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032、
有了藍岱的“仗義陪|睡”,考試周過得相當順利。雖然還沒有恢複到一覺睡至天明那麽好,總歸考試期間能保持大腦清醒,挂科風險是沒了。
文化課考完之後,還有慣例的期末彙演,談淵喬他們的樂隊表演是開場第一個節目,順利演完他便偷溜去隔壁小劇場,看戲劇影視班的彙演。
“小喬來了。”幾個相熟的鄰班同學嘻嘻哈哈打招呼:“來來來坐這兒。”
談淵喬擠到他們中間,朝小劇場臺上望去。這會兒正在演一出小品,是由幾個女同學自編自導的,相當不錯。
“我哥呢?”談淵喬環顧一圈,臺上臺下都沒看到藍岱,不禁問道。
“候場呢,下一個就是他們。”身邊的人回答完,又問:“小喬等下聚餐跟我們吃還是跟音樂劇班吃?”
談淵喬:“都行,不過我哥好像說表演完要馬上回劇組去。”
藍岱不在的話,他一個人跟着戲劇影視班聚餐就顯得有點怪。
坐在前面的女生轉過頭,遞給他一小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那你先幫藍岱拿了這個吧。”
談淵喬愣了愣,沒明白這盒巧克力是啥意思。
總不至于是想表白又不敢當面給,就委托他轉交。
“別誤會別誤會。”那女生意識到中間似乎有歧義,忙解釋:“第一學年多餘的班費買的,班裏每個人都有。”
原來如此,難怪他看着巧克力盒只有四小粒的大小,心裏還想這用來表白未免也太寒碜。
藍岱果不其然要馬上回劇組,沒時間留下來聚餐。談淵喬一想到他走了自己又要睡不着,很是不情願。
奈何也沒辦法,宣稱了要暫停工作的,他就不能跟着去劇組,無論是探班還是友情客串,都容易遭人口舌。
再加那又是個很正派的重點劇劇組,到時候怕是要被狗仔說他想方設法蹭資源。
他陪着藍岱回宿舍收拾完行李,把人送到校門口坐上保姆車,依依不舍地目送了良久,直至附近的狗仔開始有所動作,才折回學校。
看時間,彙演應該差不多結束了,談淵喬給江柏發了條信息,問晚上聚餐約在哪吃,不料江柏卻回過來五個字。
【你先回宿舍。】
什麽意思,談淵喬費解地瞪着手機屏幕,他才剛從宿舍出來不到半小時,又要回去幹嘛?
不聚餐了?
他收起手機往L樓走,到1223門口,還不及進屋,就聽裏面一陣一陣的鬼哭狼嚎,聽聲音像是謝偉龍的。他遲疑片刻,推門而入,甫一進去,就被謝偉龍抱了個滿懷:“小喬啊啊啊嗚嗚嗚哥失戀了!!!”
謝偉龍那粗胳膊鐵掌用力抱人簡直能把人悶死,談淵喬奮力掙紮出腦袋,朝站在後方的江柏問:“什麽?”
江柏表情無奈地一攤手:“他剛跟盧璐表白,被拒絕了。”
談淵喬:“……”
原來這兩人沒在交往嗎……居然還能被拒絕。
“先坐下慢慢說。”他生拉硬拽着把體重接近一個半自己的謝偉龍拉到床鋪邊,聽謝偉龍訴苦。
其實就是個龍哥追求了璐璐一年自我感覺雙方互有好感就差臨門一腳于是在彙演結束後大膽表白結果殘忍被拒的悲傷故事。
“理由是什麽啊?”談淵喬沒看到現場,好奇地問江柏。
“說只把他當成哥哥看待。”江柏嘆了口氣。
謝偉龍的性格的确比較傻大哥,再加又是在俊男美女紮堆的班級裏,長相也不占優勢,很容易被當成哥哥看待。再調轉回頭一分析,謝偉龍自我感覺雙方互有好感的那些片段,好像也并沒有很明确的戀愛傾向。
事實雖如此,但架不住龍哥傷心,窩在宿舍裏嗷嗷哭,哭得隔壁戲文的都探頭過來湊熱鬧。
“至于嗎?不至于!”戲文專業的某童鞋煞有其事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苦單戀一枝花。看你這容貌,看你這體格,再看看我們,你還能沒有自信嗎?那我們是不是該去自戕?”
其他幾個室友忙按住他:“那倒也不至于不至于……”
程肖桁拿着盒飯從電梯出來,望見1223門口圍了一大群人,奇怪道:“咦,小喬你們沒去聚餐?”
江柏只好再度解釋:“龍哥表白被拒了。”
于是安慰大軍又添一人,戲文的還把宿舍裏偷藏的煙酒都搬來,說什麽不醉不歸。
也就是些低度啤酒,喝個微醺差不多了,還不醉不歸。
一夥人鬧鬧騰騰,在期末的最後一天肆意喧笑,直喝得所有酒瓶都見了底,才不情不願散場。
聚起的緣由早已忘得幹幹淨淨,謝偉龍喝大了,爬個上鋪顫顫巍巍像有帕金森,擔心他中間睡懵了摔下來,談淵喬只好把下鋪讓給他,自己去睡上鋪。
沒藍岱在,又換了張床,失眠的老毛病再度降臨,加上酒精的效應,整個晚上都是迷迷糊糊半夢半醒。
第二天大清早江柏匆忙趕回劇組,程肖桁把家離得遠早就買好火車票的謝偉龍揍醒,讓他不至于誤車,見談淵喬好像還在睡,躊躇猶豫良久,沒舍得把人叫起。
反正他家離得近,火車、大巴班次很多,實在不行還能拼順風車,也沒差多少錢。
直等到臨近午餐時間,談淵喬還沒起床,程肖桁忍不住爬上梯子小聲呼喚:“小喬,你要不要吃午飯?”
“嗯……”談淵喬含糊應道:“要粥,幾點了?”
“中午十一點。”程肖桁又一步一步從梯子上爬下去:“我去給你買,你差不多洗把臉的。”
來去一趟,回到1223時談淵喬居然還沒起來,程肖桁頓時有些緊張,放下手裏的粥攀着床沿露出半個腦袋問:“小、小喬,你哪裏不舒服嗎?”
“我起了。”談淵喬翻身坐起,高處的陌生視野讓他有點頭暈,再加喝酒和一晚上沒睡好,堅持片刻,又默默躺回去。
其實,他也不知道起來之後該去哪兒。
沒劇組沒工作,不想回自己家,藍岱不在他一個人住去藍家也很奇怪,漫長的暑假時光,他竟不知該怎麽度過。
更甚的是除他之外的大家都很忙,沒人能與他商量,好像只有他獨自停駐在原地,彷徨不知前進的方向。
“真不舒服?”程肖桁見他又躺回去,伸手摸他的額頭測溫,倒是沒發燒,大約是昨晚喝酒喝的。
看來今天都不定能回家,程肖桁幹脆放棄叫醒服務,拿謝偉龍留在宿舍的保溫桶把粥溫上,等談淵喬起來再說。
談淵喬又躺了半小時,才勉強爬起,洗漱幹淨喝完粥,坐在床沿發呆。
“你不收拾東西嗎?”程肖桁問:“今天不回去?”
談淵喬迷茫地瞅他兩眼:“……不知道該去哪兒。”
程肖桁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那你以前放假都去哪兒?”
談淵喬道:“劇組。”
程肖桁頓時想起寒假時談淵喬考完試就匆匆往劇組趕,去年暑假也接了劇,國慶時還跑宣傳通告來着。
他沒問談淵喬為什麽不回家,談霞是個什麽情況,相處快一年了他或多或少也有耳聞。再回想一圈談淵喬的去處,好像還真沒個合适的!
宿舍倒是還能住幾天,但肯定不可能住整個暑假,除非事先提出過書面申請,需要因故留校之類。
程肖桁皺着張臉苦思冥想:“不然……去我家?”
談淵喬:“……”
程肖桁整張臉騰的漲紅,瘋狂搓着手,試圖解釋清楚自己給出這提議的緣由:“我我我、我父母是植物學教授,暑假通常都會帶學生去深山老林裏實習,不不不、不在家裏待着!就就就、就是我家庭條件比較普通,你別嫌棄就好!”
談淵喬怎麽可能會嫌棄別人的家庭條件,在他看來只要有家可回就已經相當幸福了,只是程肖桁家對于他那是十足的陌生,兩位家長又都不在,他貿然前往會不會不合适?
他猶豫道:“你要不要先問一下你父母的意見?我這樣擅自入住不太好吧。”
“那、那我問一下。”程肖桁誠惶誠恐地掏出手機,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果然對要入住自家的“兒子校友”身份盤問了幾句,得知是音樂劇班的藝術生時,還有些擔憂地問“不會亂來吧”,聽得程肖桁滿頭大汗,趕緊捂着手機避開些許,以免談淵喬聽見不高興。
“不會!他人好着呢,我們是同個宿舍的!”程肖桁壓低音量回答道:“就我之前跟您說過的那個,丁點沒架子,特別好脾氣!”
程媽媽還是不放心:“不然小桁你們今天回來,我見一面看看是個什麽樣的人,正好我的暑期實習是明天才出發。”
程肖桁只好又轉述給談淵喬,說他媽想見個面。
談淵喬的表情十分微妙。有個地方去是挺好,跟別人父母打交道他也不怵,但是吧,如果見完面程媽媽對他不滿意,是打算把他趕出去嗎?
而且為什麽突然就從去朋友家暫住幾天,演變成了要讓對方父母滿意?
好詭異……
“去、去嗎?”程肖桁小心翼翼地湊過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