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色玫瑰17
第017章 血色玫瑰17
現場十分慘烈。
血越流越多,人已經不大清醒了,劇組人員火急火燎地聯系救護車,佘杭雖然意識模糊,但依然能躲在江攬月懷裏裝死,別人要碰她都碰不得。
一個磚頭下來,鋼鐵人都得懸,衆人甚至将佘杭所有的反應當做回光返照。
“我看是活不成了……”一個場務在和另一人竊竊私語,“都砸成這樣了,那麽重的磚頭沒把腦漿砸出來也是奇跡……”
江攬月正緊緊抱着佘杭傷心着,聽見這聲議論轉頭梨花帶雨地瞪了她一眼,眼淚不受控制地嘩啦啦掉。
她沒在人前這樣失态過。
這人怎麽那麽傻的?不知道一磚頭能砸死人嗎?江攬月清晰地記得那一刻,當時雷電聲音太大,她什麽都沒反應過來,等佘杭猛地将她抱進懷裏了才感覺她腦袋轟咚一聲,再擡頭就看到佘杭頭上鮮血直冒的場面。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們先躺到擔架上去醫院好嗎?”江攬月握緊她的手,聲音發抖,“我就在你身邊,不會離開的。”
佘杭眼睛眯了眯,看起來像要睡着,她看着江攬月焦急痛哭的臉,看着她為自己落下一滴一滴眼淚。
她想伸手替她擦淨眼淚,卻怎麽也使不上力氣。
月月……
從前看過她無數次落淚的樣子,那時只覺得心情淩亂煩躁,現在卻是止不住的心疼,甚至在抱怨自己怎麽那麽不小心,怎麽就受傷把她惹哭了呢?
她乖巧躺上擔架,周遭都是劇組人焦急的吵鬧聲,這架勢估計是她快不行了。
出島後上了救護車,佘杭艱難地握住江攬月的手,在意識還算清醒時艱難地讨好,“月月,你能……你能親一下我的臉嗎?”
說完還咳嗽兩聲,牙龈出了點血冒出來。
江攬月當即又吓出一滴淚,俯身親了她一下。
佘杭笑笑:“這下我就是死……也心甘情願了……”
“不許你胡說!”江攬月瞪着她,“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協議裏規定的時間還沒到,你不準違約!”
“……”協議?
佘杭腦子又清醒起來?都這時候了江攬月想的居然是協議嗎?
“咳咳咳!”她強撐着問:“協議裏寫了什麽?能不能告訴我?我突然記不清了。”
“你失憶了?”江攬月一臉驚恐,忽視她的問題,“那你想想你還忘了什麽?記得我是誰嗎?”
“我……”
她又低聲道:“不過你忘了也沒關系,我會讓你想起來,只要你沒生命危險。”
佘杭看着她乖巧坐在那兒的安靜模樣,江攬月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連眨眼睛的次數都變少了,在救護車裏也不好說太多,佘杭幹脆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第一個世界發生意外死亡會怎麽樣,是直接送回原世界還是直接進入下一個世界,佘杭沒細想,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多了份超能力,讓她在受傷的情況下能掌控自己的身體。
比如她想讓意識清醒意識就會清醒,但是該挨的疼痛沒少一分。
總得來說,她死不了。
進醫院一通檢查,外傷嚴重,腦袋有點淤血,醫生先用保守治療看看鹽水能不能把淤血沖洗掉,但嚴重的腦震蕩和輕微的失憶不可避免,江攬月拿着報告單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在醫院的走廊外站了很久。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佘杭就有危險了,還好上天是眷顧她們的。
江攬月到現在也不敢想,如果佘杭真的離她而去,那她該怎麽辦?
她不能忍受第二次失去。
進入病房,佘杭安靜地躺在那兒,劇組人員本來想留到佘杭醒來再走,江攬月讓他們先回去了。
還有事發後嚼舌根的那場務,江攬月會通知齊佳航讓她離開。
江攬月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嘴唇幹燥又倒點熱水用棉簽蘸濕給她擦嘴,動作耐心又溫柔。
佘杭早就醒來了,又或者她根本不需要去醫院,她此刻躺在病床上裝死。
蘸完嘴唇,江攬月安靜地看着她的睡顏,事到如今佘杭的這張臉,她還是感覺和水鏡無比相像,就好像那人換了個身份陪在自己身邊。
可是又很奇怪,她早就下意識把佘杭看成她自己,而不是水鏡的影子。
江攬月伸出右手,摩擦着她的臉頰,女人的睫毛又黑又密,鼻梁高挺,是種很英氣的長相,但她撒嬌起來也并不違和。
佘杭閉眼心裏偷着樂,江攬月的這些小動作太可愛了,和原世界兩人的日常一模一樣。
江攬月動累了就趴在床邊輕聲說:“等你醒來了我就把協議撕了,以後結束我們金錢和肉|體上的關系,你要是不介意就繼續用佘杭的身份陪在我身邊,我早就不把你當做替身了。”
“……”
沒人回應江攬月擡頭看她,捏了捏她的臉頰,做出一副滑稽的表情,“聽到了沒佘杭?”
食指覆上佘杭的下嘴唇,江攬月靜靜描摹着,忽然指尖傳來痛感,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往上看去,眼前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剛才的痛感是她咬的。
“佘杭!你屬狗的?”她氣急敗壞道:“是不是早就醒了?”
佘杭眯着眼裝傻:“你叫我什麽?”
“……”江攬月一愣。
“你叫我佘……佘什麽?”她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剛才一直覺得有什麽東西碰在我嘴唇上,原來是你的手指,不好意思,下意識就咬了。”
江攬月動動嘴唇,嗓音輕微發着抖,“你,你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了?”
她又趕快指了指自己:“那我呢?你記不記得我?”
“你?”佘杭蹙起眉,“你又是誰?”
“……”江攬月感覺自己如墜冰窖。
“我,我是……”話音又立馬停住。
是了,她和佘杭是替身情人這種包養的狗血關系,佘杭如今失憶了她該怎麽解釋,直言說出她們的關系嗎?那佘杭會覺得多荒唐可笑?
可是……
可是現在她又該怎麽解釋?
說她們是工作關系?她是上司佘杭是手底下的藝人?
但江攬月又不想擺脫她和佘杭的關系。
那些日夜颠倒的糾纏和親密,《似血殘陽》下絢麗短暫的血色美夢,還有那如同血色玫瑰般旖旎的瞬間……
難道要讓它消失磨滅嗎?
江攬月承認,她還不想擺脫和佘杭之間的糾纏關系。
“你不記得我了嗎?”
她的眼睛深邃得厲害,瞳孔表面結上一層淚膜,看起來乖巧可憐楚楚動人,哪裏還有佘杭初來乍到時的冷豔和矜貴,她仿佛回到了當初,江攬月只是她懷裏一只脆弱的布偶貓,心情和狀态都随着她的态度大起大落。
江攬月哽着嗓音繼續解釋:“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