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自以為是卸磨殺驢,與虎謀皮死裏求生
第九十七章 自以為是卸磨殺驢,與虎謀皮死裏求生
朱文梓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都生風。他難得高高興興來找朱長歲,朱火覺得他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長歲,你真是為父的驕傲。”白墨存被揪出來,朱文梓在陸純直那裏也松口氣,沒想到背後一直搞事的人會是他。
一個瞎子,還有這樣的本事跟謀略,也是他們小瞧了他。
雖然有些事還缺乏證據,但那又何妨,人已經抓來,要如何處理,怎麽動刑,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只是可惜,人在開封衙門。開封衙門一再出事,權知府大肆清理,他們的手伸不進去。好在還有朱長歲,當初覺得他去開封衙門會壞事,誰知峰回路轉,壞事變好事,只怕宋寺卿那賊子,腸子都悔青。
朱長歲神情淡淡,臉上毫無笑意,“父親還是有話直說,我還有事要忙。”
朱文梓看一眼朱火,讓他先出去。朱火一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可到底是大官人,他也只能聽命出去。
朱火将門帶上,卻躲在門口偷聽。屋子裏,朱文梓壓低聲音:“那個姓白的小子,你準備何時處理掉?”
朱長歲神色稍冷,“還有很多事沒有查證,等調查清楚,自然依律處置。”
朱文梓不悅:“你這是什麽話,他的罪證還需要如何查證,照我看,他光是贻誤戰機就該斬首示衆,何須多費功夫?”
朱長歲聞言放下茶盞,似笑非笑盯着父親。“這是您的意思,還是陸純直的意思?”
朱文梓頓了頓,聲音緩和稍許,道:“阿爹也不是要幹涉你辦案,只是如今司馬相公歸來,新黨一派必然會抓住事情反擊。永安城戰敗,那是先帝的恥辱。當年我們就反對出兵,後來死那麽多人,新黨的臉也丢光。此時你可不要糊塗,守着規矩硬杠。”
朱長歲聽出來,這是告誡他,舊黨一派要争權,必然要弄死白墨存,就算他沒罪,也要有罪,這樣才能打擊新黨主張出征永安的臉。
只要新黨一再失敗,他們手裏的權利就會不斷被削弱,直到被舊黨徹底趕出朝堂。
司馬相公回歸,簡直是重拳出擊,這樣的好時候,自然要趁機除掉白墨存,以絕後患。
“聽說陸純直要高升了?”
朱文梓聞言,眼珠子微微一轉,意味深長道:“我兒在大理寺少卿這個位置也待的夠久,是時候往上升一升。”
朱長歲淡笑不語,朱文梓以為他同意自己的計劃,高興離去。
朱火把人送出去,卻十分擔心道:“官人,小的怎麽覺得大官人不會這般好心?”
“調我去金陵的命令,就在吏部案頭上,只等我弄死白墨存,他們就不需要我了。”
朱火氣的跳腳:“大官人怎能如此,您為朱家做的還不夠多,他們這比卸磨殺驢還可恨。”
朱火真的不明白,這時候不是更應該高看自家官人一眼麽?不該更重視他,培養他麽?為何還要把人趕出去?
朱長歲冷笑:“因為他蠢!他以為陸純直真把他當自己人,只要除掉白墨存,他也能跟着高枕無憂。殊不知陸純直不僅不會讓他更進一步,還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你信不信,我前腳離開開封,陸純直後腳就會對朱家下手!”
朱火愣住:“不...不會吧?”
怎麽不會,當年一起合謀,是因為朱文梓有利用價值。如今出這樣多的事,朱文梓知道的更多,能力卻實在不行,好幾次就要栽在白墨存手裏。
他要是陸純直,也不會繼續留這樣的人在身邊礙事。
“那怎麽辦?”
“你去找柳依塵,我要見她一面。”
何東在兵部攔住趙有德,趙有德見他還活着,心頭不喜,臉上卻笑盈盈:“何老弟身體大好,可是能出外差了?”
四下無人,何東也跟着笑:“這都是小事,下官今日來,有件很重要的事與您私下相談,不知侍郎得空否?”
趙有德不耐煩聽:“我還有事,何老弟不如辦差回來再說?”
這麽直接拒絕,何東也不氣惱,而是笑盈盈道:“是麽,我怕我回來的時候,您已經死了,到時候我只能去你墳頭燒紙錢。”
趙有德沒想到他竟敢如此不客氣:“何東!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與我說話。”
何東上前兩步,不慌不忙道:“陸純直想殺我輕而易舉,可我一死,你就能有好下場了?趙侍郎怕是不知道,權知府手裏,已經有罪證了。到時候陸純直倒臺,作為他的左膀右臂,你會有什麽下場?”
他說完這話轉身就走,趙有德連忙叫住他,将他拉進屋裏,神色緊張看着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趙侍郎還不知道?”何東将權知府得到蒲君寶匣的事告知,趙有德聽的心驚肉跳。
照何東的意思,權知府手裏不僅有陸純直倒賣軍糧的賬冊,還有蒲君幫着倒賣官府馬匹,獲取暴利的罪證。
這裏面,趙有德可不是幹淨的。
“你怎麽知道這消息的?”趙有德還是懷疑。
“我如何知道,自然是寇推官告訴我的。”何東笑笑:“您也知道,寇推官與朱家的仇恨,不共戴天。”
趙有德聽出點貓膩來,寇推官這是想與自己聯手,收拾朱家?
可朱家有陸純直照顧,他要對上,不是與陸純直過不去?
趙有德可不願意冒這個險。
何東眼神閃過譏諷,繼續道:“您是不是覺得,司馬相公回來,新黨要完蛋了,陸純直還能往上升一升?”
這還用說?
“那趙侍郎以為,是他升官好,還是你升官好?”
趙有德心裏咯噔一聲,生出一股欲望,又滿是懷疑看着他。“何老弟這是攀高枝了?”
若不是背後有人撐腰,他敢來自己這裏說這話?
何東心裏嗤笑,什麽撐腰,他這是賭命!
“上面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陸純直早就得罪了人,如今司馬相公弄死陳姑,狠狠打擊了新黨的勢力。這時候,新黨能不反擊?”
眼下最合适的反擊對象,不就是陸純直麽?
趙有德聽得心頭一動,還是謹慎道:“這種事,你為何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