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023、
已經徹底撕破臉了吧。
談淵喬想起前幾天藍媽媽還在說要把片酬攢着給他當老婆本,再望向自己歇斯底裏的親媽,不由覺得很悲哀。
“我為什麽偷拿片酬分成,你不知道原因嗎?是誰被高li貸追債追到家裏,把我推出去擋槍?藍媽媽不是我親媽都把我當親兒子看待,你呢?你把我當成什麽?搖錢樹?還是一件可以高價拍賣的商品?”
談霞差點跳起來:“藍家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連生你養你十八年的親媽都不認了?!”
“你這親媽當的。”藍岱啧啧搖頭:“這麽多年,你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麽嗎?你給他買過哪怕一樣東西嗎?藝考頭兩天還讓他飛去帝都接活,又穿着那麽薄的衣服連夜飛回來。前幾天他高原反應快要死在寧州,你又說的什麽話?你真好意思說自己是他親媽?”
談霞氣得猛一拍桌:“小兔崽子關你屁事!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你是我兒子姘頭嗎在這兒逼逼賴賴?!哦——你是想毀了我兒子好趁機上位吧你!”
眼見話題越跑越偏,并開始往下九流的人身攻擊方向發展,幾個公司高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選出個發言人。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喬啊,公司這次叫你過來呢,也不完全是想批評你,最重要的還是商量我們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嘛。你看,沒有公司的打理,很多事你自己都處理不來的嘛。比方說……鄭郅給你的那個片酬分成的稅,你交了嗎?”
談淵喬的視線掃過發言人,眉宇間的凝重更甚了幾分。
按鄭郅以前的說法,給他的片酬分成應該是已經扣除掉了那些雜七雜八款項的,其中就包括交稅。可他的确沒有仔細核實過這件事,如果鄭郅在裏面埋了坑,補交他肯定補交得起,可是過去了那麽許多年,公司的賬到底是怎麽做的,一一核實需要大量時間,還需要找專業的會計幫忙。
這期間,公司只要把他“偷稅漏稅”的風聲放出去,他絕對吃不了兜着走。
原來讓鄭郅偷偷給他分成,竟然是那麽大的一個把柄。
難怪當年鄭郅答應得特別爽快,眼睜睜看着他主動遞上把柄,估計肚皮都要笑破了吧?
虧他一直把鄭郅當作勉強可以信任的人,又跟他媽有那麽點私情,心理上更親近幾分。沒想到十幾年的合作,最終講究的,還是只有利益。
場面陷入僵局,藍岱見談淵喬居然開始發呆走神,出聲幫忙打圓場道:“不如這樣,我們先各自把訴求寫下來,互相對照着看,看最終定在什麽程度,雙方都能接受。”
他記得談淵喬前不久剛殺青的《空戀Diary》宣傳還沒開始,有幾個代言也還沒到期,若雙方鬧得太僵,談淵喬完全不配合的話,公司怕是也不好做。
公司有把柄,他們同樣也有,這是場多環節的博弈,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
兩邊分頭寫訴求的時候,談淵喬還是給藍媽媽打了個電話,他需要靠譜且專業的會計,否則那些分成将永遠是他的把柄。
電話那頭的藍媽媽動作迅速,沒半小時就帶着藍爸爸公司的會計和律師趕到,跟乾誠的會計去核對賬目。這可有得掰扯,乾誠自然不想把底都透給對方,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拖延着等另一頭的談判結果出來。
會議室裏,雙方在會議桌兩邊正襟危坐,克制着不顧形象暴起撕逼的沖動,盡量維持住體面。然而上來的第一條訴求,就互相撞了車。
乾誠自然是想要續簽的,談淵喬每年都能給公司賺一筆巨款,尤其現在正是爆發式出作品的年齡段。鬧得再僵,為了利益也要觍着臉把人簽到手。
而談淵喬寫的,卻是不再續簽。
要擱前幾天,他可能還會心軟,如果公司答應減少工作量,讓他好好學習一兩年的話,簽了也就簽了。可被今天的事一折騰,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待在這裏。或許換了其它公司也一樣滿地坑,但他現在心灰意冷,根本沒法與乾誠合作下去。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藍媽媽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魔影的校規手冊,上面很明确寫着:一二年級新生應以學業為主,原則上不能在外拍戲;如果遇上重點劇、重要角色,考慮到有利于學生今後發展,學校審核後可予以批準。
校規雖如此,但學校通常會對有影響力的明星學生網開一面,談淵喬也記得鄭郅說,入校時就跟學校溝通過這方面的事宜。
藍媽媽一掌拍出《空戀Diary》的劇本,怒道:“這就是你們給他挑的重點劇、重要角色?真好意思拿這種東西去找學校審核批準!”
鄭郅:“……”
《空戀Diary》這種無腦賣臉言情劇,能有個屁的重點,它唯一的重點,就只一個——錢。
一千八百萬片酬,可不得是重點中的重點。
乾誠衆高層無話可說。
續簽的道路看來是行不通了,乾誠決定轉換思路,想方設法從其它方面把損失找補回來。
首先《空戀Diary》的宣傳必須不打折扣地完成,這點談淵喬不反對,就算合同到期,前期已經定下的工作他還是會盡職盡責。
其次他身上還沒到期的幾個代言,必須留在乾誠,不能帶去新公司。這樣尾款還是打給乾誠,後續需要再拍廣告宣傳的話,談淵喬也得繼續配合。
談淵喬想了想,他身上沒到期的代言合同應該還有四個,因為之前都是他媽簽的,沒想到會有不續簽這茬,代言時間方面就很随心所欲。
好在期限都在一年以內,乾誠再折騰,一年之後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可以。”他說。
談霞旁聽到這兒,終于覺出些不對味來。
其實她的立場一直都有些搖擺不定,哪邊給錢,哪邊就是大爺。與乾誠是合作多年的關系,給她的分成還不錯;不再與乾誠合作,她也能繼續向新公司要錢。
就算是兒子鬧着要更換公司的這期間,只要跟乾誠簽的代言還在,她的分成就還能繼續拿,她不會沒錢用。
但,等那些代言都到期之後呢?
兒子已經年滿十八周歲,簽新公司可不需要監護人再插手多管,現在兒子跟藍家的關系又那麽好,如果直接不要她這個親媽牽線,只按贍養義務每月少許給她個幾千塊錢,那怎麽夠用?
“哎哎哎!”她出聲叫停:“我要提個要求,兒子你簽新公司只能簽分約,商務約你得給我!”
正專注于讨論當中的會議室衆人聞聲一頓,場面霎時寂靜下來。
與談霞牆頭草般的立場一致,乾誠對于她,也是懷着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管她去死的心态。在場所有人當中,只有談淵喬,對于自己極度不靠譜的親媽,還懷着盡量維持住一家人的覺悟。
就算未來簽新公司不需要親媽再插手,但該盡的義務他依舊會盡,并且還想盡可能的滿足談霞的財務需求。
因為那是他唯一的血脈親人,再不靠譜,也有生恩和養恩。
然而就在他跟老東家掰扯的緊要關頭,他媽居然橫飛過來這麽一句話,要求他把商務約給她?
誰都知道商務約最好賺錢,拍個廣告做個推廣,短短幾天就能把錢賺到手。乾誠提出沒到期的代言不能跟着走,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種時候,親媽不幫着對付外人,居然還想方設法試圖分一杯羹,不是瞎添亂麽!
“談霞你閉嘴!”饒是藍媽媽也被氣得涵養全無,罵道:“解決完公司的事再來解決你!”
談霞見自己被藍媽媽這個橫插進來的外人如此搶白,頓時光火,猛一拍桌子,眼看就要發飙。
乾誠高層樂得看好戲,反正都簽不了談淵喬了,那自然是看他們內讧鬧得越兇越好。
還是藍家的律師主動站出來打圓場:“分約的事可以等稍後再說,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先把之前的合同給解決掉。”
這會兒都已經是下午了,一群人從早上八九點開始交手,午餐也沒好好吃,弄得各種心力憔悴。
誰不想早點弄完,早點回家休息?
于是乾誠的發言人終于續上前言,提出第三條要求。
“小喬你把注銷的微博賬號再恢複回來,然後發一條微博,詳細說明自己要專注學業,除了剛才提到的那幾個工作,不再另接工作。除此之外,還要簽個競業協議,新公司得等……就按藍姐說的校規,大二結束之後再簽約,如何?”
這條要求談淵喬早已有心理準備,咖位擺在那裏,他走之後乾誠想再培養一個他談何容易,就算空出一年半的時間也夠嗆。所以必定要對他有所限制,一年半不簽公司,不接工作,沒有作品、沒有曝光度,熱度自然會墜崖般下降。
談霞似乎又想說什麽,嘴唇嚅動幾下,不及開口,就被談淵喬的回答給堵了回去。
“好。”他說:“大二結束之前,不簽公司,不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