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第四章游園驚夢
第四章 游園驚夢
門前早已有一衆仆從丫頭在等候,見我們打馬過來,便依着宮廷禮儀齊刷刷地跪下,承乾哥哥很随意地了一聲“起來吧!”他們又起身,俯首立于朱漆的大門兩側。
一個頭戴幞頭,身着圓領袍的總管模樣的吏走了過來,他向承乾哥哥作了一揖,然後道“太子殿下,潛心齋和洛意閣都已命仆役收拾好了,請殿下及長孫姐随我來。”
承乾哥哥滿意地點零頭,扶着我慢慢走了進去。
這來園雖是承乾哥哥的宮外別墅,但很顯然也是請得名家經過精心設計的。
繞過屏風便是正廳,我遠遠的見着其中也是家具物飾一應俱全。
我們走的是耳房前的回廊,穿過回廊,便又見一屏風,不似方才的那種名木雕花,只是一副別有生趣的丹青,我細看了,圖案大約是渭水波濤及遠處的隐約青峰。
大約穿過兩處廳堂,便見得一處端方的兩層樓。承乾哥哥拍拍我的肩:“這便是我的潛心齋,裏邊一樓是客廳茶室,二樓是書房卧室,你若閑來要看書喝茶,亦可來此處!”
承乾哥哥領着我繞過潛心齋的左側的回廊,穿過一處石拱門,便見得一個精致整潔的花園,園裏有假山湖泊,亦有奇樹名花。
在夜色裏我還能見着湖中心矗了一座自雨亭,真看不出來這承乾哥哥平日裏一板一眼端着太子的架子,竟還這般有風雅情趣的一面。
“再往裏走吧洛來,前邊便是洛意閣了。”
穿過拱門,我便見到了巧精致的樓閣,早有兩位侍女站立在門口,見我們來又鄭重地行了禮。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侍女禀告,早已備下了熱水,随時可沐浴更衣。
我在外邊折騰了一,也着實是累,正想着如何送走眼前這尊大佛,他卻開口:“你先梳洗換衣,我等着你。”
承乾哥哥又交代兩位侍女,“她腳上有傷,你們伺候之時心些着”。
他又轉身吩咐總管:“去喚園中的大夫來”。
我實在不願他再為**心,便福身施禮,道聲告退,就靠着侍女地攙扶一瘸一拐地進去了。
其實,我哪有那麽嬌弱,只是承乾哥哥從就疼愛我,凡事萬般遷就,讓我只要一到他身邊就變得乖巧聽話,甚至鳥依人。
我邊走邊問那兩個侍女的名字,方得知,年長一點的叫春蟬,另一個叫秋雁,她們都是承乾哥哥從東宮調過來的,所以一切禮儀标準都是按照宮裏的規矩來。
洗澡水早已備好,春蟬還在上面撒上來新摘的海棠花瓣,氤氲的熱氣,讓我一下子感覺到自己這一日折騰的邋遢。
這兩個侍女可真是貼心,知我腿上有傷,就特意搭了木板,讓我把腿搭在上邊。
我不習慣有人服侍着沐浴,就叫她們在外間等候,然後把浸了熱水的帕子搭在眼睛上,竟然倚在木桶邊緣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我似乎做了一些奇怪的夢,夢裏發生了一場大戰,有一位白袍銀甲的将軍正在抵抗着敵軍地進攻,他堅毅執着,不為敵軍的氣勢所壓倒﹍
突然,又聽見了義父訓斥我,我哭泣不止,這時候承乾哥哥給我送來撥浪鼓,我一下子就開心起來了﹍
我正玩的開心,李恪卻板着一張臉,抓着我的下巴,面目猙獰地:“你一生一世都不能忘了我!”﹍
我吓得不輕,想用手推開他,但雙手卻無論如何也舉不起來,怎麽辦,怎麽辦,誰來救救我?我卻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娘”。
我是真的在夢魇之中喊出了聲,以至于我立馬就被自己驚醒了,外間的春蟬秋雁一聽到我的驚呼,也立刻沖了進來,問我怎麽了,我搖搖頭,只做夢了。
我怎麽會突然喊出了這樣一個字?
這聲“娘”呼喊的當然不是長孫夫人,她一直待我很是冷淡,我也都一直只尊稱他“夫人”。
這樣的呼喊,幾乎從出生起便未曾出現在我的世界中,什麽是娘,誰是娘——都已經藏在武德三年的戰火中了。
“姐,我們為你準備了一套新衣,你沐浴後可以換上,太子殿下已命人備好了酒菜,正在廳堂等你。”
聽她一講我才發現自己真的餓了,倒也沒了繼續沐浴的興致,就讓她們伺候我起身梳妝。
我尚未及笄,也不需绾發梳髻,便只拿了一根綢帶将部分頭發系于耳後,穿了件素淡的紗質淺藍外衫,便讓春蟬扶我去了廳堂,承乾哥哥坐在圓桌前自斟自酌,桌上擺了好幾道清爽宜饒菜。
“洛來,快過來,嘗嘗他們今晨剛挖的春筍。”
我一聽這話,肚子裏的饞蟲就溜了出來,徑直坐到桌前準備大幹一場,承乾哥哥見我這如狼似虎的模樣,便讓一衆仆役都徒洛意閣外。
“快吃吧,今日一定餓壞了!吃完了我叫大夫進來給你換藥!”
我嘻嘻一笑,只顧着悶頭吃菜,沒閑暇理會他。
“宮裏規矩多,我也只能在宮外的別墅裏享受這般樂趣了,想必你在府裏也不敢完全放開了行事吧!咱倆還真是同病相憐呀!”
這話得可不對,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東宮大事務均可做主,我只是一介孤女,哪能這般比較。
“看來承乾哥哥是忘記了時候躲着東宮的大師父,翻牆出來,找我去看東市的美胡娘跳胡旋舞的事了嗎?”
他一聽我這話便笑出了聲,“你倒是鬼機靈,裝着肚子疼,硬拉着我去茶館聽各地進長安趕考的士子講一路的奇聞異事,害得我白白浪費了一個下午。”
“可那次咱們最終還是被義父揪了回去,他礙于你的太子身份,不敢發怒,就罰我面壁思過了整整三,為什麽每次都是咱倆一起闖禍,我還得替你受罰!”
“好洛來,所以我更離不開你。”
“好呀你!竟然是存了拿我當擋箭牌的心思!信不信我立馬與你割袍斷義。”
“哈哈哈哈,我與你笑呢!”他的笑聲很是爽朗,自從我們年紀漸長,我似乎已經很少聽到他這樣純粹而愉快的笑聲了。
“承乾哥哥,給我也斟一杯酒吧!讓我看看,我現在是不是依然那麽容易醉。”我聽到他這樣開心的笑,特別想為他喝上一杯。
“好,那你要掂量着,少喝一些為好!”他便遞給我一杯酒。
這酒是今春的新酒,酒香濃厚。
我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笑着要來第二杯,不知為何,好像比年少時酒量要好一些了,再加上開心,便一杯接一杯,不知何時就有些暈乎乎了。
“洛來,我修建這座洛意閣之時,便盼着有朝一日你會來住,所以我早就叫人在閣樓周圍種上了最好的芍藥,過一陣子你再來看,便是滿園芍藥綻放,美不勝收。”
我出生在芍藥綻放之時,所以從就很喜愛這種花。我想上兩句感謝的話,可是發覺自己竟然已經頭暈目眩、不能言語了。承乾哥哥搖了搖我的胳臂,輕輕嘆了口氣,便起身将我抱回了榻上。
我迷迷糊糊的只聽到他,“再過幾個月,便是你的及笄之禮,那時,那時,我﹍”
那時又能怎麽樣?我就翻個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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