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番外(二)
第78章 番外(二)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 謝吾麟連早飯都不吃,就準備出門了。
林芙兮女士坐在樓下餐廳,正在用早餐, 本以為她将兒子的賽車沒收了, 他又受了傷顯然心情很不好,這個周六他肯定要睡個大懶覺起來,便沒有讓阿姨去叫他起床用餐。
沒想到剛喝了一口牛奶,就見到兒子大步從二樓沖了下來, 直接說了聲‘我出去一趟’便朝着別墅大門走了。
林芙兮微微詫異挑眉, 起身問:“臭小子,一大早的你去哪兒啊?”
謝吾麟已經走出門外了,聲音從院子外邊傳來:“去醫院換藥。”
林芙兮啧了下嘴,她自己生的兒子她還不知道嗎, 這小子從小就讨厭去醫院,昨天他臉上擦破皮,都還是她生拉硬拽給他拖到醫院去的, 怎麽可能自己這麽自覺一大早就往醫院跑。
這當然是他找的借口。
但林芙兮也懶得管了, 兒子都二十了, 再過兩年大學都要畢業了,只要不像昨天那樣騎車險些出意外,她通常對兒子自己的社交活動是不怎麽幹預的。
況且一會兒她自己還約了兩個姐妹去做美容。
才沒空管那父子倆呢,一天天的把她氣個半死, 害她長皺紋了可不劃算。
謝吾麟只是找的借口糊弄他老媽嗎?
當然不是。
他是真的一大早就去了醫院。
因為昨天在醫院撞到的那個女孩,讓他失眠了,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翻來覆去腦子裏都閃過她的臉。
謝吾麟從小打就是家裏無法無天的大少爺, 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既然那個女孩害他失眠了, 他就要再去找她。
到了醫院後,謝吾麟沒有去外傷科,直接去了住院部二樓,這回他熟門熟路,徑直穿過走廊往第207章 病房走去。
他走到病房門口,本是要直接叩門進去。
結果他在門口上方的玻璃窗口看到,裏面出現兩個他昨天沒見過的中年男女,看起來應該是一對夫婦,準确來說可能是那個女孩的父母,因為他們正圍着那個女孩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謝吾麟的動作便一頓,站在門外踟蹰了會兒。
沒過多久,病房裏的那個中年男人便走了出來。
謝吾麟不知怎麽地,有點心虛,趕緊往旁邊一閃,躲進了隔壁一間病房。
那個看起來很是儒雅的中年人出來後沒有停頓,朝着走廊方向離開了。
謝吾麟站在隔壁病房門裏往外張望,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身,一個穿病號服的病弱疑惑地問他:“你找誰啊?”
謝吾麟:“……不好意思,走錯了。”
他趕緊從別人的病房裏出來,假裝經過又朝第207章 病房望了一眼,發現那個中年女人還在裏面,正坐在床邊給那個女孩喂湯喝。
謝吾麟的視線在靈霄的臉上掃過,見她低着頭,半垂雙眼,抿着秀氣的唇瓣,小口小口地喝着遞到她唇邊的湯,吃東西時的動作看起來很治愈,不由定定地看了她好幾眼。
她媽媽在,這個時候進去肯定是不合适的。
謝吾麟只得百無聊賴地轉了出去,在一樓下面的花園找了張椅子坐下,打算等她媽媽離開後再進去找她。
可是他見到她後要說什麽呢?
總不能說你害本少爺昨晚失眠了,所以我來看看你究竟何方神聖。
謝吾麟感覺貼着創可貼的傷口處有點癢,像去撓但又怕到時候真的破相,只得不耐地忍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衛衣,翹着二郎腿半靠在長椅上,因為等的時間太過漫長,昨晚又沒睡好,将帽子一拉蓋住臉打算先眯了會兒。
誰知這一眯就不小心睡着了。
等謝吾麟再睜開眼,掀下帽子,竟然看到護工推着那女孩的輪椅來了這花園裏散步。
謝吾麟一頓,蹭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坐着屈膝雙腿時還不覺得,當他站起後,那身量就很高了,起碼有一米八八,而且還長着一雙混血的碧色雙眼,這俊帥的顏值在這醫院的小花園裏,真是像讓人不注意到他都難。
靈霄在謝吾麟一站起來的時候,擡頭看見了他,面露驚喜地朝他揮手,招呼道:“咦,又是你!你怎麽也在這兒?”
謝吾麟看到她見到自己時露出的驚喜表情,剛才窩在這裏等了兩個多小時的煩躁突然一掃而空,嘴角也不自覺掀了個弧度,張口就道:“哦,我來換藥的。”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紗布,示意道。
靈霄昨天就發現了他臉上的傷,眨眨眼問:“你這是……跟人打架了?”
謝吾麟咳了一聲:“不是,騎車摔到了。”
他有點尴尬,因為自從他十五歲開始玩賽車起就所向披靡,這還是第一次摔,結果就被她撞上了。
他自己覺得丢臉丢大了。
靈霄哦了一聲,眼裏卻流露出一種羨慕的神情。
她坐在輪椅上,歪着腦袋仰頭看他:“你還會玩賽車呀?真厲害,你是賽車手嗎?”
這句話要是換作別人說,謝吾麟可能立馬就拽酷地炫耀起來,他的車技有多麽多麽牛逼,他的賽車又有多麽多麽絕版限量。
但是看着面前這個少女羨慕的眼神,謝吾麟卻說不出那些話來。
因為她的腿腳不好,也許她永遠都沒法感受那些騎着機車馳騁飛行的感覺。
于是謝吾麟揚了揚下巴,道:“你要是感興趣,等你出院了我可以帶你去玩。”
“真的嗎?!”靈霄雙眼一亮,“你可不要騙我啊。”
“我騙你幹什麽。”謝吾麟從護工的手裏接過輪椅,推着她在花園裏散步,“你要是想玩,我随時都可以帶你去。”
“可我從來沒有開過車。”靈霄說。“這也沒有關系嗎?”
謝吾麟笑一下:“不會開車沒事,我開帶你。賽車分為兩種,一種是機車,一種是四驅……”
他講起自己的興趣愛好來滔滔不絕,臉上神情神采飛揚,眼角眉梢都是少年的意氣風發,看得靈霄呆了呆。
謝吾麟講了半天,發覺自己一直在說話,低頭看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到她腿上。
遲疑了一會兒,他才小心地問:“你還要在醫院住多久?”
靈霄低下頭,臉頰鼓了鼓:“我也不知道,有可能三個月,也有可能還要半年吧。我的腿恢複得很慢。”
謝吾麟不再問了,因為他察覺到了她有些微低落的情緒,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不想看到她臉上出現不高興的情緒。
她笑起來時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像有星星一樣,很好看。
他語氣輕松地說:“嗐,我還以為要多久呢,兩三個月時間也不算長啊。”
靈霄也笑了:“是啊,幾個月時間而已,我十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怕這幾個月時間的。”
謝吾麟被她明媚嬌俏的笑容閃了閃,突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
過後的兩三天,謝吾麟每天都來醫院換藥。
他跑得特別勤快。
期間他那群狐朋兄弟給他打電話,約他出去賽車,他也拒絕了。
謝吾麟是他那夥玩賽車兄弟裏面的老大,家裏最有錢,出手最闊綽,在兄弟們裏話語權也最高的一個,基本上大家都以他為馬首是瞻。
可這幾天,大家突然發現他好像突然改了性子一般不出來玩了,兄弟們輪番換着給他打電話,都只得到一句不耐煩的‘老子沒空,別來煩老子’!
“老大這是咋地啦?”雷子和山子幾個湊着一起面面相觑。
一旁的染着黃頭發的金子說:“我聽說是那天出了事,老大的車被他媽給沒收了,興許這幾天決定在家當一下孝子?”
“切,就咱老大那個性格,沒收他的賽車,你們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沒收了一輛,老大會再買兩輛。”
“那不就得了。”
其實謝吾麟臉上那點皮外傷,擦藥兩三天就差不多好了。
但他還是天天往醫院跑,這種古怪反常的行為,已經引起了林芙兮女士的注意。
這天早上,林芙兮特地在樓下客廳等他,見到兒子下來,抄手攔住他,問:“又去醫院上藥?”
謝吾麟今天背了個包,懶懶散散斜挎在肩後,見到他媽詢問,随口應了聲就準備越過她出門去。
不想林芙兮動作倒快,一把拽住他肩上的包,拉開拉鏈一看,裏面有零食有玩具還有一副彈力網球拍。
林芙兮:“……”
林芙兮詫異看他:“你這是打算去春游呢?”
謝吾麟很不滿他媽擅自打開他的包,皺眉道:“你管我。”
看着兒子走遠的背影,林芙兮還在原地思索:“我兒子這是突然轉性了?”
謝吾麟帶的這些東西,是給在醫院的靈霄帶的。
他怕她無聊,所以偷偷給她帶了些吃的玩的,讓她可以趁着她爸媽和護工不在的時候,悄悄嘗試。
對于靈霄而言,這種小叛逆都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一般,刺激得不行。
以前她身邊的人,都把她當易碎的瓷娃娃一般捧在手上,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了痛了,但只有最近認識的這個叫謝吾麟的男生,他會悄悄帶她去嘗試以前她從來不敢嘗試的事情——而且還是在她爸媽的眼皮子底下。
靈霄覺得很開心。
沒想到她能在住院的期間,交到一個好朋友。
又經過一個多星期的複建訓練,靈霄現在已經能勉強靠着自己的力量撐着牆在房間裏走上兩圈了。
但是她的爸媽還是不太放心她自己出去走動。
于是每天,靈霄都會在傍晚的時候去上半個小時的廁所,其實是趁她媽媽和護工不注意偷偷從廁所溜出去,和等在外面的謝吾麟一起去樓下的花園玩。
玩上半個小時,謝吾麟又悄悄把她送回來。
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
此時正值八月暑假,天氣炎熱,再有大半個月學校就要開學了。
謝吾麟看着站在樹下的少女,因為日頭炎熱她出了些汗,發絲微微貼在紅潤白皙的臉頰上,挺翹的鼻尖上有幾顆細密的汗珠。
熙光照的她的肌膚雪一般透亮,幾乎看不到毛孔,尤其是她笑起來,雙眼彎彎的亮如星子,常常讓謝吾麟看得微微失神。
靈霄轉過頭來看着他,開心地說:“我覺得我很快就能出院了,你看,現在我能自己走這麽遠的路了!”
可謝吾麟想到再過半個月,他就不能每天來醫院陪她了,不知為何有點惆悵。
這半個月裏,他不需要他媽每天耳提面命,他不但沒有碰一下賽車,也沒有出去跟他那幾個兄弟瘋玩,天天紮在醫院裏,連他自己都覺得驚奇。
謝吾麟問她:“以後你出院了,我怎麽聯系你啊?”
靈霄用便簽給他寫了一個號碼,說:“這是我的電話,還有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