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你還有脾氣?把自己弄傷了,我還不能說兩句?”蕭子煜故意冷着臉:“以後再這麽不小心,看我怎麽收拾你。”
風羲揚微垂下的長睫掩住了眸底的情緒。
失去愛欲,他本不該感受到任何情愛,然而如今,他分明清晰明白的感受到了。
這一瞬間,他終于明白,龍湛不僅僅留下了他的心髒,還留下了他的魂魄。
同體雙魂,他再也不是他自己了!
蕭子煜與風羲揚一同吃過飯,就準備離開,怕他一個人覺得悶,也将他帶去了書房。
佳人相伴在側,蕭子煜怎麽也集中不了精力,時不時的總會擡起頭看他。
微微打開的抽屜裏,一個碧綠色的人偶露了出來。
風羲揚睫毛微顫,這個玉偶是蕭子煜之前送給他的,也是他按照自己的模樣親手雕刻出來的,他一直都留在蜀山的房間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伸手将玉偶拿了出來,細細的撫摸着,長年拿在手上把玩,玉偶也格外瑩潤光滑。
“你想要這個?”
風羲揚“嗯”了一聲。
蕭子煜指了指自己:“那這個,你要嗎?”
風羲揚直言道:“不要。”
“為什麽不要?”
門外的侍衛闖了進來:“尊主,飛廉回來了。”
蕭子煜微微皺眉:“誰讓你這個時候進來的?”
前來禀報的侍衛頓時懵住了。
蕭子煜看了一眼風羲揚明顯不同于往常的神色,若有所思的将視線移到了侍衛身上。
“算了,請他進來。”
飛廉很快就走了進來,神色有些不安:“尊主,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說。”
“帝君之所以受傷,是被吞食了修士內丹的陰魂所害。”
風羲揚面色微微動了動,在他混沌的日子裏,他确實被陰魂攻擊,目的是為了奪取他的內丹,好在有白光虎護着他,才讓他沒有受傷。
飛廉繼續道:“現在整個人間,十二大門派,都被陰魂所困擾,它們速度奇快,出手也很迅速,那些被攻擊死去的修士都被開膛破肚,失去了內丹,所以,我懷疑他們之所以攻擊帝君,也是為了奪取他的內丹。”
蕭子煜面色冷沉:“冥帝那邊怎麽說?”
“冥帝對此事也很是慎重,只是尊主,我總覺得冥帝好像刻意對我們隐瞞了些什麽。”
蕭子煜沉默不語。
“尊主,我總覺得這件事和地獄鬼王有關。”
蕭子煜站了起來:“确實和他有關,夜錦修毀了遮天蔽日珠,失去了遮天蔽日珠,冥界除了得道的正神之外,其他陰差根本無法承受陽光的照射,從此以後只能在夜間活動,所以,冥帝根本就抓不過來,也顧及不上。”
“原來如此,但是自從鬼王複活之後,我們只在天山找到過他的蹤跡,之後便再也不出現了,凡間的陰魂厲鬼卻越來越多,它們都被他聚集了起來,吃了修士內丹的陰魂現在大白天的都肆無忌憚的出現在人間了。”
天山?風羲揚心下一緊,難道和龍湛有關?
蕭子煜眉頭緊鎖:“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伸手抓住風羲揚的手腕:“哥,你困了吧,我送你回去睡午覺。”
風羲揚抽回了手:“我不去,我胳膊疼,要去找沈羿。”
蕭子煜心裏傳來一陣悶痛,心中的擔憂終究還是變成了現實,風羲揚應該已經恢複了記憶。
蕭子煜忍着難過,笑了出來:“好,我陪你去。”
通過幾天的調養,小花的傷漸漸恢複,現在已經能下床走動了,沈羿扶着她,在院子裏散步。
“你走慢一點,別着急。”
小花紅着臉點了點頭,她本就有探測人心的能力,沈羿對于她的感情,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在此之前她從未涉及過情愛之事,卻并不代表她不羨慕,魔尊給了她生命,然而在魔族她畢竟屬于異類,也從未對誰有過這樣的想法。
這個男人陡然闖進她的世界裏,讓她原本單調的生活蕩起了漣漪,有了活力,他用他的溫柔和耐心敲開了她的心門,讓她也體會到原來被人呵護,被人關心的感覺是這樣溫暖、那樣美好。
以前她不懂為什麽會有人被情愛折磨,現在她漸漸開始明了了。
風羲揚和蕭子煜前來探望的時候,就看到小花一個人坐在鋪着厚厚軟墊的石凳上傻笑。
“笑的這麽開心?”
小花瞬間回過了神,仿佛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一樣,害羞的連頭都不肯擡:“帝君,尊主,你怎麽來了也不說話。”
蕭子煜道:“我已經喊了你好幾聲了,你都沒聽見。”
“啊?”小花有些發懵,自己竟然這般沉迷麽?
“傷可好些了?”
小花點了點頭:“好多了,尊主,帝君,你們坐。”
風羲揚坐了下來,望着滿面蒼白的小花,心裏愧疚的厲害。
沈羿端着藥碗走了出來,見到風羲揚也在,微微愣了愣,又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眼神,他把藥遞給小花。
“小花,不燙了,慢慢喝,我在裏面放了些甘草,應該沒那麽苦了。”
小花羞澀的點了點頭。
風羲揚佯裝腹痛,鬧着要出恭,沈羿連忙道:“我帶你去。”
兩人一同走進房間,與沈羿獨處之時,風羲揚臉上的癡傻之氣蕩然無存:“沈羿,謝謝你。”
沈羿最開始也是捏了一把汗的,蕭子煜的精明他是親眼所見的,在他看來,這件事根本瞞不住他,沈羿并不知道風羲揚為何要隐瞞此事,卻還是選擇守口如瓶。
“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事?”
風羲揚點頭道:“沈羿,我想找你借一樣東西。”
“什麽?”
“魔族出入令。”
“你要走?”
風羲揚沉重的點了點頭:“我不能在留在這裏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沈羿眼裏有了難以壓制的焦慮:“羲揚,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風羲揚閉了閉眼:“我……也不想見到蕭子煜。”
嗜血的欲望越發的頻繁,這顆心髒似乎有着強烈的占有欲望,他不能再留在這裏。
只有龍族,才是他最後的歸屬地,也只有九叔,才是自己最後的希望。
離別的氣氛很是沉悶。
風羲揚沒有讓沈羿送。
湛盧劍載着風羲揚越飛越高,蕭子煜站在窗邊,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那抹背影消失不見很久,才神色失落的坐了下去。
——
龍帝宮神殿內,龍族四大龍王彙聚一堂,一群人争論不休。
計蒙怒喝道:“神龍寶座空懸至今,龍族群龍無首,風羲揚私自獻祭龍族至寶七星龍淵,早就不配為龍帝,依我看,我們應該即刻選任新的龍帝。”
鼓竹眉頭深鎖,自弱水神龍後,除了風羲揚,前幾任龍帝都沒有實力真正使用神龍之怒,這也讓曾經聞之色變的龍族秘術早就失去了震懾力。
七星龍淵獻祭,也是神龍之怒的必要條件,有神族的庇護,他只想龍族平安,保住龍族氣運,只要龍族氣運存在,龍族便不會滅族,至于誰是龍帝,他不在乎。
“計蒙,自從龍族歸順神族之後,舊帝不死,新帝不立一直沿用至今,帝君還未找到,無字天書也無法傳承,即便另立新帝,龍族氣運依舊無法提升。”
“氣運!氣運!有他那樣的龍帝,龍族氣運就好不起來!燭九陰,當初是你力薦風羲揚為龍帝,現在弄成這種局面,如何收拾?”
燭九陰長長的打了個呵欠,眼睛半眯着,懶洋洋地說:“計蒙,幹脆這樣,你繼位龍帝得了,省得麻煩。”
計蒙臉色一片慘白,神龍帝君這個位置可不是什麽好差事,龍族靠氣運維持興盛,而龍帝便首當其沖的被氣運影響。
氣運興盛,則龍帝萬事無虞,龍族強盛,氣運衰敗則帝君多災多難,龍族羸弱。
龍族氣運衰敗後,誰都不願意去做這個龍帝,怕的就是受氣運影響,禍及自身。
他鐵青着臉說:“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做龍帝了?”
燭九陰嗤笑,一眼掃過衆人:“不願意?你們都不願意誰願意?你們想換掉龍帝的目的是什麽?真是因為他德不配位?”
“恐怕根本原因還是你們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願意失去,風羲揚改變不了龍族氣運,那就随便換一個,只要有人給你們扛着,只要不持續低迷下去,你們就萬事無虞了吧。”
衆人面面相觑,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燭九陰繼續道:“我龍族之帝被關押神煉之樹,受盡天帝折磨,那個時候你們怎麽不說換帝?因為你們清楚,這多少都和龍族氣運有關,是他作為龍帝該承受的,當時你們都不慌,現在慌什麽?都等着吧,等着一起死,一幫老糊塗。”
計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回嗆道:“你說誰老糊塗,我看最糊塗的就是你,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喝酒,就沒個清醒的時候,我們至少還在管理龍族,你又為龍族做過什麽?”
燭九陰輕笑了一聲,拿起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你們繼續争,我出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