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跟去出差(一)
第71章 跟去出差(一)
飯後,眼見着時間差不多,沈喻打車回了邛海。
她很想像以前一樣陪着兒子入睡,抱着小包子講故事,可沈喻吃不準顧南舟什麽時候就會來找她。
田鳳英拿着桌布,邊收拾碗筷邊擦幹淨桌面。
沈柏野跟在她屁股後面從廚房進進出出,小包子想幫忙,也就三兩個碗,田鳳英不讓。
“幹媽。”沈柏野抿着唇,似想了很久才擡起頭,借着節能燈白幟的光線,他一瞬不瞬看向田鳳英忙碌的身影,“你別賣我媽媽那些東西。”
田鳳英戴着一雙膠皮手套,站在廚房的熱水池裏洗碗,她從洗潔精的泡沫裏撈起一個盤子,“什麽東西?”
“她那些首飾。”
田鳳英微側過頭,掃了眼廚房門口的那道小身板,她噙了抹微笑,對於小包子的話不甚在意,“幹媽帶你去住大房子,那裏不會再有老鼠和蟑螂,小包子以後就不用害怕了。”
沈柏野雙手緊握在羽絨服的衣兜內,炯炯有神的大眼格外堅定,“那是我爸爸送的,你別拿去換錢。”
田鳳英一怔,誤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什麽?”
沈柏野上前幾步,伸出小手扒住她棉服的衣袖,“我不住大房子,我不要錢。”
他眼底滿含急切,精致立體的五官稚嫩又顯出超乎常人的固執。
這些話,沈柏野一直忍到沈喻離開,才鼓起勇氣對着田鳳英開口。
他不敢在媽媽面前提爸爸,沈柏野敏感的覺得,那會是一個禁語,如果從他嘴裏說出來,媽媽心裏不會好過。
望着眼前這張招人心疼的小臉兒,田鳳英似是瞬間明白了什麽,她鼻子有些發酸,眼周一時也脹得難受,“小包子……”
田鳳英以為,才剛滿五歲的孩子,能懂得什麽?
卻原來,小包子什麽都明白。
他一直就知道,他媽媽在外面有個男人,也一直以為,媽媽在外面的男人,一定是自己的父親。
因為在他的世界裏,媽媽身邊的男人,只會是爸爸,也只能是爸爸。
“幹媽,我每天都照鏡子,我知道爸爸長什麽樣,以後他要是回來,我一準能認出來。”沈柏野語氣真摯。
田鳳英聽後,更是差點沒繃住。
她俯下身,雙手沾着泡沫不方便,便用肘關節将孩子輕輕摟進懷裏。
小包子過生日那天,田鳳英同他說過,你要是想爸爸,就照照鏡子。
看來,他每天都在偷偷想念那個從未謀面的男人,只是極少數時間會在她面前提及,“幹媽答應你,我們不賣爸爸送給媽媽的禮物,我們以後自己掙錢搬大房子。”
沈柏野抱緊田鳳英的腰,會心一笑,“好!”
沈喻當晚睡的很早,顧南舟沒有來,也沒給她發信息。
之後幾日,同樣的,他并未現身。
顧南舟本來也不常住邛海,來的話,無非是奔着同她上床,就除了她出車禍腿傷那一個多月,他呆在這裏的時間多了那麽點之外,其餘時間,他都是把這裏當成酒店。
顧南舟出差這天早上,沈喻才接到男人的來電,他說話很簡短,聲音冷淡中又帶着極強的疏離感,“來機場。”
沈喻還沒回話,顧南舟已将電話掐斷。
她慌忙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顧先生不喜歡等人,沈喻打開行李箱,随随便便自衣帽間抱了堆衣服一股腦塞入箱子。
一路坐出租車到達機場,迎接她的人是江少宗,“沈小姐,這邊請。”
沈喻在外不愛多嘴,她只管拖着行李箱跟在江少宗身後,對於其他事一概不過問。
穿過特殊通道來到停機坪,映入眼簾的是一架很大的私人飛機。
江少宗畢恭畢敬把沈喻領進機艙,和民用飛機不同之處在於,私人飛機的內部結構寬敞到像是走進一間卧室,會客廳和休息區一應俱全,豪華程度可想而知。
顧南舟坐在弧形的真皮沙發內,一身昂貴的黑色西裝剪裁有度,男人雙臂環在胸前,右手的食指在臂膀處一下下輕點。
他側着頭,視線望着機窗外,直丢給人一張硬朗冷漠的側臉。
顧南舟并非一個人,他面前還恭敬的站着一名穿黑色職業正裝的女子,女子手中拿着文件,正一本正色同男人交涉着什麽。
沈喻看了眼,之前,江晗是顧南舟的貼身女秘,現在,新換了一副陌生面孔。
江少宗從她手裏接過行李箱,“沈小姐,顧先生在忙,要不,您回休息室等他吧?”
江少宗臉上挂着職業微笑,沈喻卻總覺得,他這話含沙射影,別有意味。
那敢情好像在說,她只不過是顧南舟身體需要時而傳喚的床伴,她的活動範圍也就只配休息室裏的那張大床。
“不了,我去顧先生身邊陪着吧,我很安靜,不會打擾到他。”
機艙裏開着充足的暖氣,沈喻脫下那件正紅色貂皮大衣遞到江少宗手裏,“去給我泡杯咖啡,記住,我習慣了苦味,不加糖。”
江少宗視線垂放在沈喻上身那件白色高領毛衣上,神情不變,“是。”
沈喻眼角很輕的瞥了他一眼,徑直朝茶室走去。
顧南舟聽見腳步聲,偏過頭。
沈喻對上那雙深邃不見底的厲眸,她笑着沖他揮了揮手,然後走向機艙的另一邊,選了最角落一張沙發坐下。
“顧總,詳細的計劃案都在這裏,D市那邊的旅游區可開發的商業項目适合好幾種模式,具體還要等到了現場,我再跟您繼續彙報。”
顧南舟接過女助理遞上的文件,抽出胸前西裝口袋裏的鋼筆,唰唰幾筆簽了字。
女助理合上文件,默默退出茶吧室。
顧南舟結實挺拔的後背往沙發上一靠,男人阖上細長的眼鋒,伸手按了按眉心。
江少宗端來一杯現磨咖啡,放到沈喻跟前,“沈小姐,請慢用。”
沈喻翻着桌上一本時尚雜志,頭都沒擡,“謝了。”
江少宗見她擺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嘴角慣有的笑容漸漸加深。
了解顧先生的人都知道,他最不喜歡有誰仗着他恃寵而驕。
在公司,哪怕是他們這種年薪百萬的總裁特助,也不敢對下屬職員以權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