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慶國
第015章慶國
小木盒帶着一股淡雅的味道,并不刺鼻,上面的花紋遠看平庸,細看卻相當精致,并且還有不少凹槽。
可以想象,在沒有經歷時間的侵蝕前,它曾有着金光燦爛的時候,必然鑲嵌着不少華貴的珠寶。
更別提在盒子的底部,還有個格外明顯的印章。
而盒子裏裝的東西則是一枚完整的玉佩,趙溯看不出來太多的名堂,只單純覺得漂亮,黎川卻是一眼就發現上面纏繞着一股精純之氣。
并非游蕩的靈氣,也并非修者的真氣,更不是魔修的魔氣。
有別于這世間最常見的三種力量,更為純粹、更加強大。
“我們可以幫你,但是,你需要帶我們去那個落月村。”黎川淡淡說道,同時隔空将木盒拿了過來,“還有我想知道,這東西既是你拿出來想典當的貴物,那它原來在你們村中又是屬于誰?”
梧桐見黎川收下了東西,心裏明白這事大概已經成了,也沒有藏着,直接說了出來:“這是姥姥傳下來的寶貝,本來還是有好幾樣的,可我不敢全帶出來,就先拿了個玉佩,你要是跟我回村裏還能見到不少。”
“你不清楚它的來歷?”
梧桐搖搖頭:“這我不知道,姥姥沒說過。”
黎川并沒有伸手取出玉佩,而是借用真氣将盒子重新關上:“那你知道你姥姥從哪來的嗎?”
梧桐還是搖頭。
看來從她這裏很難再得到更進一步的消息了,想要摸清楚,還是得去那個落月村。
事不宜遲,黎川本想着現在就出發,卻被趙溯攔了下來。
“等明天吧,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幹脆好好休息一番,也能稍微準備點東西。”趙溯眼神在梧桐身上晃了一圈,這姑娘衣服有不少地方被勾破了,看起來就受了不少苦。
黎川也看到了,他片刻後才點了下頭,并且掏出了靈石讓小二幫忙給梧桐打點下。
他現在确實心思不寧,過分急躁地想要知道更多事情。
黎川也是很久沒做過閉關修養神魂以外的事了,以往他想做什麽都能很快地做成,那像是現在,急得到處碰壁,才總算摸到一點眉目。
趙溯見黎川唇角彎起,卻是露出一個略帶苦澀的微笑:“算是我魯莽了,沒事,是該休息下。”
趙溯隐隐約約能猜到黎川在想什麽,于是他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放心,會順順利利的,都走到這一步了,近在眼前。”
他沒太把這些天蹲在家裏的等待太當回事,總是會有這樣的一些時候,反正結果上來講梧桐這個線索非常顯眼。
而等到晚上他倆一起回了客棧的房間,黎川将他猜測的小木盒來歷說出來時,趙溯更是有近乎十成十的把握确信他們只要去了那個落月村,就肯定能找到五行靈精!
“人間界的遺物?是這麽個說法嗎?”趙溯坐在床上,客棧自帶的枕頭遠沒有家裏來的舒服,但勉強也能靠着,他微微側着頭說話。
黎川還是坐在蒲團上,但他沒打坐,很是放松地坐着:“差不多,這上面的印章是‘慶國’的國印,是我們所能知道的凡人界的末代王朝,在凡人界和修仙界這邊隔開前,我的祖父母便是慶國人,他們僥幸跨過邊界來到了這。”
他們身上還帶了一點慶國的東西,傳下來後,自然而然黎川便也認得一些。
趙溯也知道慶國,《為仙》是從黎川凡人時期就開始描寫的,因為他父母是純粹的凡人,小時候沒少被修仙界那些土生土長的孩子欺淩,狠狠地上演了一波莫欺少年窮。
但書裏面寫到的慶國更多是個預備用來打臉的背景設定,并沒有展開敘述,趙溯也就知道這個皇朝是因為皇帝突然駕崩卻沒有立下太子,有能力的繼承者們争鬥到最後卻斷送了整個國家的命運。
這話說的波瀾壯闊,實際上含糊不清,壓根沒落實到具體的人上,同樣連帶着梧桐拿過來的這個玉佩,也摸不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這玉佩絕非凡物,上面萦繞的氣直到近千年後都沒散開。”黎川拿起玉佩,萦繞在上面的氣非但沒有被他的真氣沖散開,反而釋放出一股斥力,逼得黎川放下它。
趙溯看得多見識廣,腦袋多轉悠兩下就猜到一些修真文裏喜歡的設定,猜測道:“會不會是什麽真龍之氣?就凡人界那些皇帝才會有的東西,比如說慶國的國運本不該絕,之類的。”
黎川驚訝地看向趙溯:“這東西是你從話本裏看來的嗎?真龍氣息這世上确實有,但本質上是天道對凡間天子的一種庇佑,因而這氣和天道格外相仿。”
他曾站在通天梯上,那是離這天地秩序最近的一刻,更別提後來黎川的神魂還直接融進去重塑了通天梯。
所以黎川确信,這氣并非是天道的氣。
“哦。”沒能猜對,趙溯嘴巴鼓了鼓,有點洩氣。
黎川見他做出這樣的表情,卻是下意識笑了下,原本緊張而繃緊的情緒也緩和了一點。
慶國覆滅的時候黎川的父母都還沒能出生,他當然更是什麽都不清楚。
唯一知曉的,便是那場奪帝之争除了慣常會有的各位皇子皇孫,還有一位據說有祥瑞護佑的公主。
也正是由于公主的死亡,給這場鬥争畫下了一個最後的句號。
慶王朝徹底崩塌,百姓們流離失所,為了活下去他們紛紛出逃,最終他的祖父母跨越艱難萬險來到了修仙界,成了修仙界裏罕見的凡人。
而在百年之後,黎川卻在出生之後獲得機緣,擁有了凡人本不可能會有的靈根,踏上了長達數百年的修仙之路。
如今他的壽命甚至早就超越了慶國這個王朝存在的時間,那麽現在這枚跨越了漫長光陰的玉佩,還有那個有着赤發赤眸全然不同于常人的梧桐,再一次出現又是為了什麽?
當真只跟五行靈精有關,會不會還和其他事有所勾連?
黎川想得深沉,卻找不到一個具體的門道。
忽然他後背上有了個力,輕輕撞了撞。
黎川疑惑地轉過頭,就看見趙溯笑臉盈盈的,剛才正是他用□□的腳踢他。
“等明天到了落月村再去想也不遲,你準備好要帶的東西了嗎,有用的丹藥符箓還有法器,這些都不能忘了,然後碰到什麽問題就都不用慌張了。”
趙溯反倒成了說教指點的那個,好似黎川憑空少了大幾百歲:“然後我們去了後便見招拆招,當然,你一定得跟緊我,畢竟我拆不了招。”
黎川擡起手正好抓住趙溯的腳腕,細細一圈,環住後還會剩下一段指節。
手掌剛好碰到趙溯的腳底,觸感宛若上好的白玉,冷中又帶着些許暖意。
黎川的指尖只是微微滑了過去,帶出來的癢意讓趙溯反射性想縮,卻因為被圈住,非但沒能掙脫,還反而朝着黎川那邊滑了下。
“你幹什麽!”趙溯慌得不行,面頰頓時就紅了。
也是黎川這帶了幾分狎昵的動作,讓趙溯反應過來他剛才做了什麽,他竟然光着腳就去踢黎川的後背,還是那種輕輕的力道!
換做以前在學生宿舍,他最多也是拍拍桌子或者欄杆去提醒室友,可這些天他跟黎川都是睡一個房間,雖然黎川壓根不會待在床上,但他還是慢慢就習慣了。
黎川更是完全沒覺得有問題,他掌心溫熱,托着趙溯的腳心,認真道:“怎麽這麽冷,會不舒服嗎?”
趙溯用力一蹬,終于成功從黎川那兒縮了回來,他連連往後退,同時将旁邊的被子也扯開拉到身上。
直到這一連串都做完了,趙溯才理直氣壯地回道:“沒有,不會不舒服,挺好的,等一等身子就暖起來了。”
更何況作為爐鼎,他作息時間都是內置鐘頭的,哪怕是被凍着,也不妨礙他睡覺。
顯然黎川并不這樣認為,他站起身來,靠坐在了床沿上,左手微微掀開被子,右手則探了進去。
趙溯以為他還想摸,趕忙将腿并攏在一起壓在身下。
可黎川很快就把手拿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一股暖意開始在被子裏面流淌。
“這樣應該會舒服些,這幾天先将就下,等落月村的事情結束後,我再去找更好的辦法。”黎川說得坦坦蕩蕩,他講完了想法便重新坐回蒲團上。
趙溯瞧着他已經擺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勢,明白黎川這是要打坐了。
他放平了雙腿,慢慢地往下面滑,最後頭落在了枕頭上。
也就這一刻,房間裏的蠟燭被吹滅,屬于夜晚的漆黑降臨,方便趙溯睡覺。
“……哦。”許久過後,趙溯在被子裏悶出了一聲。
就是在回應黎川說的那一番話。
被黎川觸碰後的熱意似乎一直都沒能消失,在趙溯心裏留下說不清的漣漪。
他既有被這樣觸碰後的害臊,還有點細細思索後才能察覺到的遺憾。
所有的這些情緒全部都被溫暖的熱流包裹着,讓趙溯自然而然就陷入了睡眠當中。
他自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做過夢,但這一晚,他睡得非常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