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當她還在因為這句話而發呆的時候,他已有些尴尬地輕咳一聲,說還有事,先挂了。
白黎不禁笑出聲來。
表達感情不是他的強項,能看出他已經盡力了。
高中看過一部香港電影,女主角推開門,就看見張國榮拿着一大捧紅色的玫瑰花擋住臉,那一幕帶來的心動,她到現在都記得,所以剛上大學的時候,她曾想過以後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個善于制造浪漫的男人。
愛是需要表達的,她深以為然。
不過後來遇到了覃聿淮,他的身高,長相,性格,為人處世的态度,每一樣都讓她喜歡,自然而然把那些所謂的要求标準抛諸腦後。
她吃着咖喱飯,慢慢地打字,給他發消息:我知道,你在想我。
他問:怎麽看出來的?
從你給我打電話的頻率看,很明顯。
白黎當然知道,覃聿淮非必要時間不會閑聊,他像臺精密的機械,将自己每分鐘的時間都安排得合理美滿。
所以她問:你為什麽會這麽有閑心,陪我聊天?
沒什麽,只是改變了人生規劃。
什麽規劃?她問。
她大概猜到覃聿淮之前的人生規劃,無非是繼續不要命地工作,實現更高的目标。工作狂的本性是這樣的。
過了很久覃聿淮沒答,等她吃完飯,扔掉餐盒,他才回消息過來:好像跟你和好,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
覃聿淮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起身走到落地窗邊。這裏是他喜歡來的餐廳,半封閉的貴賓區囊括室外的露臺,能看見很好的夜景。
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家了沒有。
覃楓端着高腳杯從側門閃進來,站在他身後左顧右盼:“看什麽呢哥?”等到他看過來,才一屁股坐下,優哉游哉地抿了口酒,說:“我本來準備搬出去住,看了幾個房子都不滿意,都沒家裏住得舒服。嫂嫂可真是傻,就算打算跟你離婚也該把這套別墅要過來,這麽好的房子不要白不要。”
“她可不像你,”覃聿淮想起今早覃楓發來的信用卡賬單,“我給的東西,她很少要過。”
過去他認為錢是個挺重要的東西,所以對她好的方式,通常體現在轉賬的金額以及禮物的價格上。可她似乎沒什麽反應,平時也不是很愛買東西。
他記得那天是結婚紀念日。
當他把禮物給她的時候,她眼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不禁在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或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已經變得有些不對勁。
覃楓翹起二郎腿,倒在沙發上玩消消樂。
他走到旁邊坐下,喝了一口酒。
“嫂嫂這個人,其實很好猜,”覃楓的指尖靈活跳動着,語氣也頗為随意,“她不高興的時候,很容易看出來,只不過千萬不要問她為什麽不高興,這樣只會讓她的情緒更差。”
他沒有動,靜靜地聽着。
“我讀高中那幾年,你不是天天在外面忙?家裏往往只剩我和嫂嫂兩個人,”覃楓很快打贏通關,重新開了一局,“我那時候還不會察言觀色,有次我看見嫂嫂一個人在花園裏邊坐着,不怕死地跑過去問她,是不是想你了,她氣得把我狂罵一通。”
“嫂嫂很要強的,她以為你不在乎他的時候,就不願承認她還在乎你。”覃楓頓了下,“而她衡量愛情的方式,是你究竟有沒有耐心,而耐心是需要花費許多時間來印證的。”覃楓擡眼對他笑笑,“我說完了。”
覃聿淮沉默着,只是舉起酒杯致意,而後一口喝盡杯中酒。
……
又到了周五,一如既往的忙亂。
早上先去找紀元韋簽合約,那個眼高于頂的公子哥一改先前的态度,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還虛心向她請教,怎樣才能讨得老紀總的歡心。
回到車裏,才看到來自陳靜壹的十幾個未接電話。
也許是公司出了什麽事。
白黎開車前,先把電話撥回去,問問情況。
“趕緊回來!”陳靜壹的語氣難得有些驚慌,“回來再說!”
于是她一路将車開得飛快,還險些闖紅燈,回到寫字樓,馬不停蹄地跑進電梯。
電梯門朝兩側打開,她終于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擺滿一桌子的咖啡和小蛋糕,似乎又回到了過去熱鬧的下午茶時間。白黎的視線穿過四處走動的人影,停在窗邊。
“你可終于回來了,”陳靜壹快步走過來拍了下她的肩,小聲說,“肖啓銘今天下午不請自來,還給同事們買了咖啡和點心,這是想要幹嘛?收買人心嗎?”
她用眼神示意陳靜壹稍安勿躁,朝那個人走過去。
阿雯正站在他身邊說話,語速飛快:“本季度曼達的宣傳項目白總全權交由我來負責,在這之前我已有五年的策劃經驗,我想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團隊……”他始終保持笑容,耐心聽完阿雯的話,方才禮貌地搖了搖頭:“抱歉,抽不出時間。”
目光一偏,定在白黎身上。
“白總,”阿雯見她過來了,連忙打了聲招呼,“這是肖啓銘,你們應該見過吧?”
“見過,”白黎含笑點頭,“介不介意讓我們單獨聊聊?”
阿雯一怔,很快說好。
舊情人相見的戲碼,似乎總是那麽狗血而又激情,身邊路過的老同事,表面上目不斜視地走過,實際上個個豎起耳朵,盼望着再挖出一個驚天大新聞出來。
白黎無奈,向肖啓銘提議:“去我辦公室吧。”
“好。”他笑。
到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辦公室,她剛掩上門,就聽見他低聲道歉:“對不起,過來之前,沒能提前和你說一聲。”
“沒關系。”白黎搖頭。
很久不見,他的變化很大。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消息,重登秀臺,服裝大師親自操刀設計,多位緋聞女友。他又變回了那個張揚目空一切的超級明星。
“你和他……怎麽樣了?”沉默了好久,肖啓銘問。
“還不錯。”她故作輕松地笑笑。
又是不約而同的安靜,到最後她有些受不了,索性率先開口問:“你特意過來,有什麽事兒嗎?”
肖啓銘忽然直直地看向她:“還恨我嗎?”
“不恨,”她笑,“沒恨過。”
肖啓銘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枯草堆瞬間燃起的火苗,熱度逼人:“我早就整理了和譚佳茵的關系,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發生那種事了……”
“你誤會了,”白黎打斷他的話,語氣仍然溫柔,“我沒有要和你重新開始的意思。說實話,我的确沒恨過你,經濟學有種說法叫做沉沒成本,意思是過去已經發生的,不可收回的付出,從決策的角度看,無需考慮沉沒成本的大小,因為沒有用。”她看了他一眼,笑道:“Allen,對于我來說,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不去惋惜已逝的歲月,過去的錯誤,曾經的懊悔。這是她最近悟出來的道理。
肖啓銘的神色黯淡下來,似乎還想跟她說什麽,可她認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親自把他送下樓,看着他上了經紀人的車子,陳靜壹突然追過來問:“你們剛才都說了什麽?”
“簡單聊聊而已,”她伸了個懶腰,“你能不能別這麽八卦?”
“誰讓他的外表這麽有欺騙性,我這是怕你吃虧!”陳靜壹理直氣壯。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天真了?”白黎覺得好笑,“而且我既然決定重新和覃聿淮培養感情,哪能腳踏兩條船?”
陳靜壹最近愛上了充斥着男人打架情節的小短劇,忽然一臉興奮地湊過來挑撥離間:“要不要和覃聿淮說說?”
“說什麽?”
“就今天肖啓銘來找你的事兒啊,”陳靜壹滿眼放光,“暗示他你很搶手,如果再不主動點,你就要被別人拐跑了。覃聿淮肯定會吃醋吧?”
“得了吧,他沒這麽無聊。”她權當個笑話聽,轉回身繼續忙工作了。
工作的時候通常會比較投入,倒很快把這事抛到了腦後,好不容易忙到下班,她才發覺自己口渴得厲害。
走去茶水間,靠在牆壁喝熱水,一邊打開手機,看見覃聿淮發了條消息:下班了?
白黎:準備。我在喝水。
覃聿淮: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白黎:什麽?
覃聿淮:我想來帝都買套房子,有空的話,幫我挑一下?
白黎:好,你抽時間來帝都吧。
指尖停在手機屏幕上,她看着覃聿淮發來的那個好字,糾結猶豫。
要不……簡單提一下?
白黎:今天……肖啓銘來公司找我了。
覃聿淮好久沒有反應,她以為他還在忙沒來得及看消息,就收拾東西下班了。
晚上順路約陳靜壹去商場,和這個女人購物只有一個結果,就是走到腿斷,直到商店快關門了,她們才依依不舍地走到大街上。
兩個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今天收獲頗豐,就是快累死了。
“你手機響。”陳靜壹提醒。
她換了只手提袋子,接起電話。
“我在你家樓下,”他的聲音有些不平穩,似乎還伴随着微微的喘.息,“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