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第17章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他的眼神,讓紀桑感到了一種叫做壓迫的感覺。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鷹隼的眼睛。
兇猛、銳利、令人畏懼。被盯緊的獵物無所遁形。
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一閃而逝,因為他很快露出了一個溫和笑容。讓紀桑覺得剛才一切似乎只是自己的錯覺。
時老太太招呼她坐到身邊來,和時勵介紹:“阿勵,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在溫市救了阿璟的那位姑娘。”
“你好。”時勵微微颔首,和她打了招呼。
紀桑也趕緊微笑回應。
幾人坐着說了會兒話。言談間,時勵彬彬有禮,談笑風生,将時老爺子時老太太哄得開懷大笑。對于紀桑,他既不讓人覺得過分熱情,也不至于被冷漠,一種極其熟練又恰到好處的交談手法。
紀桑想,這或許就是商場多年沉浮鍛煉出來的氣質吧。
飯間,時老太太拍拍紀桑的手背,說道:“桑桑,以後工作遇到什麽問題,也可以找阿勵幫忙。你就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千萬別客氣。”
紀桑笑着答應,目光不由瞥向了對面的時勵。正好看見他低着頭,握筷子的手指縮緊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神色如常,放下筷子道:“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關照桑桑的。”
又望向紀桑溫和道:“我們加個微信吧。有什麽問題可以随時聯系我。”
“啊,好的。謝謝……小叔了。”紀桑道謝,又趕緊拿出手機,兩人互加了微信。
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時老太太本想讓紀桑留宿一晚,但聽她說還有工作要處理,便不強留,正要讓司機送她回去,時勵主動說道:“坐我的車吧。”
*
車子一路緩緩駛出時家老宅。
鵝黃路燈光穿透玻璃照射進來,明明滅滅的光影在車內變幻。氣氛安靜得落針可聞。
突然,響起一聲很輕的笑。
“你好像很緊張?”時勵說道。
“沒有。”紀桑屁股挪了下位置,搖頭否認。
“那平時都坐這麽端正?”時勵轉頭看了過來。
紀桑更感覺如芒在背了。
不知為何,明明才第一次和時勵見面,她就感到了一股熟悉感,剛才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的話倒是提醒她了。
這個時勵,太像她高中時的教導主任了。
不是說長得像,而是這股壓迫感很像。或許是因為他年紀輕輕,卻是時璟的長輩?
紀桑忍不住縮了下脖子,低垂下巴:“我可能……有點怕生。”
時勵笑了起來:“桑桑,是我長得可怕,還是你對每一個陌生人都這樣?當初救下阿璟,對他也會怕嗎?”
“啊?”紀桑扭頭看他,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提到時璟。
只見時勵似笑非笑,啓唇道:“未婚妻?”
紀桑眉頭跳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我……我只想開個小玩笑,沒想到他當時失憶了,信以為真,我才順水推舟……”
“真的這樣嗎?”時勵右手食指在西裝褲上輕敲幾下,銳利的眼神透過玻璃片射向她。
紀桑本想裝一下,但可惡的是,面對“教導主任”,她引以為傲的演技一瞬間發揮不出來了。心虛就像一只被紮破的氣球,瞬間洩露出來。
“是、是這樣的吧。”她躲避他的視線。
時勵收回打量的目光,沒說話。過了會兒,伸手摘下眼鏡,放在手指間把玩。
“到市中心了,你回家還是公司?”他問。
紀桑說了聲“回家”,報出一個地址。
聞言,時勵又轉頭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看來,我家阿璟對你是真的上心。”
他指的應該是她所住的別墅正好和時璟一個小區。紀桑捏了下手指,尴尬笑道:“是啊,他人真的蠻好的。”
無話可聊,或者說兩人都有點心不在焉,車內氣氛漸漸又歸于沉默。
幸好沒過一會兒,就到地方了。
紀桑一打開車門,才發現外面飄起了小雨。她正準備捂住腦袋飛快跑走,時勵卻從車上遞了把傘給她。
黑色傘面,銀制手柄,看起來價格不菲。
紀桑沒和他客氣,抱着傘說:“時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傘我下次去時家再還你。”
時勵雙腿交疊坐在車內,點了下下巴,道:“好。”
*
別墅內。
時璟剛從飯局回來,身上帶着些微酒氣,一進門就脫下外套随手扔在邊上,然後坐到沙發上揉着額頭一言不發。
許媽已經見怪不怪,默默地收起他丢下的西裝,又轉身從廚房端出一碗醒酒湯。盯着他喝下去了,才問:“阿璟,我還炖着燕窩呢,你現在要不要喝?”
“不要。”時璟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桑桑喜歡吃甜的。你給她送去吧。”
“我剛才去過了,人不在家。”
“不在家?”時璟皺眉,看了眼手表,“都這麽晚了。”
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克莉絲汀,得知紀桑也不在公司,眉頭蹙得更深了。
“哎,阿璟,你去哪兒?”許媽見他站起來就往外走,不由喊道。
時璟剛走到門口,打開門,胃裏就翻騰着一股惡心,腦袋也被酒精刺激得生疼,不由身形一晃。
許媽趕緊上前扶他。
“我沒事。”他單手抓着門框,微微躬下身。
就在擡頭的一剎那,他看到一輛銀色汽車趁着漆黑夜色駛進了小區。
接着,紀桑從車上下來。
綿密雨絲從天空飄下,她穿了件單薄的連衣裙,手掌擋在額前,似乎在和車裏的人說話。
都下雨了,不趕緊回去,居然還不忘告別,怎麽,車裏是什麽很重要的人嗎?
時璟一手捂住胃的位置,狹長眼睛微眯了起來。
只見紀桑伸手接過一把雨傘,然後歪頭沖車內笑了笑的樣子。她立在原地,目送着汽車遠去,才撐着傘慢慢走回到屋內。
這時,時璟也直起身子,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去。
“阿璟?”許媽叫了他幾聲沒反應,不由搖頭嘆了口氣。
外面的雨絲被風吹得飄進來,許媽趕緊走過去關門,卻不小心瞥到門框處,剛才被時璟扶住的軟木上,居然出現了幾道指甲抓過的細痕。
油漆都蹭掉了些。
許媽轉頭望向上樓的時璟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