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那些人在看到從城門口進來的人的時候,眼睛都不擡一下,雙目無神面帶菜色的看着前方。
胤祺看到這一幕,壓低了聲音道:“這些人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要是現在有吃的德華,他們可能會為了一個饅頭而拼命。”
胤裪微微地點頭,然後對着張黎道:“都注意點,千萬別露餡,要不然的話,等會兒咱們就要被圍攻了。”
張黎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他無比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放在腰間的軟劍上,生怕有人倏地一下子沖過來一般。
幾人順着路一路往前走,還沒有走到衙門口就看到一行人拿着木棍氣勢洶洶地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胤裪拉着胤祺靠邊站在了那裏,一雙眼眸帶着惶恐之色。
為首的男子走到他們跟前的時候,一下子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了幾人一眼獰笑着道:“新來的啊?”
胤裪聞言,怯生生地點頭道:“嗯,我們從村裏來的,聽說城裏有吃的,就和同村的人過來碰碰運氣。”
那人一聽頓時笑了起來,笑完之後才道:“城裏确實有吃的,兩腳羊要不要吃?”
胤裪幾人一聽這話,面色大變。
為首的男子一看到胤裪幾人的表情,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邊笑邊說道:“沒有兩腳羊,我們早就死了,哪裏還能在這裏耀武揚威,哈哈……害怕了嗎?”
一旁站立的女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溫聲道:“從哪裏來的就回那裏去吧,荀柯大人已經派人入京了,想必很快就會有人下來了。到時候免不得一場厮殺。你們這些小孩還是早點回去吧,別被牽連了。”
說完對着為首的男子道:“季哥,咱們走吧。”
季炎聽了這話,對着她微微地點頭,擡腳就朝着外面走去。
等人走遠了,胤裪看着眼前的一幕,眉頭擰在了一起,好半晌之後才道:“走,咱們先去縣衙看看。”
一路走到了縣衙的門口,大門緊閉,牌匾歪歪斜斜地挂着,地上滿是斑駁的血跡。
張黎見此,往前走了幾步,擡手敲了敲門。
從裏面傳來了一聲警惕的聲音,他對着外面的人喊道:“誰?”
張黎聞言,對着裏面的人回答道:“我們是朝廷派下來的人。”
這話一說,大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一個縫隙,在看到胤裪幾人之後,滿是警惕地問道:“有什麽東西可以證明?”
張黎從懷裏掏出了禦前侍衛的腰牌,放在了他的面前搖晃了一下問道:“看到了嗎?禦前侍衛張黎。”
守門的人一聽這話,趕緊的招呼裏面的人開門,大門一開,從裏面走出來了幾個衙役,他們站在胤裪等人的周圍,戒備地看着四周的情況,然後對着人催促道:“趕緊的進去。”
胤裪見這樣的情況,擡腳走了進去,那幾個衙役也擡腳就走了進去,大門砰的一聲重新關上。
胤裪看着幾人戒備的拿着各種東西頂門的模樣,詢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這會兒一個年輕的男子,扶着一個滿是白發、身材消瘦的小老頭走了過來,他用手捂着嘴發出一陣劇烈地咳咳聲,然後對着胤裪幾人聲音嘶啞地道:“擋住外面的災民。”
說完之後他才對着張黎問道:“這位大人,小老兒想知道,聊城這邊的情況,皇上知道嗎?他什麽時候才能派人來赈災啊?我們快撐不下去了啊。”
張黎把人扶了起來,對着他道:“你就是荀柯?我們來的時候聽說你已經派人去了京城尋求救援,這裏距離高唐那麽近,你怎麽不派人去高唐借糧食?反而去那麽遠的地方去告狀?”
荀柯一聽這話,一張老臉上浮現出來了一抹憤色,他對着張黎道:“往年我們都是從高唐借糧食的,但是今年我們也派人去了,只是齊淺那邊今年的收成不好,要是把庫裏的糧食都給了我們,到時候他就要受到朝廷的責罰。而朝廷我從今年年初開始,幾乎每日一本地給皇上上折子,皇上那邊愣是一個信都沒有給老夫。”
說到這裏他紅着眼眶繼續道:“就在三天之前,我們這邊最後的糧食也被搶走了,我們現在已經過不下去了。要是朝廷再沒有救濟糧下來,我們滿城的百姓都要等死了。”
胤裪聽到這裏,對着荀柯問道:“你既然每天都給朝廷上折子,但是為什麽皇上都沒有收到?”
荀柯一聽這話,看着胤裪那稚嫩的臉蛋,髒污之下都掩飾不住的貴氣,他神色微怔,對着他問道:“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什麽人?”
張黎一聽,對着荀柯道:“這是寶郡王,皇上的第十二個兒子,也是最年輕的一個王爺。皇上專門派寶郡王和張大人一起出來,巡檢河堤。王爺性子急,先了張大人一步來到了聊城。”
荀柯一聽,頓時有些激動地問道:“是張廷玉大人嗎?!”
張黎聞言,微微地點頭道:“是的,張大人很快就能來到聊城,只是聊城這邊的情況,你先給我說一下?”
荀柯聞言,眼霜眼眸頓時變得鵝有些通紅,好一會兒才對着胤裪他們道:“聊城這邊距離黃河比較近,每年的百姓都有受災不同,而前幾年皇上撥款比較及時,我們也能很好的修築河堤,不至于年年決堤,但是從前年開始,皇上那邊幾乎沒有銀子下來,就是有的話也輪不到聊城這邊。這就導致我們這邊沒有任何的銀兩修築河堤。城中的百姓倒是自發地捐錢捐物。”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地哭了起來:“可是我對不起百姓啊,畢竟聊城的人有錢的人都是有數的,捐來的銀子哪裏有那麽多?對那河堤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啊。從前年開始決堤。去年決堤,今年眼看着也要到雨季了。城中的百姓早就餓得走不動路了,等洪水來了,只有等死的份了。”
胤裪聽到這裏,看着眼前的荀柯,他花白的胡子,通紅的眼眶,臉上的淚水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讓人完全沒有想到,這麽大年紀的人了,哭得竟然像個孩子。
野史求證系統聽了荀柯的話之後,在心裏默默地道:“實際上荀柯已經有兩天了,只是喝的米湯,省下的口糧都給了衙門中的小孩。只是這都是杯水車薪。這整個聊城縣都沒有任何的糧食了。”
他說到這裏,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只是到最後那幾句話還是沒能脫口而出。
胤裪聽到這裏,看了一眼殷切的看着他的衆人,眉頭微微的一年,對着人道:“等晚上跟着我出城去拉土豆,來的路上弄來了不少的土豆,雖然是粗糧,但是能當餓。等晚上咱們趁着夜深人靜的時候,去拉到城裏來。等明天一早開倉放糧。”
荀柯一聽這話,眼淚頓時不流了,他有些激動地看着胤裪,紅着眼睛詢問道:“這是真的?”
胤裪微微地點頭道:“是,一共五千斤,多少能支撐一段時間,我九哥也去高唐購買糧食去了,只要他回來,到時候大家就都不會餓肚子了。”
說到這裏,他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個饅頭,放在了荀柯的手裏,有些為難地道:“現在就一個饅頭,你先吃了墊墊肚子,給我講講河堤的事情,咱們看看能不能趁着還沒有到雨季,就把河堤修一修,争取讓大家不再飽受決堤的苦。”
河堤的事情一定要解決,一直這樣下去的話,不僅百姓受苦,朝廷也支撐不住那麽大的支出。
這會兒他想到了那個特殊商城,在裏面找了翻找了一圈,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能用的,治理黃河決堤的方案。
胤裪毫不猶豫用五個積分購買了下來,等他打開一看上面的字之後,嘴角忍不住地抽搐,好半晌之後才在心裏道:“小野,你這個治理河堤的方法真的是,讓我無話可說。”
真的是無話可說,就是植樹造林,防止上游水土流失,在黃河決堤的地方修築堤壩,堤壩之後再修二重堤壩,将洪澇災害降低到最低。除此之外,還要挖河修築水渠,确保在澇的時候能夠及時地排放水源。
只是這個挖河修渠是一個大工程,不是一個縣城,而是無數個縣城連在一起,一旦黃河的水量達到了一定的情況,就要放水,到時候水會順着河道奔流而下,就能起到疏通的作用,黃河的水位沒有那麽高,決堤的危險也會降低。
野史求證系統一聽這話,臉上忍不住地露出了一個腼腆的笑容,他對着胤裪道:“這都是古今幾代人的智慧,只不過被主腦整理了起來,你還有五個積分,看看其他的東西嗎?”
胤裪看了一圈,到最後視線落到了水泥的建造上面,擡手就兌換了下來。
薄薄的一張紙落在了胤裪的懷裏。
荀柯看着手裏的饅頭鄭重地拿在了手裏,小心地掰開了一小塊,放在了嘴裏,忍不住的再次紅了眼眶,好半晌之後才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起來他們現在治理河堤的辦法。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胤裪這才帶着人道:“你們跟在後面,我們把馬車和糧食都藏了起來,等會兒到地方了,我叫你們。在這中間都不要出聲。”
荀柯等人聽了點了點頭,那雙幹涸的眸子裏閃爍着水茫。
夜幕降臨,清風徐徐,吹散了白天的灼熱,胤裪走到了馬車的跟前,直接和系統兌換,一車車的土豆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很快五千斤的土豆裝滿了十車。張黎等人看着眼前這神奇的一幕,一雙眼眸變得異常的狂熱。
就在這時野史求證系統叮的一聲任務播報道:“叮,任務二十三,張黎在聊城有個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這是真的嗎?”
張黎在聽到這話的瞬間,笑容倏地僵硬在了臉上,他幾乎可以想象得到,在他夫人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所要面臨的是什麽了?!
張黎的岳丈庫裏奇一聽這話,頓時笑了起來,他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去找他閨女告狀去了。