提前開了空調,停車場安安靜靜。他低眸看着姑娘的眼睛,裏面澄淨,映出他的模樣。
裴川告訴她:“有些東西說不清楚,過去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他那年去自首,是真的做好了和那群人同歸于盡被槍斃的準備。那幾個億的財産,他也做了後續安排。如果她以後和別人結婚過得不太好,那些財産最後都會想辦法彙給她。
如果她過得好,他沒必要再用一些物質上的東西讓她想起他。
對于曾經的裴川來說,愛情太苦了。
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心尖,他一輩子就愛過這麽一個人,他經歷過無與倫比的苦楚,就不希望她也有這樣的感覺。她能毫無負擔幸福着,對他來說就是很好的事。
可是人總是忍不住奢望,當律師告訴他他還有機會看看她,他還是選擇了努力想辦法去到她身邊。最後把錢都給了國家。
如果世界給他的回報是瑤瑤,他會努力做個對世界有貢獻的好人的。
貝瑤眨眨眼:“好吧。”
虧她還以為能聽到裴川剖析一下他當時多麽舍不得她的心态,她焉噠噠地抱住他。有些沮喪沒能聽到裴川說說情話什麽的。
他結實的手臂上挨上來軟軟的一團,裴川難免想到了王乾坤剛剛那段話。
高中時和金子陽他們玩在一起,那時候正是最躁動的年紀。金子陽說話也是葷素不忌的,裴川自然知道他嬌滴滴的小妻子身材多好。
他喉嚨發幹,親親她臉頰:“乖,坐正。”
貝瑤坐正,裴川這才發動車子去學校。
貝瑤卡着生死時速剛好到教室,她過去的時候,秦冬妮小聲說:“給王乾坤請假了,她在寝室睡覺呢。”
裴川在地下停車場吹了好一會兒冷風,這才鎖了車子,邁步往計算機學院走。
計算機系的同學卻發現,他們從來準時的裴教授遲到了。裴川遲到也沒什麽表情,開始寫板書,給他們講做軟件的一些技巧。
他襯衫是好料子,剛剛被貝瑤蹭蹭有點皺。
殊不知下面的學生們非常興奮。
有女生小聲說:“你聽說昨晚有人看到在操場上,我們‘性冷淡’的裴教授把一個女孩子按着親嗎?聽趙欣欣說很勁爆。就在欄杆那裏啊!都不躲着點,一看就是情不自禁。”
聽八卦的女生說:“不能吧,他不像是那麽奔放的人啊。”
年紀輕輕的男人,偏偏冷峻老成。系花段悠不是都主動過了嗎?結果人家裴教授看都不看她一眼。
講八卦的極力說服同學相信:“真的,我騙你做什麽。我們昨天上課,貝瑤不是來了嗎?我們走得早,我聽趙欣欣說,放了學教授主動走過去,想和貝瑤一起吃飯。”
“啊?那昨晚上那個……”
“大家都猜是我們校花。”
女生終于算是信了,如果是貝瑤的話,貌似也确實有可能。那個醫學院的女生确實長得過分好看。
然而……
“貝瑤不是說有個男朋友嗎?”為了那個聲名狼藉的坐過牢的男朋友,楚巡追她都沒答應。當初這件事可是鬧到全校皆知,都說貝瑤沒眼光。
“對啊對啊,你看段悠的臉色,我們大家也是在說這個。雖然貝瑤在他們醫學院人緣不錯,可是誰知道她是什麽人,萬一我們裴教授只是被她那副純情的樣子騙了,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怎麽辦?”
下面叽叽喳喳的,這種勁爆新聞,根本就難以控場。
不僅女生們在讨論,男生也表示不相信,特別是問貝瑤要電話的那個男生,心都要碎了好麽!昨天會不會是裴教授自己看上了貝瑤,才不高興他傳紙條啊?
雖然每個人說話都很小聲,但是這麽多人都開始說話,最後鬧哄哄的。
裴川放下粉筆,冷冷開口:“有什麽聽不懂的就直接問,不要在上課時間私自讨論。”
他聲線清冽,頗低沉。
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了下去。
段悠心裏到底有股火氣,貝瑤雖然漂亮,自己難道很差嗎?他們男人為什麽喜歡一個有男朋友的都不和自己說話?
她篤定裴教授不知道貝瑤有男朋友,于是站起來說:“裴教授,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裴川淡淡看她一眼:“是。”
沒想到教授會承認自己私事,教室裏一陣“wow~”。
段悠問:“那個人是貝瑤嗎?”
“對。”
段悠大聲說:“那你知道她有個男朋友嗎?之前鬧得全校都清楚。”
裴川平靜接話道:“她男朋友一直是我,現在的合法丈夫也是我,怎麽了,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下面的人睜大眼睛,段悠愣了愣:“不、不可能啊,她男朋友明明……”明明坐過牢,怎麽會是研究所前途無量的年輕科研大佬。
裴川說:“我的過去不太好,承蒙我妻子不嫌棄,一直陪我走到現在。”
他坦誠說完,段悠覺得有點尴尬,自己坐了下去。
教室裏有一瞬安靜,其實所有人大概都明白,能從監獄出來還做了科學家的男人,簡直是牛逼到炸裂的國家人才了。
同學們的眼睛裏沒有輕視,全都是好奇和欽佩。
大家下面有個人舉手:“裴教授,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啊?”
下面一陣起哄的聲音,大家顯然對這些事比對專業課還要感興趣,裴川頓了頓,看了他們一眼:“五歲。”從一開始到現在,她一直是屬于他的。
大家快炸裂了!
還有人舉手:“那您來我們學校教書,也是為了貝瑤嗎?”
夏季的陽光照進教室裏,這一年不像裴川讀初中那年老舊的風扇一直轉,大學的課堂已經安上了空調。
然而不變的一直是夏季的溫暖。
他以前從來不敢在所有人面前承認的,在這一年終于能對所有人宣布。
“是,才新婚,我很想她。”
冷淡的男人眼裏泛出淺淺的笑意,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初夏的風吹進教室,特別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