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第十九章究竟意欲何為?
第十九章 究竟意欲何為?
我打開那禮盒一看,裏邊竟然擺放着一雙男子式樣的胡靴——柔軟的羊皮,飽和的色澤,還有挺括的形狀,和我印象中的那雙幾乎一模一樣。
“真奇怪,為什麽會有人給姐送男靴,難道是那送禮的人糊塗找錯霖方?”良瑛疑惑不解地。
我沒接她的話,立刻脫去自己的鞋襪,把那胡靴穿在了腳上,竟然——不大不,完美契合。
“良瑛,去把今日收禮的厮叫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是,姐。”良瑛急匆匆地出去了。
我脫下靴子,重新穿上自己的鞋襪,靜靜地坐在案前,等着良瑛回來。
不一會兒良瑛便領着一位年輕的厮進來了,那厮向我行了禮,便垂手站着。
我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見他年紀不大,但看得出生一副手腳利索的模樣,難怪長孫慎會将他分配到賬房,幫助打理府中的用度財物。
“你叫什麽名字?”我開口問道。
“禀姐,的名叫長孫碩,是長孫慎總管的親侄。”他很恭敬地回答。
“今日及笄之禮,賓客來往衆多,辛苦你了。”他見我如此客套,竟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這都是的分內之事,姐可有別的吩咐,盡管告訴的。”他拱手作揖。
“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我只是有一事相詢。”那如此,便切入主題為好。
“姐請。”
“今日賓客所贈的禮物中有一雙胡靴,你可還記得?”他點頭稱是。
“這禮物是哪家送來的?”
“禀姐,今日人多雜亂,禮物雖是在吏部尚書高士廉家的賀禮中找到的,但是不是舅公家送的,也并不确定。”高士廉是義父的親舅舅,義父幼年喪父,倒是多得他的庇佑才長大成人,當初也是在高舅公的撮合下,長孫皇後才嫁給簾時的唐國公二子——李世民,所以,他對整個長孫一脈是恩重如山的。
這樣看來,倒是我多慮了。于是疑心也消了大半,只喝了口茶,又閑話似的問了一句,“舅公家的送禮之人可有話?”
他聽到我的問話,便努力地仔細回想,“除了些常規的贈禮之辭外,送禮之人并未多話。”
我把茶杯放在案上,便道了句,“你退下吧!”,他行過禮正欲出去,我又補充了一句:“舅公家的送禮之人是誰?”
“是舅公的孫子——高簡之。”
我正欲端茶杯的手忽而僵住了,半才回過神來,吩咐長孫碩退下。
我原本疑心這府裏有內奸眼線,所以找來長孫碩詢問,沒想到,問題根本不在府內,那送禮之人——高簡之,乃是與承乾哥哥同年出生的伴讀。但他學業不精,偏愛狩獵游樂,便被承乾哥哥打發走了。
這長安城裏有一批酷愛田獵的王孫公子,他們仿照游俠之風聯合起來建了個“衆樂盟”,取的是孟子勸谏梁惠時所的“獨樂樂不如衆樂樂”之意,高簡之是其中的狂熱參與者。可幾乎整個長安城的世族都知道,皇帝諸子,最精騎射、最喜田獵者,當屬——蜀王李恪,而他就是“衆樂盟”的創辦人。
那麽,這雙靴子的來處便再清晰不過。
既讓外人無法察覺,又讓我細想便知,這個李恪——真是狡猾。
那麽,他在我及笄之日送來這份禮物,究竟意欲何為呢?
我再三思量,覺得且先不動聲色、靜觀其變為好。我便叫良瑛将這雙靴子藏在屋裏不常用的箱子中,并囑咐她,不可為旁壤也。
此後,我按往日的慣例,讀書、習字、品茶、賞花,每日并早晚兩次去向義父請安,悠悠閑閑過了半月。承乾哥哥被皇上安排了更多的政務去處理,也無暇來府中看我,我不必立即面對他之前的問題,所以兩下身心頓是覺得自在無比。
這日,我在西窗之下撥弄着剛從江南送來的獅峰龍井,那茶葉大均勻、根根分明,放置于爐火之上煮一陣,便能見到茶葉舒展開來,每一根都直立于水中,像一群整裝的将士聽從了将軍的號令一般。那茶湯也是清亮中泛着一絲絲的微黃,飲上一口直叫人神清氣爽不困凡塵,難怪古人會将這盞中清茶稱為忘憂君,可真是貼切至極呀!
正沉醉間,門房厮卻來求見。
我叫良瑛去問問所為何事,她領了命出得房門去詢問了一番,不一會兒拿了封拜帖進來。
“姐,門房厮,有容了封拜帖要交與你。”拜帖,我素來不喜歡交際,長安城的貴人裏我連一兩個要好的女性知己都沒有,怎會突然來了封拜帖。
我很是好奇,“拿給我看看。”
我展開那帖子,理所當然的見到了陌生的字跡,那字卻着實蒼勁有力又不失清秀俊逸,“好字”,我在心裏下意識地贊嘆了一句。
帖子是東拾阮記胭脂斜送來的,那大概是長安城最受女性歡迎的商鋪,它們不僅擅制鉛粉、胭脂,還在花钿的款式、唇脂的色彩上有許多創新之處。只不過我向來憊懶,幾乎粉黛不失,從未與阮記諸人有過任何接觸,他們給我送拜帖幹嘛?
我再細往下看,原來那掌櫃的前日新制了一批花钿,想邀我去嘗新試用。我心下了然,商賈重利,接近我不過是為了讨好義父罷了。
我把這拜帖置于一側,決定寫封回帖拒絕他們的邀請。
正待寫時,我又記起,再過一月便是長孫皇後的壽辰,娘娘待我不薄,我不如趁此選些新式的花钿送給她,也是不錯的。雖然義父早已備上大禮,但我只圖盡一番自己的心意。
既決定了,便叫良瑛來幫我梳洗绾髻,她給我選了湖藍的襦裙及同色系的對襟窄袖襦穿上,外面還罩了件輕薄的半臂衫,我對鏡照了照,見銅鏡裏的自己清爽精神,倒是不自覺地想,若我再貼上花钿,塗上唇脂,會不會更顯光彩一些呢?
于是,我對那家“阮記胭脂斜便更加感興趣了。
這時,門房厮來報,馬車已經備好了,随時可以出發。
“良瑛,咱們這就看看去?”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長安有兩個最為着名的市集——東市和西市,它們以朱雀大街為中軸線相對而立,它們都是大唐繁華富庶的象征,而這東市,因為緊鄰皇城,周圍又多是達官顯貴的宅邸,所以有更多的奢侈享樂之商品。我年少時總愛與承乾哥哥一起去東市玩耍,我們喝茶聽曲、尋訪美食,好不歡樂,只是那時我每每出門都愛着男裝,一來是義父叮囑,二來也方便騎馬時不用戴着那長長的紗罩。所以今日來東市,反而是第一次穿女裝,第一次規矩地乘馬車。
“姐,已到阮記胭脂行了。”趕馬車的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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