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吃瓜二
第37章 吃瓜二
周國華按照往常的時間去上班, 他把時間卡得很好,比車間的工人遲了一點,又比上頭的領導早一點兒。
只是今天到廠裏的時候, 感覺氣氛有些不一樣,大家今天看他的目光和平時不太一樣,感覺特別熱情。
“周主任好。”
“你好。”周國華禮貌的點了點頭。
“周主任,還是你家閨女有出息啊。”
周國華笑道, “秀秀她才上班多久,哪裏比得上你們,還是要你們多照顧照顧她才是。”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面前的幾個人面色變得古怪起來,周國華直覺不對,擰着眉頭問道,“是秀秀做了什麽事情嗎?”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有個人道,“您還沒看今天的報紙吧,要不先去看看再說?”
周國華腦子嗡得一下, 整個人都懵了,看樣子他們說得肯定不是吳秀秀, 他就倆閨女, 不是吳秀秀,就只有周佳禾了。
報紙?
那丫頭她又做了什麽?
不會把字據給弄到報紙上去了吧?
周國華顧不得想太多, 急忙往辦公室走去。
他雖然是後勤主任,可辦公室也不是他一個人的, 後勤部的幾位領導也在這裏。
他到的時候, 後勤副主任張全一臉笑意的看着他,還遞了一份報紙過來, “老周啊,還是你家佳禾有出息啊,寫得文章都上報紙了。你快看看,這寫得多好啊。”
周國華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雖說他和張泉的職位是一字之差,可張泉向來是看不起他的,經常和他在領導面前争着表現自己。
今天突然對自己和顏悅色的,讓他心裏很是警惕。
接過報紙看了一下,他先是看了一眼署名,确實是周佳禾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內容。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他總覺得那丫頭字裏行間的都沒安好心。
對于別人對他的誇贊也感受不到什麽喜悅的心情。
見他看着報紙不吱聲,張全在心裏罵了他兩句,有個這麽出息的閨女還不滿意,真是腦子有坑。
原本他也以為是同名同姓,可上面明确說了自己是下鄉知青,還有一些細節,那就是周國華家裏那個下鄉當知青的閨女沒跑了。
那姑娘在他們廠子可是個名人,好好的工作不要跑去下鄉,不過親爹後媽這種組合,大家可不認為那姑娘是自願去的,這裏面肯定有事。
張全心裏琢磨了一陣兒,對着周國華笑道,“我說老周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佳禾到底是你親生的,她寫得文章登上了報紙,是一件多麽光榮的事情啊,你怎麽一點兒都不為她感到高興呢?要是我家那兩個能上報紙,我不知道該多高興呢。”
“沒有,我就是覺得驚訝,這孩子都沒跟家裏說一聲。”
周國華一點兒都不想承認寫這篇文章的人是周佳禾,可是她不僅署了名,還提到了一些他熟悉的人,這肯定就是周佳禾無疑了。”
“說明這孩子沉穩,事情沒成之前連一點兒口風都不露,是個能幹大事的人。”
能幹大事?
周國華滿腦子都是這幾個字,可不是能幹大事,誰家閨女膽子大到敢威脅父母?
舉報信她都随身揣着呢,要是哪天不把錢給她彙過去,等着他們一家子的就是革委會的人。
下鄉幾個月了,一寄信回來就是通篇廢話,然後要錢,都沒問候過家裏一句。
現在更能耐了,寫得文章都能上報紙了,這要是在報紙上胡說八道什麽,周國華都不敢想人家該怎麽看他。
他很想打電話問問周佳禾,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這麽能耐,她也別在地上待着了,上天得了。
随着領導幹部都上班了,他還沒說話,張全就把報紙給領導拿過去了,周國華也只能裝作一副很開心的模樣。
偏偏領導還拍着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到底是你親生的,你偏心也不能偏得太過了,孩子在鄉下過得恐怕不太容易,你有空也給她彙點錢過去。”
周國華笑容都快繃不住了,他怎麽沒給那個不孝女寄錢?
要是她能有法子把家裏房子搬走,她都不會給他們留的。
周國華想為自己辯解,可領導明顯想聽的不是這個話,畢竟他給沒給錢的,領導又沒有看見。
他想着,下回再給周佳禾寄錢,非得到辦公室裏說兩句不可,讓他們看看,黑心的人到底是誰。
吳秀秀在車間裏免不了要聽人家嘀咕,有的人甚至當着她的面說,她也不是什麽軟脾氣,直接就跟人家吵起來了。
下班之後,家屬院裏又免不了說兩句,人前那些人說周佳禾有出息,是他這個當爹的驕傲。等他走了之後,甚至還能聽到那些人在背後說他有眼無珠,放着這麽聰明的親生女兒不疼,還把她的工作搶去給繼女,逼得親女兒不得不下鄉。
周國華一進屋看到一大家子都坐在那裏,就氣不打一處來。
眼看着跟街坊四鄰關系處好了一點兒,周佳禾來這麽一出,讓他們做的全都白費。
明明是她占盡了便宜,結果挨罵的人全是他們。不管他們怎麽解釋,人家也只是一笑了之,根本不信他們的話。
尤其是那些子女因為沒有工作而下鄉的,對着他們家陰陽怪氣的。
林愛芳真想讓把那字據拿出來給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周佳禾沒有他們說得那麽無辜。
那些人也不是為了周佳禾出頭,只是圖口舌之快,就更讓林愛芳生氣了。
……
李晚晴的事情,在豐收大隊八卦小組的嘴裏,那是翻來覆去的說,傳到最後,已經演變成了一個全新的傳說了。
要不是周佳禾聽了全程,都認不出來裏面的主人公是李晚晴了。
作為男主角的趙建設,走哪兒都要被多看兩眼,還在被人在背後讨論,畢竟有個女知青為他癡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牆。
李晚玉雖然不是另一位主角,可她是主角的親姐姐,免不了要被叨叨兩句。她更沉默了,每天就悶頭幹活兒,猶豫了好幾天才把李晚晴的事情寫信告訴給了家裏。
李晚晴被送去的勞改農場離大隊其實也不遠,就在隔壁公社。
她前兩天去看過一次,沒能近前,只遠遠的看上了一眼,勞改農場可比不得大隊,每天都幹很重很累的活兒,李晚晴一臉的麻木,直到看見了她。
她很激動,嘴裏一個勁的念叨着我的,是我的,是你們欠了我的。
沒一會又一臉茫然的看着周圍,好像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一樣。
那裏的人可不管她是真傻假傻,反正必須得幹活兒,不好好幹活不僅沒飯吃,還要被關進小黑屋。
李晚玉看過之後就回去了,她原本是想問問李晚晴所說的重生的事情,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的,不管她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不會跟趙建設在一起,更不會和他結婚。
聽說他家裏已經在幫他相看了,這樣挺好的,他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李晚晴被帶走之後,知青點的知青明顯松了一口氣,只是依舊不怎麽搭理李晚玉,只有秦衛華偶爾會跟她說兩句話。
李晚玉也無所謂,新建的知青點這邊現在就她一個人住,也挺好的。
飯也是自己弄自己的,知青點裏只有一口鍋,她弄了個瓦罐回來自己煮的,她還是挺羨慕周佳禾能買得到鐵鍋的,瓦罐用起來不是那麽方便,不過也足夠用了。
她還把旁邊的空地清理了一下,自己圈了塊地方出來,等來年春天買些菜種子撒下去,她以後也能吃到新鮮蔬菜了。
最熱鬧的那一陣子過去之後,大隊裏的話題漸漸也轉變了,畢竟總會有別的八卦出現的,就比如說,四婆又在半夜偷摸去趙解放家的茅廁,這回被趙解放的老婆逮了個正着,揪着她打。
四婆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閉着眼睛嚷嚷自己是不小心睡懵了走錯茅廁了。
就有人笑道,“趙解放家的茅廁有金子嗎?咋四婆你回回睡懵了都能去他家呢?”
“我怎麽知道,迷迷糊糊想上茅廁不就去了。”
還有人覺得四婆這行為跟李晚晴很像,不同的是,李晚晴膽子很大,看上了就直接下手了,當然也沒成。四婆只能偷偷摸摸的跑人家茅廁,做好事還不留名呢。
也有人覺得,那不一樣,好歹那李知青沒結婚,四婆要是學人家那樣,趙解放他媳婦娘家那幾個哥哥可不是好惹的。
衆人唏噓了一陣,第二天又傳出了好幾個版本。
上次四叔被糊弄過去了,這回可沒那麽容易糊弄了,看着家裏的孩子都開始不順眼起來,就是因為有碎嘴的婆娘說他的孩子看着像趙解放不像他。
家裏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
大孫子得寵着,那孫女自然就成了四婆的出氣筒,先是罵了一通,罵完就讓趙盆兒和趙筐兒姐妹兩個去河邊洗衣服。
一大家子的衣服,姐妹兩個擡着盆去河邊洗的。
路上有看不過眼的嬸子幫忙搭了把手,幫她們姐倆拿了過去。
趙盆兒大一點,已經九歲了,趙筐兒四歲,兩個孩子看起來都很瘦弱。
不過這年頭,誰家孩子不瘦呢。
也确實有一個例外的,馬春花家的孫女阿福,那女娃被養的白白胖胖的,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看着可讨人喜歡了。
好些人都不明白,這馬春花為啥不疼孫子,疼個孫女,那将來不都是別人家的。
正念叨着,馬春花就牽着她的小孫女阿福過來了,小姑娘肉乎乎的小手裏抓着一塊地瓜幹,乖乖的跟在奶奶的身後。
馬春花找了個地方把手裏裝着衣服的盆放下,回頭看着小孫女阿福,等她走過來的時候,讓她坐在石頭上吃地瓜幹。
趙盆兒姐妹兩個羨慕的看向阿福,尤其是趙筐兒,看着阿福手裏的地瓜幹,嗦着手指頭流口水。
阿福也看到了趙筐兒,伸手把地瓜幹遞了過去,趙筐兒眼睛都亮了,不過沒接,只一個勁的搖頭。
趙盆兒看着妹妹,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盆兒,你家衣服被水沖走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趙盆兒才發現有件衣服順着水飄走了。
那是小叔的衣服,要是讓奶奶知道,非得打死她不可。
她急得連忙去追,追得到沒注意,跑到河中央去了,腳下沒站穩,直接跌到河裏了。
水也就是到她的腰間,可水淹沒她口鼻的時候,趙盆兒忍不住就慌神了。
她不會水,只能拼命地掙紮,越掙紮喝得水就越多,眼看着就往下沉了。
岸邊幾個嬸子見狀不好,立馬就沖過去把人給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