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冤家路窄的孽緣
第2章 冤家路窄的孽緣
短暫怔愣之後,文榆安将奶茶袋子塞給關詩琪,緊接着掏出紙巾去擦拭裴陸的俊臉,他還貼心的将黑色珍珠從頭上拿了下來。
奶茶糊了一臉,摸哪都是黏糊糊的,藏青色的西裝更是慘不忍睹。
文榆安愧疚極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教授,真是對不起,誤會了,你看起來太年輕了,一點也不像教授,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賠你衣服。”
在文榆安的印象中,能夠評得上教授這個職稱那都是禿頭的老男人或者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其實也不能怪他看走眼,而是裴陸與教授這個稱呼不太相符。
裴陸看着跟他差不多大,怎麽看怎麽不像是教授,更像是在校大學生。
文榆安手上動嘴不停繼續解釋,“我還以為我家寶貝兒被人欺負了,沖動了,裴教授不要生氣。”
也不知道哪句話踩了雷,裴陸的臉色更加陰沉,片刻後略有深意的笑了出來。
擦拭的手突然被攥住,文榆安一愣,擡眸對上裴陸略帶清冷的琥珀色眼眸。
臉上是标準到挑不出過錯的笑容,好似沒有生氣,可他眼睛裏卻絲毫沒有笑意,文榆安這會兒才明白什麽叫笑意不達眼底。
他的眼睛是标準的歐式眼,雙眼皮寬,睫毛濃密,一直盯着你的時候,給人一種深邃情深的錯覺。
可就是這麽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眸,此刻卻流露出比冬日寒風還要凜冽的目光,刮的人皮膚生疼。
文榆安的內心瞬間攀爬上被教導主任抓住逃學将要批評一頓的恐懼感。
他都畢業了,不至于怕教授吧!
抓握手腕上的手加重了力度,文榆安疼的嘶了一聲。
裴陸輕笑出聲,“不像教授像什麽,渣男嗎?”
話落,裴陸放開了對他的桎梏。
裴陸這是在回答他上一句話?
文榆安不悅擰眉,暗道這個裴陸是懂得陰陽怪氣的,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麽好欺負。
他剛才确實罵裴陸是渣男來着。
收回手揉了揉被攥過的手腕,文榆安誠懇道歉,“裴教授對不起。”
文榆安看出裴陸是個心思深沉也會隐藏情緒的高手,特別害怕裴陸給關詩琪穿小鞋,于是文榆安态度誠懇的将一杯奶茶遞了過去,“如果不解氣可以還回來。”
裴陸沒有接而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心裏發毛,尤其是那溫和的笑容,像是被野獸盯上的獵物,已經無法逃脫了。
感覺以前好像是得罪過他的既視感。
思來想去文榆安也沒有想起來與裴陸有過什麽過節。
再次對上深邃的眼眸,文榆安陡然心驚,好似多少年以前也被這樣的一雙眼睛盯着過。
“你的女朋友,遲到一次失去考試資格這是我的規矩,并不會因為說幾句軟話就可以網開一面,如果真有內情,可以拿假條或者病例,直接過來糾纏沒有意義。”
裴陸臉上依然是溫柔到很舒服的笑容,像一個長輩在對晚輩說話,只是說出來的話冷冰冰的透着距離感。
“關同學,下學期記得好好選選修課,不要再挂科了。”
看似溫和的話語,文榆安卻聽出來一絲嘲諷。
關詩琪毫無察覺,“知道了教授。”
裴陸走了,留下發呆二人組。
關詩琪一臉懵的問:“安哥,教授為什麽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呀?”
文榆安若有所思,“可能是因為我叫你寶貝兒吧。”
叫寶貝兒就是女朋友,那他可就是海王了。
想起潑奶茶的事兒,關詩琪又開始了對裴陸的崇拜,“不過,裴教授脾氣真好,這都不生氣,要是我早罵人了。”
文榆安:“......”
你哪裏看出來他脾氣好了,分明一直在陰陽怪氣,只是你沒聽出來。
回過神來,文榆安面對小姑娘不太嚴厲的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什麽遲到什麽挂科?”
他記得關詩琪成績不錯,怎麽就挂科了?
關詩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前段時間我不是失戀了嗎?喝多了沒起來遲到了裴教授的一節課,結果就是我沒有了考試資格直接挂科了。”
“這麽嚴重?這裴陸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文榆安記得大多數老師都有及格率挂科率的要求,不能超過一定的界限,不然以後沒人選課,他的選修課也會被取消。
這年頭誰會跟錢過不去?所以大多數老師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過份都不會拉出來示衆。
可這位裴教授遲到一次就挂科是不是太嚴厲了,跟他表現出來的溫柔人設可不相符啊!
見文榆安吐槽裴陸,關詩琪立馬維護,“安哥不要這麽說我的教授,他是學校裏的明星教授也是最年輕的教授,他的選修課很搶手的,當然了大多數也不是對他的課感興趣,都是為了那張臉。”
說到這裏,關詩琪捂住了自己精致的小臉害羞道:“我要不是看臉,也不會選這麽嚴格的選修課,失算了,不過能看見這麽賞心悅目的臉,挂科也值得了。”
文榆安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關詩琪的額頭,“你就不能争氣點,連教授的美色都饞?”
關詩琪沒大沒小的攬住文榆安的手臂,嬌羞道:“沒辦法,他長得實在是太帥了,說話也溫柔,沒辦法不淪陷,我已經想好了,跨學科考他的研究生,我要為了美色發憤圖強。”
“瞧你這點出息,你哥算是白擔心你了,你哪裏還惦記渣男,分明已經換目标了。”
說到渣男關詩琪臉上都是嫌棄,“當初看上他是我眼瞎,也怪我年輕不懂事,錯把垃圾當成寶,現在就讓垃圾去廢品站吧。”
文榆安欣慰道:“行,你自己能看明白就好,一起去吃飯吧!”
之後在飯桌上,關詩琪侃侃而談話題不離裴陸,以至于文榆安算是徹底認識了裴陸。
裴陸是天才,十五歲上大學,大二攻克數學難題順利保研考博,人生就跟開挂了似得,以別人百米沖刺都追不上的速度直奔羅馬。
本來可以去國外發展,卻毅然決然留校當了老師,學校為了他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不僅讓他評上教授職稱,還給了他一筆獎金。
裴陸的課要求嚴格,但講的是真好人也溫柔和善,所以就算是不看臉也有很多人着迷于他的魅力。
關詩琪特意強調了一遍,裴陸才二十六歲。
文榆安啧啧嘴,比他大了四歲,人生境遇卻各不相同。
裴陸就是标準的別人家的孩子,應該是父母的驕傲吧!
只是這個人心機又僞善,文榆安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吃過飯後,文榆安将關詩琪送回宿舍并叮囑了幾句好好學習不要垂涎美色變成戀愛腦,男人靠不住,才開車回去。
回去的路上,文榆安好巧不巧的看見了裴陸,裴陸下車他上車,車與車之間隔了五輛車。
此刻的他換了一身衣服,西裝由藏青色變成了淺灰色,淺灰色襯得他皮膚更白,人也更加帥氣。
不得不說,這長臉是頂好的。
文榆安想打招呼來着,可一想到裴陸應該挺讨厭他的,于是也就不去他面前招人煩了。
文榆安直接回了工作室,一頭紮進了辦公室敲代碼。
他的工作室開在商住兩用的居民樓,loft小兩居市場價格也不便宜,當初看上這裏完全是因為商住兩用的房子能注冊,畢竟辦公樓太貴了,不是他們這個小公司能夠承受的。
過了不久,房東發來了消息,下個季度的房租該交了,再加上員工工資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屋漏偏逢連夜雨,哪哪都需要錢。
這會兒文榆安已經開始籌劃賣車了。
他開的是一輛頂配改裝過的GTR,這輛車是他大二時做了一款解壓小游戲賺的錢買的。
公司前期投資的錢也是這款游戲後來利潤支撐下來的。
小游戲剛一出的時候廣告費賺了不少,後來被人跟風抄襲市場熱度沒有了,也就不賺錢了。
現在每個月還勉強剩點塞牙縫的肉沫。
正惆悵的時候,關益陽回來了,看着他苦大仇深的臉,文榆安知道他這邊也失敗了。
關益陽在文榆安的對面坐下,喝了杯水道:“學長說咱們公司規模太小了,還不夠資質參加,公司不會破例,他說可以考慮擴充編制來年在參加。”
來年黃瓜菜都涼了。
就算賣了車也挺不了一年呀。
做游戲十分燒錢,不只是員工工資,還有外包的錢,游戲宣傳。
大數據時代什麽都要靠營銷,營銷的錢才是大頭。
文榆安靠在老板椅上,恹恹道:“老關你去給我買個上吊繩,我這就去我爸公司吊死自己。”
文晖手握百億資産,集團涉獵房地産、互聯網金融,最近也在看項目做投資,可謂是有的是錢,可就是一分錢都不投給他這個親生兒子。
文晖不仁,也就不能怪他這個兒子不義了。
關益陽笑了笑沒當回事只覺得文榆安開玩笑。
做了四年同學,他很了解文榆安,他這麽要強的人怎麽會跟不看好自己的父親低頭。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收拾收拾下班吧。”
文榆安的公司很是随意,到點下班從不加班,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和表面工程。
關益陽來到文榆安身側低頭一看看見了文榆安手腕上清晰的抓痕,“打架了?”
痕跡是指尖的印記,好似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會變得有些紅。
文榆安擡起手腕看了看,這種敏感體質還真是要命,稍微碰一下不是紅就是青紫。
文榆安将今天的事情說了,關益陽說:“那個裴陸我聽說過,确實很厲害,長的也不錯,人也挺好的。”
“你還記得大一那年我拉着你進辯論社嗎?”
文榆安說:“當然記得。”
那會兒他和關益陽剛成為朋友,文榆安比較宅天天窩在宿舍弄電腦做小游戲,很快出現了亞健康狀态。
關益陽為了他的健康,于是拉着文榆安進了辯論社,不過去了幾次之後便興趣缺缺退社了。
幾個人對着吵架有什麽意思,都打起來呀?
關益陽說:“我在辯論社見過裴陸,那會他應該是博士快畢業了,不知道怎麽就去參加辯論社了。不過他去了幾次之後也退社了,因為他社長哭了好幾天。”
文榆安對裴陸的消息并不感興趣,主要是今天聽關詩琪說的太多了都免疫了。
“走吧,下班吧。”
關益陽收了話茬,往外走,“去我家吃飯吧,我做飯,你看你最近又瘦了。”
文榆安長得高,一米八三的身高體重卻只有一百一,關益陽以前吐槽過,文榆安就跟電線杆子成精了似的,一陣風一吹就走了。
正說着,關益陽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還是座機。
接通後,簡短的交流了幾句,很快挂了電話。
關益陽高興的說:“小文來好消息了。”
文榆安擡眸,聽見關益陽激動的說:“創業大會給我們發邀請函了,周六晚上八點艾斯麗酒店。”
關益陽高興的又強調了一遍,“我們接到邀請函了,我們可以去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文榆安有些不解,“不是拒絕了嗎?怎麽會改變主意?”
“管他呢,先進去再說。”
周五那天文榆安把自己的車賣了換了一輛普通的比亞迪,剩下的錢則是交給關益陽讓他給員工發工資還有處理房租的事。
發完工資交完房租又換了一批設備,錢花的也差不多見底了。
周六背水一戰,文榆安不能失敗。
這場創業大會文榆安提前做過功課,他不需要廣撒網多撈魚,他只需要認識實鷹集團的裴總就好。
實鷹集團是創業大會的發起人,也是慧眼識珠的投資商,更是荊南排行第一的龍頭企業。
他們投資的項目不分大小,只看發展前景和長期效益。
最重要的是他們是真心做項目,不會逼着你改變創業的初衷。
文榆安将實鷹集團的裴總樣子記在腦海裏,一進入會場便尋找她的身影。
只是裴總沒找到,倒是看見了裴陸。
這是什麽冤家路窄的孽緣,又看見僞善的教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