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姜卓還想問什麽,看林凡不是很想說話的樣子,沒再找他搭話。
彎腰拿起放在桌腳下面的包,拉開拉鏈,裏邊兒全部裝着煙。
“我給你帶的。”姜卓獻寶似的說。
許秦烈掃了一眼,嘴裏咬着吸管,“你這是把家産都掏給我了?”
這煙是他平時抽的,雲星鎮買不到,跟姜卓聊天的時候提了一嘴,這傻缺竟然給他帶這麽多。
身邊那群狐朋狗友在知道他被流放之後,一條信息也沒發,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心理。
許秦烈門兒清,那些人和他交朋友看中的是他許家少爺這層光鮮亮麗的皮。
要是沒了這層身份,他連個屁都不是。
只有姜卓這傻缺,從來沒變過。
許秦烈感動之餘還不忘記損一句:“你想抽死我就直說。”
姜卓瞪了他一眼,佯裝生氣,“我他媽就打算這麽幹。”
“哦,對了。”姜卓在口袋裏掏了半天,掏出條金項鏈,細細的一條,上邊兒墜着個小小的玉石貔貅。
看款式是女士款的,許秦烈眯着眼睛看了幾秒,他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姜卓遞給他,“來之前秦姨偷偷塞給我的,讓你實在過不下去了就把這玩意兒當了
給你轉賬的話,許叔會發現的。”
“........”
許秦烈看着手裏躺着的金項鏈,詭異的安靜了将近一分鐘。
論最了解他的,還得是老媽。
姜卓看他臉上的表情,“你不會要哭了吧?”
許秦烈和他互相對視了一會兒,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放屁。”
天很快黑了,姜卓拉着許秦烈嚷嚷着要嘗嘗本地菜,林凡要走了,姜卓不讓。
林凡求助的眼神看向許秦烈,他今晚還得回去陪奶奶吃飯。
許秦烈摁着姜卓的頭,“走了,他要回家。”他轉頭對林凡說:“今天,謝謝了。”
林凡搖頭,笑了笑,“沒事兒。”笑的時候,兩顆小虎牙隐約露出來,有點尖。
姜卓要擡頭,又被許秦烈一把摁下去,林凡走了他才放開。
姜卓撓着頭嘟囔:“幹嘛一直摁我頭?”
許秦烈面無表情,“剛才有只蟲子,”拍了拍手,“被我摁死了。”
“啊?真假的,我靠,惡心。”姜卓用力拍打自己的後腦勺,發出“邦邦邦”的響聲,是他腦袋瓜的聲音。
許秦烈擡腳率先走了,“行了,別拍了本來就傻缺,吃飯去。”
林凡回到家,把車停好就聞到了一陣香噴噴的炒菜香。
他家是爺爺和奶奶年輕時自己蓋的,三間平房連在一起,雖然有點破舊但收拾得很幹淨,院門用紅漆刷過,裏邊兒也比較寬敞,種着一顆柿子樹,他小時候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等待柿子熟往下掉落的瞬間。
院裏放着一張木桌子和兩張木凳子,夏天比較熱,他和奶奶就在外面院子擺着木桌子吃。
林凡走進廚房,看到了奶奶忙碌的身影。
“奶奶。”他喊了聲。
奶奶拿着鍋鏟轉頭,笑得臉上的皺紋都生動了,“小凡回來了啦,正好,你把飯端出去吧。”
奶奶今年六十了,精神頭很好,是個閑不住的主兒,她常說那句,閑不住,閑了渾身難受,是個勞碌命的。
對此,林凡有時候也挺無奈的,不過也随了奶奶的意願。
祖孫倆吃着飯,邊聊天兒惬意又舒适。
許秦烈帶着姜卓吃吃喝喝,感受一把雲星鎮的煙火氣兒。
兩人沿着小道走,路過一家網吧,姜卓眼睛一亮,舔着手裏的冰棍兒,“少爺,咱倆好久沒solo了。”
網吧玻璃門上把上挂着張“營業開始”的牌子,許秦烈往裏邊兒掃了幾眼,沒多少人。
“走吧,來一把。”他說。
姜卓把剩一半兒的冰棍兒兩三下嚼進嘴裏,凍得他又在嘴裏炒了一遍。
許秦烈嫌棄地看他,“滾,好惡心。”
姜卓邊吸邊笑,實在沒忍住一口噴了出來,擡頭的時候看到一姑娘正盯着他倆。
表情有點兒...難以形容。
“靠!”姜卓覺得沒面子,罵了聲。
許秦烈走到前臺,右手邊一排電腦,幾個人在四排,那鍵盤都戳出火星子了。
他收回視線,下意識地往兜裏掏了掏,伸出手空空的。
啧,沒帶身份證。
他轉頭看姜卓,問他:“你身份證呢?”
姜卓拉開背包,把身份證拿出來,“這兒呢,你的呢?”
“我沒帶,算了,看你打吧。”許秦烈說。
姜卓把身份證拿給前臺那姑娘,她在機器上掃描了一下,眼睛時不時地往倆人身上瞟,“計費方式是按照每小時計費,一小時五塊錢...”
“咱玩多久?”姜卓問。
許秦烈說都行,“随便先開幾個小時吧。”
姜卓點點頭,先要了五個小時,掃碼的時候前臺姑娘突然說:“你好,我們這裏可以用身份證號碼登記,”她看着許秦烈說。
許秦烈思考了幾秒,報了一串數字,還沒等那姑娘說話,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起來像這兒的老板或者管事之類的。
走過來的那位上下打量着他倆,微微仰着頭說:“身份證。”
那語氣,許秦烈有點兒不爽了,“沒帶,她說能報號碼。”
男人掃了一眼剛才那姑娘,“以後沒身份證別開卡。”
姜卓沒沉住氣臉色瞬間就難看了些,“你什麽态度?”
雖然他倆看起來沒個正經兒,在江北還沒人敢這麽對他們這麽說話,他算什麽鳥?
男人扶了一下眼鏡,“想玩就提供身份證,誰知道你們是什麽人。”
透過鏡片眼底深處那抹嘲諷和鄙夷絲毫不掩飾。
姜卓火上來了,指着他罵:“我草你大爺,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網吧裏的氣氛變了,在激戰四排的幾個人都摘了耳機往這邊看。
有的還站到臺子上面伸長了脖子看。
許秦烈冷哼。
來這兒不到一個星期,見過的人雖然少,但沒像這位“川哥”這麽欠兒的。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窮山惡水出刁民。
管他媽的刁民還是什麽勾八玩意兒,他可不慣着。
伸直長腿猛地一踢旁邊的凳子,“嘭”地一聲,正好砸在前臺下邊兒放着的魚缸上,碎了。
水流了一地,幾條魚在滑溜的地面上撲騰。
姑娘吓得尖叫,白着臉,“川哥,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