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兒夜哭城(二)
小兒夜哭城(二)
話是那麽說,但真到了裁縫鋪子裏,帝漫山還真不好意思去挑那些桃紅柳綠的騷包顏色。
倒是萌萌放開了很多,拿了些粉色紅色桃紅色的明豔顏色,去了裏間一件件地換給帝漫山看。
還別說,配上他那張白嫩的小臉,及腰的銀色長發,霍曶就像朵長了腿的五顏六色的花兒似的,在帝漫山的周身轉悠。
随着他來回走動而飄揚的長袖,不時地拂到帝漫山的臉上身上,迷的帝漫山整個飄飄然,仿佛置身半空的雲中。
“好了好了,這個也要了,下一件下一件。”昏君帝漫山笑呵呵的,大手一揚,發話道。
最後一件是略顯活潑的淺青色長衫,帝漫山親自挑的。
未多時,換好衣服的人從屏風後走出來,長身玉立,襯得他整個人如青竹一般,淡雅高貴,讓人只敢遠觀。
“怎麽樣,漫山。”故意忽視掉他眸中的驚豔,霍曶問道。
每次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帝漫山都覺得心癢癢的,想冒泡泡。他咧了一下上揚的嘴角,故作平靜:“還可以吧。”
“那我再去換一件?”
“不用了就它吧穿着走我去付錢。”帝漫山一連串的說完,轉身就出了包間向櫃臺走去。
霍曶忍笑,跟着他向外走。
帝漫山特意讓人把霍曶脫下來的舊衣服疊好帶着,他道:“再去買些染料,把你的頭發染黑就完美了。”
“好啊~”霍曶又恢複了帝漫山熟悉的樣子,黏糊糊地道:“那漫山你要親自給我染~”
看他整個人又要膩歪靠在自己身上,帝漫山揚手去推他:“少撒嬌。”
他覺得,自從兩人說開了之後,霍曶整個人放開了許多,不像從前的萌萌那麽風騷,也不像靈山上的霍曶那麽冷靜,就像是中和了他們兩個性格。
這像是更真實的他。
帝漫山不自覺的有些心喜。
櫃臺內的掌櫃專心地疊着衣服,仿佛聽不到他們的話。
這時從門外傳來一陣清風,風中夾雜着微弱的花香,帝漫山轉頭向外看去,一個身形高挑氣質清冷的白衣女子從門口經過。帝漫山喃喃道:“這是.....”
不外乎他注意到,這女子不管是氣質還是裝扮,和周圍的人都大不相同,看着不像個普通人。想到殊小杯說的花芫芫,他這才出聲的。
這時櫃臺內的掌櫃倒是長了一副尖耳朵,看到帝漫山疑惑,他熱情地介紹:“這是我們小兒夜哭城的女神仙花姑娘,兩位是剛來我們小兒夜哭城吧,才不認識她的。”
帝漫山佯裝感興趣:“聽着這話裏,像是有故事啊。”
他們買的這件衣服,可以說是店裏的鎮店之寶,那可是值大價錢的,掌櫃一方面願意陪他們唠嗑,一方面也是高興宣傳女神仙的事,聞言道:“那是,要不然怎麽能叫‘活神仙’呢,花姑娘的醫術那可是出神入化的,什麽病到她手裏都不是問題,有花姑娘在,是我們小兒夜哭城百姓的福氣。可惜啊,再過兩日她就要嫁給赤雲之巅的未來家主張顯貴了,唉,你說咱們青崇山可是有兩位公子的,大公子定親也就算了,小公子也這麽沒用,沒有拿下花姑娘。現在好咯,人被赤雲之巅搶走了。”
面前某個傳說中的帝家沒用小公子:“......呵呵。”
話不投機,帝漫山拿着衣服,拉着萌萌轉身向外走。
生氣歸生氣,回家的路上帝漫山還在分析此事:“也不是我看不起張顯貴,他真的什麽都一般,長相啊身材啊靈力啊,都不出挑,還滿臉的麻子。哪怕他未來是張家的家主,按照花芫芫‘女神仙’這樣的盛名,又是走清冷高貴這一挂的美女,也不可能看上張顯貴吧。”
霍曶道:“可能是真愛?”
“那就剩下這一個理由了,愛情嘛,什麽都有可能。”
霍曶挎着他的胳膊,腦袋歪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笑嘻嘻地道:“對啊,我和漫山就是真愛。”
那種想自戳雙目的感覺又回來了,帝漫山想掙脫他:“這就太過了啊萌萌,你好歹收斂一些,我可是見過你從前那個高冷威武霸氣的霍曶大人樣子的。”
他興致好,霍曶也笑着配合他玩鬧:“人家不是霍曶,人家是主人的小萌萌~”
“你給我走開啦!”
“不走不走~人家就要纏着主人~上輩子纏這輩子纏下輩子纏生生世世都要纏着主人~”
帝漫山被他這話氣笑,脫口而出:“嘁,你上輩子是纏着我嗎,明明是小色龍纏着你好吧。”
此話一說,旖旎的氛圍立刻僵硬下來。
霍曶的手動了一下,張口似乎想解釋,可是又說不出什麽。
帝漫山也有些後悔,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幸好前面就是院子,帝漫山道:“到了,你進屋躺下,我幫你把頭發染黑。”
“好。”霍曶也順着他轉移了話題,搬了躺椅過來,在他面前躺下。
帝漫山拿出黑色的染料,把他的頭發從腦袋下抽出來,一縷一縷地分好。
霍曶的發質很好,又軟又涼,像是柔滑的絲綢一般,帝漫山有些舍不得下手:“真是可惜了。”
雖說他們買的染料也是最好的,但帝漫山就是覺得它配不上霍曶的頭發。
霍曶正閉目乖巧地躺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頭發被帝漫山珍惜地捧在手心。
聽到他的話,霍曶道:“沒事,它以後還會長出來的,到時候再把黑色的剪掉就行了。”
帝漫山把染料拿出來,用細刷子蘸了一些,抹在霍曶靠近頭皮的頭發上。
房內一時安靜下來,帝漫山彎着腰,專心地染着頭發,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霍曶的臉上,只見他閉着眼,神态安詳,呼吸很輕。
他從前都知道,霍曶的容貌長的很精致,卻從來沒有機會仔細地看過他。
今日如此近距離,是帝漫山沒有想到的。
怎麽說呢,他的皮膚很白很細膩,像是泛着光的玉一樣,眼睛閉着,鼻梁高挺,下面的那雙唇紅潤有光澤,不薄也不厚,看着就香香軟軟的,肯定很好親。
很好親?
很!
好!
親!
帝漫山被自己這想法吓的渾身發麻,他的目光不可思議地離開,又重新落回那雙紅唇上。
他怎麽會這麽想?
他怎麽能親萌萌?
不是親臉,是親嘴!
帝漫山吓的整個人都站了起來,雙手不停地拍自己的臉。
清醒一點啊帝漫山!
那可是霍曶!
是男的!
你也是男的!
而且他還是霍曶,是小色龍的霍曶不是你的萌萌!你清醒一點啊!
“漫山?”察覺到他的動作,霍曶睜開眼,疑惑地看向他。
啊啊啊!
別再這麽肉麻地叫他了!
帝漫山只覺得自己的臉燒的厲害,也不知是被自己打的還是別的原因。他慌亂道:“我那個,我還有事,你自己染吧。”
說完整個人逃似的離開了。
他不敢再去見任何人,一個人跑回房間,因為這一連串的動作,胸腔裏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厲害,像是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帝漫山拍着自己的胸口,從前在家裏上課時,夫子講起孟母三遷的故事,帝漫山還嗤之以鼻,現在看來,這環境真的能影響一個人的三觀。瞧,現在霍曶日日在他耳邊說着喜歡他要親親要醬醬釀釀,自己這不就中招被影響了嘛。
幸好霍曶此時沒有追過來,就連晚上他躲着沒出去吃晚飯,霍曶也沒有過來追究。
給足了他獨處的時間。
帝漫山躲在房間裏,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終于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他決定以後要撥正霍曶這個壞習慣!讓他少說些這些暧昧不清的話!
退一步說,最起碼也要讓他認識到,自己絕不是一個随便的人!
信心滿滿地起床,在臨出門洗漱的時候,帝漫山随意地照了下鏡子,卻被鏡中人吓了一跳。
誰能告訴他,買來給霍曶染黑頭發的染料,怎麽會蹭到了自己臉上!
而且不是一星半點,還是一大片。
帝漫山對着鏡子又是摳又是洗,最後臉頰上那塊皮膚變得是又黑又紅又腫,那片帶着指印的黑色已經頑固地焊在原地。
懊惱湧上心頭,不就染個頭發嘛,自己怎麽舍得買質量最好的染料,随便買個應付一下不就行了,反正萌萌頭發長的也快。
搞得現在,頭發沒染成,倒把他的臉給染黑了。
洗也洗不掉,搓也沒用,出門的時候,帝漫山捂着臉,一路避開人。剛到大廳,就遇到了殊小杯:“喲,大清早的誰惹你了,臉這麽黑。”
“.....”要不說殊小杯欠揍呢,別人都看出了他心情不好正煩躁,那是有多遠跑多遠,就他沖過來,對你賤兮兮地調笑。
帝漫山還沒說話呢,就見殊小杯越過他,朝後面揮手:“你也是啊,萌萌,你這頭發怎麽了?換風格了啊?黑白雙煞?”
帝漫山轉頭向後看,萌萌已經換上了昨日剛買的新衣服,就是那頭發吧,上半截是黑色的,從肩膀向下又變成了白色。黑白分明,中間斷崖式變色。
帝漫山有些心虛。
萌萌倒是不在意,笑呵呵地道:“最近在喝藥調養身體,這次看病的大夫很厲害,這不剛喝了一天,頭發就變顏色了。想來再過兩日,我的頭發應該就全黑了。”
“......”殊小杯頂着滿臉的問號看向帝漫山:“他在說什麽啊?”
“不知道,進去吃飯。”帝漫山沒好氣地道。
還打啞謎,殊小杯跟着他向裏走,調戲的心思不改:“你怎麽一直捂着臉,挨揍了?萌萌對你動手了?!卧槽萌萌,你膽子真大要反攻啊!”
“你不會說話能不能閉嘴。”帝漫山咬着牙警告他。
一腔熱血被澆滅,殊小杯沒好氣地道:“閉就閉,誰愛管你們啊。”
他走到餐桌旁,舀了一碗湯放到帝漫山的面前,意味深長地叫了他一聲:“老爺,請喝湯~”
聽到他這陰陽怪氣地叫法,帝漫山腿一軟,整個人差點被椅子絆倒,吓的他立刻伸手扶住桌子。
這臉上的黑印子,自然也就冒了出來。
殊小杯:“.....帝漫山,你臉确實黑了。”
“要你提醒!管家就要做好管家的本分,主人的事,你少插嘴。”
這是惱羞成怒找某個倒黴人撒氣的态度。
霍曶察覺到不對勁,伸頭過來:“我看看。”
“哦,就你染頭發的染料,蹭到臉上了,我一大早都沒洗掉~真煩人~~”
這是和心上人撒嬌求安慰的态度。
殊小杯仰天長嘯:太不公平啦!!!老天,你快打道雷劈死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