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陸廷一肚子火趕到林小北的工作室。無視前臺的阻攔飛快走向辦公室, 快到門邊卻被林小北秘書攔住。
“林總她在跟客人——”眼見陸廷的手已經搭在門把上,莉莉提起一口氣,冒死拽住他衣袖, “陸總您稍等!”
陸廷眼神落在莉莉的手上, 掀起眼皮子,目光冷得莉莉一哆嗦, 趕緊松開手,沖着門喊了一聲。
等了幾秒, 裏面沒人應,陸廷按下門把推門而進,看見裏面站着的人, 猛地愣住,片刻後俊容滿是憤怒。
陸海盯着盛怒的兒子,臉上的笑意消退, 卻仍是一臉平靜。漠然看着兒子,精明的目光中透着寒涼。
“該說的我已經跟林小姐說過了, 你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陸海冷聲問道。
見兒子沒作聲,陸海又道:“既然沒有什麽要說的, 那就走吧,不要打擾林小姐工作了。”
陸海目光離開兒子,邁步走出門去。
陸廷看了看林小北, 轉身追向父親。
路邊。父子倆站在陸海的黑色轎車旁, 陸廷眸子裏蹿着火光:“有意思嗎?”
陸海默默看着他,緊抿雙唇。
“一次次的, 傷害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有意思嗎?就這麽見不得我好是嗎?”
“陸廷, 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 應該是家人。是我——你父親,是雨瑤,是雨斐。”
“家人?”陸廷冷笑,仿佛聽了個笑話,“現在還活着的家人,我只認雨瑤。”
陸海也笑了。到底太年輕,放不下情情愛愛,等他到了自己這個歲數,就知道現在所說的話,所做的一切,有多可笑。
多說無益,陸海話鋒一轉:“下個月跟倪家大小姐訂婚,你準備準備,日子已經訂好了,就在——”
“你死了這條心。或者,要訂你去訂。”陸廷語氣強硬,一點通融的機會也不留。
“混賬東西!說的這叫什麽話?”陸海一掌拍在車窗上,怒不可遏,“別以為在香港混出頭了,在京州也能混起來。”
陸海揚着唇,嘴角全是譏諷:“威脅我?”
他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脅:“搞我是吧?行。我在京州混不下去,大不了回香港咯。你們一心想聯姻,怎麽不為倪玥想想?我多得是辦法不跟她結婚。”⑻14⑻1六9流傘
陸海笑了,這小子比他年輕時還猖狂:“比如?”
“比如找人輪她個半死不活。她還挺漂亮的,我覺得城西那些小混混會喜歡。”
“你——”陸海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好半天才罵出來,“逆子!”
陸廷咧嘴笑起來,眉眼狂傲:“下三濫誰不會?多得是想搞我的人,你也不是第一個。我陸廷要是這麽容易被搞,混得到今天?你們陸家那些家産,趁早趕緊塞給陸雨斐,我不稀罕。等着啊,京州很快會有第二個陸家,在那個陸家,陸太太姓林。”
說完,不等陸海開口,陸廷轉身走回大廈,疾步回到林小北工作室,仍是不顧阻攔,直接推門進了辦公室。
林小北還坐在辦公桌前,盯着電腦屏幕上的文檔,一個字也看不進。
陸海走後,她氣得渾身止不住顫抖,漸漸冷靜下來,心也跟着涼透。
門忽然被推開,不用看,林小北都知道是誰。
垂下眸子,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林小北抿了抿唇,想開口,卻發現自己已經什麽也不想說了。
陸廷走到辦工作前,看了林小北一會兒,也是什麽也沒說,轉身一屁股坐到辦公桌上,掏出一根煙叼着,點燃,打火機啪地扔到桌面。
林小北猛地擡頭,燃起滿腔怒火,聲音卻是冰冷的:“滾出去。”
陸廷跟沒聽見似的,噴了一口煙,隔着缭繞煙霧盯着她。
“你信他都不信我?”
“我說了,滾出去!”
林小北氣極,聲音帶着哭腔。
“現在要我滾,早幹嘛去了,嗯?”陸廷從桌上下來,走到她跟前,一把捏住她下巴,往上擡,冷冷垂着眼皮子看她,“林小北,我認定的人,這輩子都跑不掉。”
他解開大衣,又解開襯衫紐扣,扳着她的臉逼她看那條長長的刀疤。
“誰跟你說的我在醫院躺了小半年?确切來說,是一百七十五天。這一百七十五天,沒有哪天不想你。出院後到現在,沒有哪天不想跟你在一起。住院這事你知道了,所以我挨砍這事,也知道吧?不管誰告訴你的,總之你是知道了。所以你跟我睡,算什麽?感恩?施舍?”
林小北撥不開他的手,臉被扳得生疼生疼,淚水在眼裏打着轉,死活逼自己不許哭。
“對,感恩,施舍,所以你可以滾了嗎?”
男人薄唇挂着冷笑:“滾?太晚了。爽過了就讓我滾,你他媽把我當鴨?”
林小北想起母親昨晚說的那些話,又想起剛才陸海盛氣淩人的樣子,心裏抽着疼,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陸廷你就當——就當遇上個壞女人,是我對不起你,我本來也就是想跟你玩玩的,在普吉島那會兒我不也沒答應跟你在一起嗎?是你自己一廂情願——”
“是,我他媽犯賤。”陸廷輕笑一聲,側頭看她,眼圈浮起一抹紅。
其實林小北知道,陸海和母親,和自己說的那些話,無非就是逼她離開陸廷。她不相信陸廷真的背着自己跟倪玥在一起,但他和倪玥準備訂婚這事,八成是真的。
倪玥這人,林小北想起來就惡心。她不願讓自己攪進這趟渾水裏。
陸廷一字一句刀子似的往她心窩上捅,她心裏疼得厲害,無聲流淚,軟綿無力地推着他的手,卻是徒勞。
“你回去問問……問問你爸,問問他跟我爸媽說了什麽,跟我又說了什麽!”
“他說什麽你們都信?”
陸廷氣得青筋畢現,手下力道收緊,見她疼得蹙眉,立馬松開,垂手攥着拳頭。
林小北站起來,抹掉臉上的淚直視他。
“信不信又有什麽區別?反正到你爸嘴裏,到外人嘴裏,都是我林小北上趕着犯賤。你不把你爸當爸,你可以不在乎家人的感受,可我不行!我媽以前跟着你爸被人罵賤,我跟着你,你爸親自上我們家來罵,合着又成了我們一家子犯賤了!”
這口氣林小北咽不下去。想起母親受過的委屈,眼淚怎麽也止不住,背過身去捂着臉哭。
陸廷說不出話來,愣愣站了良久,扳過她身子往懷裏帶,被她推開,下力又拽回去,手臂箍得緊緊的。
“你爸媽那邊,我去道歉。父不要臉子之過,我跟叔叔阿姨負荊請罪還不行麽?別鬧了,你要是放得下,就不會跟我說這些了。”
林小北被他按在懷裏,掙不脫推不開,默默哭着,緩了又緩,還是沒力氣,弄得自己精疲力竭。
“要是真不在乎我,那天幹嘛撕倪玥去?你這人最喜歡清淨,主動去撕人我還是頭一次見。林小北,我離不開你了。”
他抱着她,又吻又哄,她也不掙紮,呆呆任他抱着吻着,瞳孔渙散,過了一會兒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像個受傷後忍不了疼痛的孩子。
她恨他偏要來招惹。又恨自己放不下。
她想起撕倪玥時,那種又酸又痛快的感覺。她口口聲聲說要吊着他,其實心啊身啊早就全貼上去了。
他揉着她的頭,捧起她的臉,溫柔地拭去臉上的淚,眼眶更紅了:“要賤也是我賤。”
松開她,陸廷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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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兆臨找來的時候,林小北正準備下班,收拾好東西,拎包往外走,就看見他走到前臺。
林小北走到他身邊,沒說話,眼圈泛紅看着他。
“下班了?出去說吧。”嚴兆臨看出來她哭過。
出了大廈站在路邊,林小北左右看了看。她現在都有心理陰影了,生怕陸廷不知道從哪裏就蹿了出來。
“他又惹你哭了?”嚴兆臨看着她紅紅的眼圈,冷着臉問。
林小北不作聲,低頭看着地上發呆。
“操。老子服了,真的,就他媽你這樣的,你家這樣的,還能被他跟他那個混賬爹這麽欺負。林小北,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願意跟我你就跟,不願意跟也得跟,老子看不得你再這麽作踐自己,知道麽?”
林小北心氣高,聽見這話更煩他了,轉身要走,被他拽着拖到路邊塞進車裏。
“你媽也跟我說了,你答應過她,會跟陸廷斷幹淨。看你這樣兒,恐怕斷不幹淨了。”嚴兆臨叼着煙扭過頭來,看看她又把煙拿掉,“你啊,就是經歷的男人太少。咱倆處處吧,處處你就分得清誰好誰壞了。總讓你哭的男人不值得。我他媽哪點不如他啊?是,他在香港是牛逼,在京州也就那麽回事兒吧,要是在京州幹不下去,沒準兒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林小北,我喜歡你,特喜歡。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賤呢,給人當了這麽久備胎。以前都是小姑娘烏央烏央撲過來粘我,到你這兒我就沒轍。”
“嚴兆臨。”林小北扭頭眼也不眨盯着他,“你認真的嗎?”
只要能忘掉陸廷,只要能讓陸廷死心,再是不願意,她忍一忍,也就過了。
作者有話說:
本來挺難受的,寫到陸廷那句“父不要臉子之過”忍不住笑了~昨天真的太累了,想了想,要是活到一百歲,肯定比只活到五六十歲寫得多,更何況長期疲憊很有可能猝死,媽耶好怕這本最後變成遺作,呸呸呸不許亂說話。哎,其實就是,這大半年每天平均睡眠時間低于六個小時,最近感覺身體差了很多很多,有時候有些地方不舒服,又不敢去醫院體檢……這周開始要放松一點了,希望能寫出更多更好的故事啊。我要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